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担心,不晓得这女子现下是否仍在,她来这里的时机是否合适。
她本就是脸皮薄的,仔细想想这个时辰的确有些打扰,再兼之看到了这一串脚印,便生出了打退堂鼓之意。
看了看小筐篓里的护膝,她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轻轻扣了扣门。
她真的只不过是轻轻的扣了扣门扉,细微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根本无人听见。
因此,院内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回应她。
她想着瞧瞧里面是否熄了灯,倘若黑漆漆的,那说明人已经睡下了,她这便打道回去。
打定了主意,她倒松了一口气。
冬夜静谧,微闻得雪花飘落的细小之声,她回顾了下四周,空无一人,于是便大起胆子趴在门上,顺着狭窄的门缝费力的往里看。
尚未看清楚一物,那一扇木门便突然毫无预兆的从里面打开了,眼前现出一道高大威猛的黑影。
“啊——”她一下子骇了一跳,脚步跟着站立不稳,身子整个控制不住往前扑去。
这一刻,她的脑海里居然还冒出一个念头,心疼的想着这下完了,鸡蛋怕是要摔碎了。
电光火石之际,那人健臂一伸,便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揽在了怀里,另一只手则稳稳当当的扶住了她那欲脱手而去的小筐。
揽着她时,李岷承才发觉这个小姑娘是有多纤弱,顿时有些后悔今日让她一个人背了那么大一捆柴回家。
察觉她纤细的身子里透出的凉意,又见她发顶覆了一层细微的薄雪,他微微皱眉,沉声问道:“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的身材高大,胸膛很是健壮温暖,杨云锦惊魂未定的抬起眸子,却发现他居然仅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衫,只因那正对着她的健硕胸口处正露出一大片古铜色的肌肤。
她离得甚近,从未闻过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她的小脸蓦然一红,连忙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他倒也没阻止。
第7章 为何而哭?()
她离得甚近,从未闻过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她的小脸蓦然一红,连忙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他倒也没阻止。
“我我”她吞吞吐吐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却又灵光一闪,将小筐举了起来:“我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男人不解的拧起眉头,却听眼前的小丫头又慌忙说道:“谢谢,谢谢你今日的木柴。”
李岷承不免觉得有些好笑,眼前的小丫头虽是对他道着谢,却不敢抬眸瞧他一眼,只是低着臻首无措的瞧着地下,细白的耳坠泛起了清晰的嫣红。
杨云锦羞赧的不行,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男人见了面,她根本不敢直眸面对男人。
片刻后,却发现男人没有任何言语和举动回应她,她不解的抬眸,却骤然望进了男人深沉的眸子里。
他的眸子仍是一如既往的凌厉,发觉他就一直这么注视着自己,心口顿时砰砰剧跳,眸光也不由得闪了闪,慌忙又垂下了眸不敢再瞧男人一眼。
李岷承显然颇为沉稳,被发现了也无任何情绪波动,坦坦荡荡的将目光从她苍白的脸容上淡淡的移开,扫过她的筐子,不温不热的问道:“这是什么?”
她紧张的轻声解释说:“这里面是自家的鸡下的几颗蛋,攥得不多,都给你拿了过来还有这个,是我亲手缝制的一对护膝,做得不好”
李岷承见她冻得声音都发颤了,皱眉打断她,道:“那柴原也值不得什么,你不必这样。”
杨云锦越发紧张,惶惶的摇摇头,诚恳的说道:“不不,今日你给那些木柴帮了我们家很大的忙,我,我心里很感激,可惜我没有银子回报你,所以,还请你收下这些吧。”
说着,她又将小筐往前送了送,颤巍巍的举着纤细的双臂递至他的面前。
李岷承睨着她冻得浑身发抖却又一脸固执的模样,顿时沉声道:“我既给了你,便没有想过要你的回报。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
杨云锦心下一窒,紧紧咬住下唇,他果然是嫌弃自己的东西。
她一时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固执的嗫喏说:“那,鸡蛋鸡蛋你收下”
护膝本就不值什么,可这鸡蛋是金贵之物,想必他不会嫌弃吧。
却蓦然听到他淡淡问道:“为何要哭?”
哭?没有啊?她不解的抬眸,便见他深沉的目光定定的望着她,又问了一遍:“今日为何而哭?”
她恍然大悟,这才想起在他指的是她在树林里哭泣之事,他当时定然看到了。
她一时有些凄楚,抿了抿唇,没有言语,只轻轻摇摇头,家里的事情太沉重,她的境遇又无法言说,再者说了也无济于事,何苦让他晓得后忧心。
却听李岷承又说:“可是你不愿嫁给那刘员外?”
她瞬间一怔,缓缓放下举着的小筐,原来他都知道了。
也是,左右白杨镇不过这么大地方,出一些芝麻大的事情,不多久便能传得家家户户都知道,何况是她家这种稀奇少见的事情。
第8章 你可愿嫁我?()
这个男人虽一向独来独往,却并不是与邻里彻底断了交往,想必多少也听闻了一些她的事情吧。
然而,在这样的一个大雪之夜,这般突兀的听他如此直接提及她心底之事,不知怎地,她鼻尖一酸,竟是再也忍不住,从眼眶渗出两串晶莹莹的泪来。
她慌忙擦了去,心下觉得丢脸,自己怎可在这个男人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哭泣,只是那泪水却似冲破了闸门的水儿似得,止不住的流个不停,她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摇着头哽噎道:“我没有,没有不愿意”
“这么说,你愿意?”他的声音恍惚骤然发沉。
她隐约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悦,只是不知他这不悦从何而来,他有着异于常人的气势,这般语气,使得她的心口跟着一紧。
她无奈的叹息一声,回道:“眼下我愿意或者不愿意都不重要,只要能尽快筹到银子救出父亲,我嫁于谁都无所谓。”
李岷承听了后,有数秒没有言语,杨云锦正要再言让他收下自己送来的东西,却听他缓缓道:“既然如此,那你,”他顿了一顿:“可愿嫁给我?”
杨云锦顿时惊得樱唇微张,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但见他坚毅的面庞之上,是忽略不去的严肃之色。她蓦然相信,他并无玩笑之意。
她心里有着无以复加的悸动磅礴的涌来,然而想起自己的境遇,她却自嘲的摇了摇头,只感激的对他说:“并非我不愿嫁你,只是我家的情况你大概也听说了一些,若要娶我,必得拿出百两银子出来救我爹,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只有刘员外能一下子拿得出来。”
“这么说,若是我有那笔银子,你是愿意嫁给我的。是也不是?”
“这是当然。”她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瞧着她稚嫩的容颜,李岷承深沉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色,问道:“你不嫌我年纪比你大上十岁?”
杨云锦只听得一愣,却蓦然笑了,只当他是怜惜她的境况,心下感概这个男人原来是一个面冷心热之人,却又不免失落,倘若在父亲出事之前就认识他该有多好,现下只叹自己与他有缘无份。
这个时候,说什么似乎都是不受控制的,她自是不加思索的将自己心底之话道了出来:“我怎会嫌弃?我知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只叹我无这个福分,来日你一定能娶到一个很好的姑娘。”
头顶却骤然多了温暖的力道,那是男人的大手覆了上去,轻柔的将她头顶的雪花拂了去,然后对她言道:“我娶你。你不必担心银子之事,只管安心在家等着我明日上门提亲便是。”
杨云锦直愣愣的望着他,一时呆懵了,竟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的避讳。
一路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得家。
直到坐在炕上的时候,还面红耳燥的。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抱着装鸡蛋的小筐子。
那篮子里八个滴溜溜的鸡蛋还安稳的放在里面,可是那对儿她亲手缝制的护膝却没有了。
第9章 期待他()
想起当时,男人温暖厚实的大掌不由分说的握住她冰凉的小手,阵阵暖意蕴着她。
她那冰凉的小手被捂得暖和极了,只因太过温暖,她竟不舍得抽走。
然后便听他对自己说:“既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便不许再提报恩一事,这对护膝我收下,鸡蛋你拿回去,你母亲身体不好,多给她补补。”
复又交待道:“你既是要嫁于我,便事事都不可再胡思乱想,一切有我。”
杨云锦细白的脸颊一阵阵的发烫,还好这是晚间,不然被小弟看到恐怕还以为她是发烧了。
羞赧之中,却又有丝丝甜意涌上心头,她将筐子放在一旁,躺在榻上,却仍禁不住担心起来。
他那么笃定的说要娶她,难道他忘记了娶她的条件吗?
百两银子,他一个樵夫,去哪里弄那么多的银钱呢?
她心里说不尽的担心,却又隐约有着莫名的期待。
于是,就在这种忐忑而又激动的心情中迷迷糊糊的睡了去。
第二日却是个少见的大晴天,杨云锦刚吃过早饭,刘员外派的人便来了。
因着李岷承的话,她一边担心他能否筹得银子,却又一边抱有极大希望,只决绝的对刘家的人推说,不嫁了。
刘家的人气得直跳脚,王媒婆就差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耍人。
娘亲在一旁瞬间垂了下脸色,一阵阵的摇头叹气,顺便替她向刘家的人赔着不是,要他们再等上半日再来。
刘家人这才罢休,直言半日后一定要给个准信儿。
杨母连连称是,回头抹着泪对杨云锦说:“锦儿昨日不是答应娘了吗?怎么今日又变了卦?”见杨云锦不语,她哀叹了一声,咬咬牙又道:“罢了罢了,娘知道你心里一时半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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