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提热乎乎的煲汤罐子,心里发虚,不敢看大槐树那边,加快步伐带小跑的直走。
“救命”
突然一声喊救命,我怔住,视线紧张的扫了一眼四周。
可能是下雨的缘故,四周没有人,传来喊声的地方,正是大槐树下齐腰深野草里传来的。
单看一眼那地,汗毛莫名的竖起,我对自己说;一定是我听错了,这个时候谁会跑来这里玩,还喊救命?
我想法笃定,继续朝前走。
刚刚走几步,又听见喊:“救命”这次喊得更急,让我情不自禁的热血沸腾,很想马上冲去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我手里有提煲汤罐子,怎么办?
左思右想之下,我在地上拾起一块鹅卵石,藏在隐蔽处,手捧喇叭对传来喊声的地方嚷嚷道:“狗娃,二蛋,你们快点,那个人要跑了。”然后我假装别人的声音附和道:“快点,快点。”
喊声一出,大槐树下一阵骚动,好像有人一闪朝乱坟岗那条被野草覆盖的小路跑去。有人在哭,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麻起胆子走过去。
果然是的,在野草上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呜呜咽咽的哭泣,肩膀一下一下的抖动,看着挺可怜的。
“姐姐,你没事吧!”
哭泣的女人缓缓抬起头,深深的瞥看我一眼,忍不住又哇一声哭泣来。
我看她蛮漂亮的,长头发鹅蛋脸,风情万千的清纯美眸隐有泪痕,又黑又长的睫毛在哭泣中一颤一颤,白皙娇美的挺直玉颈下一双柔弱浑圆的细削香肩——
刚才她是真遇到流氓了,衣服撕烂,让我大饱眼福的同时,也充满同情心。我迟疑中问:“姐姐,你家在哪?”
“不远,你要去吗?”
她起身来,又蹲下,又羞有愧的拉起破碎衣服,遮不住身体,只好矮身躲避在草里。看她这样,我急忙掉开头,低声道:“姐姐别害怕,天快黑了,你赶紧回家去。”
其实我很想问刚才欺负她的人是谁?可是这话不好问出口,一般在农村人都要顾面子。特别是女孩,要是让人知道她刚才被臭流氓欺负了,不但不能得到别人的同情,还会被人取笑,嘲讽,最后受伤害的还是她本人。
“嗯,谢谢你刚才的见义勇为。”她多此一举的用手捂住露出来的身体部位,想站起又蹲下,犹豫不决的样子冲我道谢。
我摆摆手说:“我还有事,得赶紧送去,待会天黑下来就不好走了。”我走几步,想起刚才那个逃了的流氓,有点担心,想叮嘱她几句,却在回头的时候看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真是奇怪,她走路好快。暗自低语着,猛然想起。以我这个位置,她随便走那一边我都应该察觉的,除非——我看向大槐树下那条被野草覆盖的路,心里一颤,心慌慌的感觉。
少顷我强自镇定在心里否决道:不可能,她不会走这条路的。就这样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我离开大槐树,直奔二奶奶家。
二奶奶在吃饭,听说我给她送煲汤来,很喜欢,起身去拿东西来倒腾。我看饭桌上,她一个人吃饭竟然摆放了两副碗筷,还有我最喜欢吃的菜煎饼。
趁二奶奶还没有转身来,我很快的举动,抓起那双闲置着的筷子夹上那么点菜煎饼送进口里,再迅速的抹干净嘴。就在这时,耳畔传来干咳的声音跟责怪声:“小兔崽子敢吃我的菜煎饼。”
我敢发誓,这声音绝对不是二奶奶的声音,而更像是已经去世一个多月二大爷的声音。我面面相觑,神经质的弹跳开远离饭桌,晃眼间好像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在冲我笑——
吓!我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急退两步,看见了悬挂在墙壁上缠了黑纱二大爷的遗照,那眼神透着古怪,一脸诡笑直勾勾的盯着我,盯得我浑身不自在,背心乏冷。
二奶奶转身看我这样,又看看饭桌上缺了一角的菜煎饼,老眉毛一抖对空说道:“咋啦,老东西,娃吃点你还舍不得?”
在我的印象里,她神神叨叨的不正常,现在看她对空说话,那口吻分明就是在给逝去的二大爷说的话。
我惶恐不安,极力镇定,尽可能的避开遗照上二大爷的视线。自欺欺人,对自己说;刚才是幻觉,一个死了的人,怎么可能还吃饭,还能冲我笑?
惊魂未定中破空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猫唔——”歘地一下汗毛再次惊炸。一只黑猫凭空出现,一个虎跃从我背后的窗台上,直接朝我扑来。
我啊一声惊叫,躲闪,差点把二奶奶撞倒。好容易抓住饭桌站定,看桌子上颤动的碗筷,又急忙松开,一味地躲避黑猫再次的扑咬差点就钻进桌子下边去了。
黑猫是二奶奶喂养的。
我可是二奶奶家里的常客,黑猫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凶狠的攻击我。
二奶奶是面色一沉,破口大骂:“死妮子,敢在我这里撒野有你好受的,要不要我好好的招待你一顿?”骂毕,黑猫温驯的在她裤腿上磨蹭撒娇,没有了先前的凶狠跟敌意,她这才对我认真的端详一番,手指也没有闲着,一下一下有序的掐算。
“川儿,你告诉奶奶,刚才来的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第3章 农村禁忌()
在农村有很多这样那样的禁忌,老一辈口口相传,要小一辈儿的人就像背书那样牢牢记住。
特别是我们黄泉镇,禁忌好像比别的地方多,多得让我记不住。老妈骂我没心没肺,就是不喜欢记这些鬼神的东西儿,所以屡次犯错。
就像刚才,二奶奶摆放两副碗筷,一副是她自己用的,另一副不用说就是她死去老伴二大爷的。偏偏我就动了二大爷的筷子,活该我被吓得只差没丢了魂。
更严重的问题好像不止这些,二奶奶的猫跟普通家猫不一样。
听人说,她的猫能看见人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猫扑向我,意味着有脏东西跟我来她家里了。
二奶奶一番骂之后,那脏东西离开,猫也变得乖巧温驯没有对我凶。
二奶奶肯定要问清楚我来的路上遇到什么事。
我不想多事,就隐瞒了救人的事。其实是想保护那女的,避免谣言不胫而走对她起到伤害的作用。二奶奶是仙婆,来她这里的人多了去,万一这事说出来就不好了。
听我说没有遇到什么事,二奶奶站着不动,翻白眼,手指掐动,嘴里嘟嘟哝哝的不知道念叨些什么,就让我今晚上别回去。
在来的时候,我也有打算在二奶奶家住一晚的,因为大槐树下那条路,是黄泉镇远近闻名的阴阳路。路这边是活人,路的尽头是死人,因此而得名,但凡是黄泉镇的人,在没有犯糊涂或者特殊情况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不会去那地。
我从二奶奶家回去,那条路是我唯一也必须经过的路径,二奶奶不让我回去是情理之中的事。可刚才的情景——我突然冲动的不想留下来,想回家去。
别看二奶奶一把年纪,做起事来不会比年轻人差。麻溜的收拾碗筷,然后给我准备洗脚水,让我洗洗睡觉。
“奶奶,我想回家。”
二奶奶听我一说,面色一沉,狠声斥责道:“川儿听话,今晚上你不能回去。”她把今晚上三个字说得特别重,然后不管我去了厨房。
说实话,我不喜欢二奶奶。她对人很凶,逮谁骂谁,我亲眼看见她骂人,骂得那人有想要钻地缝的念头。
在后来老妈告诉我,这就是二奶奶难以跟人接近的原因。
她骂的人,多半是不肖子孙,对老人没有孝心。死了哭哭啼啼,许久以来心里愧疚,屡屡噩梦缠身就来找她化解,还有赌博为了想赢钱来找她要发财符的。
整个黄泉镇,也就是我跟她有缘,她看着我长大,还是亲自把我从娘肚子里接出来的。
二奶奶不是接生婆,她不会随便接生的。老妈生我的时候好像是有别的原因,必须要她亲自出马来搞定。
是什么原因,大人们从没有告诉我,二奶奶也没有告诉我。所以我心里一直很好奇那件事的真相,一个普通的小娃子出生,何至于要一个仙婆出手来接生。
二奶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不知道害不害怕,总之我害怕了。屋里出奇的安静,屋外夜虫子的叫声,被风吹毛竹发出的响声淹没,再也听不见其他动静。
我心里毛毛的,手臂麻酥酥的汗毛一次次竖起,寒意嗖嗖,冷不丁的好像有人在我耳畔吹气那种,感觉特别森冷。
猛然想到二大爷,我不敢回头看,尽可能的不去想那些怕人的东西。
厨房里有灯,二奶奶在忙活,我可以趁机溜走,注意打定站起来,可想到大槐树下那条路,我心里就发憷。慢吞吞的走进那间专门为我准备的小房间,想回家的念头越发强烈。
我坐在小床上,满脑子都是回家的念头,正襟危坐中暗自想;也不知道二奶奶在忙些什么?二奶奶家的坐落在一大片毛竹林中。夏天蚊虫多得伸手一抓就几个,冬天冷风呼呼的吹,毛竹拍打窗口发出的响声,跟鬼敲门似的。
所以我来二奶奶家,要不是天黑,我是坚决不会住下来。
二奶奶家房子不多,套间平房,我记得有一间房,自打我知道以来一直上锁的,好像除了二大爷就只能是二奶奶进去。
我听老妈说,这间屋是二奶奶家的禁忌房。
我在怎么跟她投缘,却也是外人,所以是不能随便去禁房的。
起身出去,厨房里黑咕隆咚的,没敢去。也没有看见二奶奶,暗自奇怪中,不知不觉走到那间上锁的房间门口。
很奇怪,破天荒的一次门上没有锁。
二奶奶在里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蹑手蹑脚靠近门,想贴近门听里面的动静。
门忽然从里面开了,二奶奶满是皱纹的脸,很突然的从门缝中探出“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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