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用力一拍桌,佯怒道:“要爷怎么相信你们?万一有何纰漏,连累得可是整个大清!”
凝秋叠声哀求:“奴婢知错了。贝勒爷就砍了奴婢一人吧!福晋可是贝勒爷的嫡妻,永远不会背叛贝勒爷的!”
胤禛似笑非笑地看着亦蕊,她会说什么?例如,“妾身永不背叛贝勒爷!”“恳请贝勒爷相信妾身!”“妾身确是关心贝勒爷!”想着想着,心里竟泛起甜丝丝的感觉。还跪在那发什么楞呢?胤禛又咳了几声。
亦蕊微微抬了抬头,硬邦邦的语气配合那惨白的面容,像要赴刑场一般,她说:“请贝勒爷按大清律例处治妾身!凝秋身为奴婢,奉主子命办事,请贝勒爷宽待!”
胤禛惊讶地睁圆了眼睛,他真的有点怒了,为何,她到现在还是如此?两年了,难道弘晖的死亡阴影要笼罩在他们之间一生一世?胤禛怒喝:“迟朝,现在就去别院,把李怡琳的头割下来,献给福晋。”
胤禛不知怡琳已被掉包,他认为怡琳染了天花后,不给医药,放任她在西郊别院自生自灭,是一种更折磨人的死法。
亦蕊自然不肯,说:“李福晋已染天花,病入膏肓,何必多此一举,万一将疫病传染回府,岂非大大的不妙?”
胤禛轻轻抓住亦蕊的手,尽量平心静气地说:“蕊儿,你变了,要怎么样,我们才能像以前一样?”迟朝、凝秋见状,自觉地行礼退下。
亦蕊侧过头去,烛火下,映出那绝美的影子。
胤禛柔声说:“无论府里有多少女子,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始终是你。蕊儿,难道你忘了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誓言吗?看着我!”他用双手托起那张娇俏的脸,痴迷地欣赏着清丽脱俗的面孔,在亦蕊额上轻轻一吻,将她搂入怀中。“听听我的心跳,多快!”
亦蕊像块木头一样,生硬地感受这片火热的温柔,不回应不反抗。那一刻,她告诉自己,应该装一下,装得很妩媚很温柔,博胤禛疼爱,至少应该伸出手去环着胤禛的腰才是。但她的手始终没有伸出去,身体冷冰,喉咙干涩发不出半个音节。
胤禛感觉到她的冷漠,硬起心肠推开亦蕊,说:“我不逼你说吧,你来清晖室所谓何事?”
亦蕊一楞,说:“贝勒爷不责怪妾身吗?”
胤禛苦笑道:“是我不相信你?还是你不相信我呢?”
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不语。亦蕊意识到被胤禛戏谑,仍担心直郡王一事,忍不住说:“妾身近日无聊,复读北宋欧阳修所著朋党论,其中提及‘故为人君者,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妾身虽不懂朝廷大事,但自二阿哥太子之位被废以来,何人为小人伪朋,何人为君子真朋,捉摸不准。皇阿玛一向不喜阿哥们朋比为奸,自成流派。紫禁城生存之道,做好自己的本份,不伤害他人的利益,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胤禛眼中放出异彩,说:“蕊儿,没想到你有这般见识。不错,直郡王前来密商,确有将我扶上太子之位的意思。”
亦蕊急道:“万万不可啊,贝勒爷!”
胤禛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你不想做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亦蕊上前,一把捂住胤禛的嘴,轻说:“贝勒爷怎可如此糊涂,万一皇阿玛安插了密探在侧?”
胤禛趁势搂住她的纤腰,轻轻说:“放心吧,爷已经拒绝了。”
“真的?”亦蕊扑闪着大眼睛。
胤禛说:“那是自然。正如你说的,朝廷正掀起一股无形无影的权力风暴,皇阿玛坐在风暴的正中,看似轻松,实际上满怀压力,百般警醒。若现在不知死活地插进风暴中,别说胤禔、胤礽,就连那一向有贤王之称的八贝勒胤禩也不会放过我,还是站在一旁先看清形势再说。”胤禛摆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不管怎样,这也算不失为一个安全的举措。
亦蕊放心地说:“贝勒爷英明神武,妾身一介妇人,不该妄议朝政。”
胤禛说:“并非政事,而是家事,只是我家的情况复杂些!”说罢,他露出个略显示调皮的表情。
亦蕊被他逗笑,娇嗔地白了胤禛一眼,胤禛埋首于她的发间,贪婪地嗅着属于她的清香。
难得一刻的温柔,却被一阵细密的叩门声破坏了。瑶夕端着一盏五谷粥站在门口,愕然地看着二人,盈盈走进来,笑道:“夜深了,贝勒爷用点宵夜再就寝吧!”
在瑶夕细心的食补调理下,胤禛的肠胃的确好了许多,闻着香喷喷的粥,胤禛拉起亦蕊的手说:“蕊儿,这粥着实不错,你尝尝!”
瑶夕笑道:“是啊,福晋,您也尝尝!”
亦蕊淡然说:“不必了,妾身没有夜食的习惯,恐怕吃得太饱,难以入眠。贝勒爷慢用,妾身先行告退!”
胤禛知不便挽留,说:“先休息也好,明日我去福熙楼看你!”
亦蕊微微一笑,行礼后便退下了。
十几日后,十三阿哥嫡福晋兆佳。念语来府中拜访亦蕊。自十三阿哥开牙建府后,与胤禛交往甚密,而福晋间也时有走动。念语人品善良,只是醋意极重,与十三阿哥府其他妾室隐隐有水火不容之势,反而常到四贝勒府走走,和亦蕊也算投缘。
念语一进福熙楼,便说:“四皇嫂可知张明德乃何许人也?”
亦蕊摇着团扇,笑道:“念语说的可是那相面人张明德。”
“原来四皇嫂已经知道啦!据说那张明德可神了,直郡王许千金将他请去给八贝勒相面,他一看到八贝勒便下跪,连声跪拜,高呼万岁呢!”念语神神叨叨地说。
亦蕊用扇掩面,笑道:“这等胡言乱语,怎可当真,怕是那张明德不想要脑袋了!直郡王和八贝勒也犯了糊涂”说罢,轻轻用指戳戳念语的小脑袋,示意她禁口。
念语嘻笑道:“就在四皇嫂这胡乱说说的。凌普被捕,八贝勒成为新任内务府总管,八皇嫂可是风光无限呢!”
亦蕊不如念语生性活泼,喜爱交际,常在各府中走动。
只听念语说:“九月二十七,四妃在畅春园宴请各府福晋,还有京中名嫒,看样子,又想给阿哥们挑些花花草草了!”她一咬下唇,满心哀怨。
亦蕊拍拍她的手,含笑劝道:“那我们得打扮得漂亮点,可不能被她们比下去!”
“对!”念语看样子是当真了,“念语这就到祥益丰、馥春堂,看看有什么上好的衣料水粉。若挑得有适合四皇嫂的,就派人给送来。”
亦蕊看着她匆匆离开的样子,女为悦己者容,她平静地看着自己一身素衣。胤禛身边是谁?心里是谁?她又真的在意么?
(本文于2015年5月根据最终出版版本进行修订,由于修订后每章文字不能少于原发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简略明了,所以修订后难免会少些字数,但整部书的文字并没有减少,还请各位读者见谅。欢迎大家加入读者qq群:3341918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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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不随黄叶舞秋风()
畅春园,惠、宜、荣、德四妃分别端坐在四把紫檀西洋花纹扶手椅上,接受着众女朝拜。
惠妃笑得说:“今日来得齐,宜妃妹妹身子可好些了?小福全,将炭炉往宜妃那边挪挪!”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身子渐好,只是这喘症是天生的,这辈子怕是都如此了。”宜妃刚说完,雪白的脸上便泛起一阵潮红。
惠妃忙示意让她少说话,荣妃斜觑惠、宜二妃一眼,俯耳嘱咐汀兰几句。
汀兰会意后,朗声说:“和泽周三春,清凉素秋节。露凝无游氛,天高肃景澈。今日虽无青松冠岩,却有芳菊秀姿。领荣妃娘娘谕,命各位福晋、小姐以菊花为题,形式自选,旨在表达菊花的美态和气节。”说罢,小邓子端来一只香炉,炉里燃着一直长长的线香,而右边长廊下,已摆好小案和文房四宝。
念语私下扯着亦蕊的袖子,悄声说:“听说八皇嫂,擅长书法,恐怕是要独领风骚呢!”
亦蕊悄声说:“女子无材便是德,切莫好胜,量力而行。”
念语抿嘴一笑,轻轻捏了捏亦蕊的手。
亦蕊提笔,远远望了一眼四妃,很明显惠妃(注:大阿哥生母、八阿哥养母)与宜妃(注:九、十一阿哥生母)显出从未有的亲热,嘘寒问暖、寒喧不停。荣妃(注:太子养母、三阿哥生母)像只骄傲的孔雀,自顾茗茶,让奴才将最美丽的花搬到自己面前。德妃(注:四阿哥、十四阿哥生母、十三阿哥养母)一副谦卑模样,坐在荣妃身侧,偶尔微笑地应上几声。
真是有趣的“赏花”啊!
众女都已埋头书画,亦蕊思忖了一下,提笔疾书。一炷香烧尽,四妃款款走到长廊下。
九阿哥福晋题道:粲粲黄金裙,亭亭白玉肤。极知时好异,似与岁寒俱。堕地良不忍,抱技宁自枯。(注:出自唐?吴履垒菊花)
宜妃笑道:“姐姐,这黄金裙、白玉肤,说的不是你吗?”经她怎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到惠妃身上,一袭杏黄万字牡丹纹绢裙,衬得她高贵典雅,明媚动人。惠妃欣然接受众人敬仰的目光,退下腕上一只白玉镯亲自替九阿哥戴上,虽没有说什么,但那副亲热劲,令众女妒忌不已。
又看了几幅字,各女均得赏赐,却无人胜过九福晋。四妃的目光,被一幅仕女图吸引,寥寥几笔,描出一个窈窕女子的背影。荣妃问:“此画出自何人之手?”
一个清丽的身影端庄行礼道:“小女年立言,家父是湖广巡抚年遐龄。”亦蕊定睛一看,真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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