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她赶忙冲了过去,门口守着负责看守的五大三粗的女人原本想要出来拦截,却在见到是她的时候冷笑一声,任由她冲了进去。
“夫人,妾身自知身份低微,这些年来一直对您礼敬有加,就连素儿当上了皇后,妾身也没有仗势凌人,依旧当您是大姐照拂着,不曾给你脸色看!可是为何,素儿刚一失势你就迫不及待地来害我!”
方若素听到娘亲的声音,那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悲痛与尖锐,似乎是将长久以来的不满与压抑都爆发出来了一般,娘亲的眸子闪烁着仇恨的光,那悲伤的脸上彻骨的恨意是方若素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大夫人冷冷一笑,不远处冲天的火光如同毒蛇吞吐着芯子,暗红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灭,闪烁不定,将她得意的笑脸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你还敢提当初的事?一个下贱的妾生的下贱女儿能够当几年的皇后真是闻所未闻的笑话,瞧瞧你们母女两个那几年得瑟的,就连我这个正妻见了你们都要低头行礼!”
每当提起当年的事,大夫人便如同咽下了只活苍蝇一般恶心,说出的话也越发怨恨恶毒:“可就算方若素那个贱人当了皇后又如何?皇上还不是被我的薇儿的美貌所吸引,若不是当年我看走眼没让薇儿嫁给皇上,你们一对贱人母女又怎么会作威作福那么多年?!”
指着李秀梅身侧的小小男孩儿的身影,她更加怨恨了:“你又怎么会有机会生下这个小贱胚子!本夫人告诉你,贱人永远都是贱人,即使是踩了狗屎运,这个家也永远轮不到你们贱人母子来做主!”
将大夫人狰狞的表情看在眼里,方若素的心变的冰凉。目光在场上扫视一圈,她的心越来越沉重,终于在视线接触到被娘亲的身影挡在身侧的躺在地上的小小身影时沉入了谷底。
眼泪不受控制地上涌,她狂奔几步上前扑到娘亲身侧,看着躺在地上那个脸色青白的小小身影,颤抖着问道:“娘亲,弟弟他……他怎么了?”
那个小小的身体,不过半米高,身子脸颊都是肉嘟嘟粉嫩嫩的,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可爱极了。
曾经,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方若素的心,每当他露出痴痴的笑容啃着胖乎乎的小手,用只还没长齐的小牙齿啃食着自己手上的嫩肉,露出品尝美味佳肴一般的享受笑容时,方若素就会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可是,她那个软软的,可爱的,一笑起来就会有两个小酒窝的弟弟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躺在冷冰冰的地上,为什么他的脸上一点儿生气也没有,为什么他不睁开眼睛看她?
脑海中一片空白,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方若素仿若置身于极地的冰川之中一般,冷的发抖。她满眼满心都是躺在地上那没有生气了的小小人儿,却没有发现李秀梅那已经死灰了的眸子里迸发出来的强烈恨意。
“素儿……你真的被……”
虽然早已听大夫人说过女儿被休的消息,可李秀梅一直固执地相信那是大夫人为了打击自己而编造出来的谎话。如今亲眼见到方若素净身出户,她终于明白,自己当作宝贝一样的女儿被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扫地出门了!
并且,不久之后,那个本该是女儿夫婿的人便会诏告天下,让方若薇当皇后!
心爱的儿子惨死,女儿又惨遭休弃,往日懦弱的李秀梅怒从心气,恶向胆边生,恶狠狠地瞪着大夫人,她突然飞扑上前,想要掐住大夫人的脖子!
大夫人一惊,被这瞬间的变故傻下了,只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幸好一旁的妈妈反应过来将她拉到一边去,她这才逃过一劫。
劫后余生的大夫人怒不可遏,那张保养的不错的脸因为李秀梅的动作气的扭曲起来,原本还算的上清秀耐看的脸此刻狰狞如同地狱里跳出来的恶魔。
“你这个贱人,竟然想要杀本夫人?!”
气的浑身颤抖,大夫人对身旁的人命令道:“给我狠狠地打,打死这个意图不轨的贱人!”
眼见娘亲被人拉开按在地上,有两个家丁拿着手臂粗的棍子面无表情地分立在娘亲两侧高高举起棍子,方若素的心都要被人捏碎了。
她急急跑到大夫人跟前跪下,抓住大夫人的裙摆乞求道:“大娘,手下留情啊!若安已经死了,您难道还要打死娘亲吗?待到爹爹回来,你又怎么跟他交代?”
大夫人嫌恶地踹开跪在脚边的人,唇角勾起嘲讽的笑:“你以为老爷还会在意你这个给他丢尽了脸面的女儿吗?哼,你是若是被别人休掉了,老爷还会看在那仅有的一点儿利用价值的分儿上留下你,可休了你的人是皇上,当今天子!皇上的东西,哪怕是扔掉不用了,也没人敢再要你!”
方若素呆呆地瞪大了眼睛,突然觉得眼前黑暗一片,因为她知道,大夫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像你这样没用的破烂货,老爷才不会管你的死活。”
斜眼瞥了瞥躺在一旁已经失去了生气的方若安,大夫人眸中闪烁着报复得逞后的快意:“至于这个小贱人的死,老爷或许真的会在意,可那又怎么样?过几天薇儿便是新封的皇后,本夫人是皇后的生母,老爷再怎么愤怒也不会真的追究。”
身体晃了晃,方若素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心中的恨与凄凉却铺天盖地,险些将她仅有的理智吞灭。
为什么老天对她和娘亲如此不公?为什么要对小弟如此残忍?为什么她善良了一辈子,最后却连自己至亲的人都保不住?!
“啊!!”
突然,一声痛呼将她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惊醒,她回头看去,只见木棍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娘亲的身体如同冬日里破败的落叶摇摇欲坠,在棍棒下瑟瑟发抖着。
“嘭!”
“嘭!”
“嘭!”
木棍重重击打在娘亲身上,根本没有留手,没几下娘亲素净的衣衫上便绽开了血花。那鲜红的颜色在火光照耀下是那般刺眼,方若素指尖深深嵌进了掌心也毫无所觉。
“不要!”
方若素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煎熬,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冲了上去扑到李秀梅的身上,两个行刑的人愣了愣,却在大夫人示意继续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落下手中的棍子。
一下,两下,三下……
方若素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落下了多少棍子,从一开始的疼痛到麻木,再到如今的意识模糊,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越来越轻,好似要离开身体了一般。
要死了吗?
她心中不觉沉痛,只升起了即将要解脱的轻松。
也许死后便能和弟弟和娘亲永远在一起了吧?
若是有来生,她发誓定不再如此善良隐忍,她要化作最锋锐的利剑,永远守护她们,任何妄图伤害她们的人,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第二百四十四章 绝杀
“太后娘娘,这个女人一路上颐指气使,完全不把您和各位娘娘放在眼里,简直大逆不道!今日臣要替天行道,斩了这个目中无人的女人!”
长剑出鞘,梅君昊说的义正言辞,一脸正义,好似方若素真的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在场众人都是聪明之人,梅君昊的司马昭之心但凡明白方若素与梅艳雪和皇后之间的过节的人都能猜到一二,对于他的提议,梅艳雪和皇后自然不会有意见,太后等人则是沉默了。
郝城主眯眯本就不大的眼睛,笑呵呵地想要开口,梅君昊却在他出口之前打断了他的话:“郝城主,我知道这个女人曾对郝城主有恩,但是一个女人与一座城池相比,孰轻孰重,还望郝城主您能够区分清楚才好啊!”
郝城主出口的话埂在了喉咙间,他面色变了数变,忽然深吸了口气,却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郝某人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很多时候也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恩人有难而无动于衷。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有所为有所不为,若今日我郝某人任由你杀死郡主而无动于衷,那我郝某人和那些忘恩负义的家伙们有什么区别?与禽兽何异?!”
掷地有声的话语令在场众人无不变色,尤其是那一干被方若素千里迢迢护送到和州城的女人们,一个个趁着俏脸儿,显然郝城主这一番禽兽论,将她们全部给骂了进去。
“呵,人常道患难见真情。今日我方若素是真的见识了。郝城主,谢谢你,不过你大可不必为了我一个人而致使整个和州城陷入危难,能平安走到这里,并且将敌人打的像狗一样抱头鼠窜,我已经很开心了,死而无憾。”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说不遗憾不害怕是假的。但对方若素来说,此时此刻,她感觉到的最多的是讽刺与豪情。
纵观历史。有几个女子能如她这般,将一干男人打的落花流水,闻风丧胆?
她死而无憾。
只是,不知这一次。她会否有机会可以重来?
如果真的给她选择的机会,她会真诚地祈求老天。让她喝下孟婆汤,进入下一世的轮回,莫要再带着满腹的怨念与仇恨重生了。
“素儿,不。要杀素儿,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秀梅毫不畏惧地挡在了方若素跟前,王道名与王茗香等人也将母女二人牢牢护在了身后。在没有人能够依靠指望的时候,只有他们才是她最后的依靠与温暖。
“小姐。等下我们会打出一条通道,您与夫人要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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