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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素敛眸盈盈一拜,感激道:“谢公公。”
快到皇宫的时候,车海涛命人停下了马车,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盆水,恭敬地请方若素梳洗一番再进宫。
方若素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只见鹅黄的衫裙上灰一块黑一块,还有两处因为反抗柳欣荣而磨破成了两个破洞,看起来狼狈极了。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脸上的情形好不到哪里去,这幅样子进了宫固然可以引起同情,却也难免被人耻笑。
接过随行太监手中的水盆,方若素谢过车海涛便端着水盆放下了帘子。
宽大舒适的马车内只剩下她一个人,通过从车海涛那里寻来的铜镜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只见镜中的人儿一张爪子脸儿愈发尖细,细腻的肌肤上爬满了黑灰之色,水眸没有神彩,双唇发白而干裂。
水眸闪了闪,她沾湿手巾擦拭干净了脸庞,露出光洁却苍白的肌肤。
换下身上破损的衣裙,她简单梳理了一下长发,再看向镜子中的女子,虽然收拾的干净整洁,却怎么也无法掩盖住俏脸上的疲惫,尤其是干裂的唇瓣,苍白而倔强地抿着,令人一眼便能看出她曾经承受过多么大的委屈。
“郡主……”
马车外,车海涛焦急地呼唤一声,方若素回过神,低低应道:“公公可以进来了。”
马车再次缓缓向前驶去,快到皇宫的时候,车身突然一震,紧接着车外便响起了驾车太监愤怒地咆哮声:“哪来的疯道人,没长眼睛吗?!”
疯道人?
闭目养神的方若素蓦地睁开水眸,掀开车帘看去,果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疯道人正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打滚儿,任驾车太监如何怒骂他都不予理会,只是抱着双膝呻、吟。
“够了,这人我认识,把他扶到一边去,我们继续赶路吧。”
放下车帘,方若素叹了口气,她对疯道人的身份非常好奇,可眼下不是探究的时候。
倒在地上哼哼唧唧个不停,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疯道人听到方若素的声音后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一个翻滚从地上窜起,众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他就已经出现在了马车上。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驾车太监只觉得一阵风拂过脸颊,再看向地上时,那个疯道人就已经不见了,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出现在了马车里,当下,那太监脸都白了。
“郡主,这……”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车海涛也被眼前这一幕弄得有些发懵。
见多识广的他,自然知道疯道人一瞬间的移动代表了什么,一个江湖高手,他车海涛加上外面一个已经被吓傻了的胖太监根本就不够人家动一动手指头的。
方若素水眸微凝,挑眉看着用脏兮兮的干枯的双手拽着她衣袖的疯道人,见其裂开白森森的牙齿笑的一脸讨好的模样,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车公公,这位道长能治过去未来,当初郝城主喜得贵子还多亏了道长,就让他随我一同进宫吧。”
“这……怕是不妥吧?”
车海涛很是犹豫,方若素淡淡一笑,保证道:“他只是想寻些吃食,放心吧,出了事有我担着,公公大可不必担心。”
从车海涛离宫寻找方若素到回到宫里总共也就两刻钟的时间,一行人进入朝文殿的时候太后还在朝文殿里苦撑,任由一干御医急的冷汗直冒也束手无策。
太后身后,身着一袭粉白相间的美丽长裙的梅艳雪正一面轻柔地为太后按摩着额头,一面蹙着黛眉道:“太后娘娘,臣女情愿替您承受了这病痛,也不想看到您痛苦的模样。”
太后紧紧皱起的眉头缓缓放松了下来,睁开双目慈祥地看着梅艳雪感叹道:“雪儿,你是个好孩子!”
大殿外,车海涛瞥了一眼身侧方若素看不出情绪的俏脸儿,胖脸上划过兴味的笑容。
提着衣摆快步前跑两步,他臃肿的身子在快速的奔跑中怎么看怎么滑稽:“郡主来了,郡主来了!”
在大殿内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方若素也快速步入大殿。
“宝昌,快,今晚太后的头风病好像格外的严重!”
皇帝阻止了方若素想要行礼的动作,一脸焦急道。
方若素福了福身,走到太后身后,对梅艳雪礼貌而疏离道:“梅姐姐,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
绝美的面容上神色一僵,梅艳雪咬了咬红唇,幽幽看向轩辕玥,待看到轩辕玥一双冷眸完全定格在了方若素身上的时候,她美眸黯了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郡主能赶来真是太好了!”
方若素点点头,没有与她客套的意思。
她熟练地施展了几遍按摩手法,太后苍白的脸色随着她一遍遍细致的动作而恢复了红润。
“素儿啊,哀家果然是离不开你啊!”
病情稳定下来的太后毫不避忌文武百官的围观,抓着方若素的双手感叹道。
斜眼看向皇帝,太后疲惫的面容看上去苍老了好几岁:“皇帝啊,哀家没几年的时间好活了,这个丫头,你能不能从轻发落?”
不等皇帝发话,皇后便急切道:“母后,方夫人之死闹得满城风雨,方大人也因为此事而一病不起,此事若不秉公办理,如何能堵住悠悠之口?”
太后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下去,方若素抿了抿干裂的唇,刚要说话,却听一声熟悉的男声传来,她心中一定,水眸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轩辕玥挺拔的身姿冷冷出列,面对皇后铿锵有力的质问,他毫不退缩道:“母后此言差矣,凡事都要讲究真凭实据,更何况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儿臣近来明察暗访,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凶手的线索,可以证明素儿是无辜的。”
皇后冷笑一声,不屑道:“她是你的未婚妻,你当然会为她洗脱嫌疑。”
两人强大的气场交锋,谁也不肯退缩半分。
正当两人大殿中的气氛冷凝到极点的时候,殿外一声通报如同往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一般,瞬间便使得大殿内的氛围沸腾了起来。
“荣阳王到!”(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柳欣荣的报复
好在,她还有一个王道名……若是真到不得已的地步,或许她要过上一段时间过街老鼠一般的躲藏生活了。
正想着,死寂的牢房外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前来的方向正是她所在的牢房的方向。
心下一突,方若素睁开眼睛吃力地看向昏暗的牢房过道,不一会儿,一片橘黄的灯光洋洋洒洒地照了过来,几个狱卒因为常年不见光而白的过分的脸出现在牢房的铁栅栏外。
昏黄的灯光下,他们没有血色的脸如同某种在黑夜中极为禁忌的东西,酥良�
咔嚓。
门锁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天牢内显得格外刺耳,方若素的心随着这一声声响而骤然紧缩,警惕地看向来人,她吃力地支撑起身体,舔舔干裂的嘴唇,她从干的好似随时会冒烟的嗓子里挤出一声:“什么人?”
干哑的声音如同破败的风车在寒风中嘎吱嘎吱的挣扎,两个郁卒面无表情地进了牢房,露出掩藏在他们身后的削瘦身影。
方若素朝着那人看去,只见宽大的斗篷覆盖下,一道高高瘦瘦的蓝色身影如同竹竿一干站立在那里。
大大的帽子下,阴影盖住了他的脸,方若素看不出他的轮廓,只能通过不时滚动的喉结看出这是个男人。
“宝昌郡主,别来无恙。”
男人捏着的声音尖细而阴翳,方若素听不出他是谁,却莫名觉得熟悉。
“你是谁?”
水眸如锐利的刀锋不时在男人被帽子盖住的脸上扫过,昏暗的灯光下,方若素怎么也无法看清他的脸。但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
男人桀桀怪笑一声:“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需明白今夜的你必死就可以了。”
他浑身上下透露出的阴暗与杀气是那么明显,方若素皱了皱眉,艰难地用唾液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哑声道:“大夫人是你杀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句令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怪笑了一声:“你还是那么聪明。聪明到……我真相亲手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构造。”
还是……
方若素垂眸掩去眸中的精光,这人的语气如此的怨念,她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人。
十六岁以前的她除了方若薇和方若岚两个姐妹以外是不可能得罪任何人的。重生以后就难说了。
她得罪过的人说多也不多,说少么,却也有那么三四个。
至于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置她于死地的男人……
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可能的对象,她的心猛然一沉。一张干净的高傲的俊脸突然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若真的是那个人的话……或许,今晚她劫数难逃了!
只是不知。这一次她死后,还有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还是会堕入无尽的地狱深渊?
“柳大公子,别来无恙!”
深知眼前这人不会放过自己。方若素索性放松了身体。
若是这人打算利用折磨那些犯人的方法来折磨她,她能忍过去便忍,忍不过去的话。她便咬舌自尽,反正。她是不会在这人面前求饶一声的。
气势陡然一变,斗篷人猛然向前两步,一把掀开覆在头顶的大大帽子,露出了一张布满青色胡茬的脸。
尖细的下巴残留着柳欣荣当初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