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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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 第1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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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亦蕊求死不成,开始拒绝饮食。别看允儿一模蒲柳弱质的模样,见到亦蕊此状,毫不犹豫地让人端来米汤稀粥,半喂半灌地让亦蕊服下。亦蕊饮食、睡眠不佳,心疝病又隐隐发作,痛得眉头打结。

    允儿着急地问:“福晋,您怎么了?快,去看看福晋带来的行李中,可有药物!”

    “有有有!这有好几瓶”映柳说。

    允儿说:“快,快看看有没书信,写明用法。”

    映柳又寻了寻,兴奋地说:“有啊!在这”她将几瓶药和书信一并递给允儿。

    允儿快速地扫了一眼信,说:“有温黄酒么?若没有,就取碗温水来!”她在药瓶中找到了“紫金”二字的小瓶,待映柳端来温水后,给亦蕊服下。

    服药后约摸一盏茶的功夫,亦蕊的脸色才由白转红,气息正常,双眼仍是空乏无神,形如槁木,百般聊赖。

    允儿叹道:“凝秋姑姑真是个好人,事无巨细,连福晋忌蜂蜜,紫金丸使用和爱吃的几味点心也都记了下来。福晋,我小时候,发天花破了相,整日遭人奚落,被父母遗弃。当时,我觉得自己活在世上,一点价值都没有,欲跳河自尽。没想到,自尽不成反而救了不慎落水的耿夫人。所以,只要你心中有希望,就会发现世上总有爱你的人。至少你比我强,疼爱你的父母、关心的你的姐妹,肯定正在担心你、等着你。”

    亦蕊眼中缓缓流出泪来,喃喃道:“爹娘”

    允儿大喜,忙吩咐道:“映柳,快拿碗燕窝粥来!”

    亦蕊乖乖地喝完粥,安详地睡着了。看着她的睡容,允儿放心地笑了。映柳挨上来,小声说:“允儿姐姐,您一家人不是都得天花去世了吗?”

    允儿做了个噤声的样子,说:“有时候,一个善意的谎言,更胜灵丹妙药。”

    (本文于2015年5月根据最终出版版本进行修订,由于修订后每章文字不能少于原发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简略明了,所以修订后难免会少些字数,但整部书的文字并没有减少,还请各位读者见谅。欢迎大家加入读者qq群:334191885)

    (本文于2015年5月根据最终出版版本进行修订,由于修订后每章文字不能少于原发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简略明了,所以修订后难免会少些字数,但整部书的文字并没有减少,还请各位读者见谅。欢迎大家加入读者qq群:334191885)

第122章 风雪苦相欺() 
这是凝秋到饮澜居的第十日。

    立言坐在妆镜前,清凤帮她篦头发,明玉为她整装。另有两个小鬟端热水、递漱壶,人人忙得不亦悦乎,唯有凝秋像个透明人一般,垂手侍立在屋子的角落。若说透明,也不尽然。偶尔会听到“别挡着路!”“人老了,做什么都手脚慢。”“主子的东西哪能让外人碰!”凝秋升格为掌事姑姑已有二十五年了,不仅亦蕊依赖于她,连荣妃、德妃也器重她。王府的奴才,包括位份低下的庶福晋、格格,谁不恭敬地唤她一句“姑姑”,从未受过如此漠视。

    篦完发,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柔顺地披在立言身后。清凤按往常的样式,挽了个髻,立言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甚满意,清凤又换了个“燕尾髻”。立言不悦地说:“不好不好,梳来梳去,总是这几种,宫里的妃嫔都只梳这样的发式?”

    清凤明玉对视一眼,她们在宫中服侍都是年老色衰的妃子,打扮了又给谁看?

    立言从镜中看到躲在一角的凝秋,心念一转,唤道:“凝秋”

    “年福晋”凝秋快步上前,微微一福。

    立言扶扶鬓发,眼角余光一扫,清凤知趣地将梳子递到凝秋手中,退后几步。

    凝秋低头问:“不知年福晋要个什么样子?”

    明玉半跪地举着个托盘,里面陈列了十几只簪子,立言葱白般的手指轻轻扫过,顺手一挥,明玉赶忙又换了一盘,立言指着盘中一套金累丝点翠嵌珠宝凤钿子,说:“就这个吧!”

    凝秋稍加琢磨,巧手梳理,很快一个别致的发样完成了。高贵中透着几许娇媚,立言满意地说:“不错不错,不愧是宫中的老人了。明玉”

    明玉拿来一套谷黄菊花回纹缎裙,欲帮立言穿上。

    立言见凝秋微微蹙眉,笑道:“怎么?不合适么?”凝秋摇摇头。立言笑笑,对明玉说:“替本福晋取那套碧霞云纹联珠配百鸟纹锦衣来。”明玉取来锦衣,点翠蓝配上百鸟绣,贵气浑然天成,怎是那小家碧玉的菊花缎裙可拟比。立言转向凝秋,说:“看来,你不是很想替我做事。”

    凝秋垂着眼皮,恭敬地说:“奴婢不敢。”

    立言冷冷地笑道:“哼!你是有些本事的,若肯为我效命,往后你就是这饮澜居的掌事姑姑,如何?”

    凝秋说:“奴婢初来乍到,对年福晋的习惯仍不熟悉,怎可担此重任?”

    立言任性地说:“让你做你就做,除非,你看不起我这饮澜居?”

    凝秋不再出声。

    立言温和地说:“小路子,带凝秋在饮澜居中熟悉一下环境。另外,王府中的庭院,老是些平庸的花花草草,本福晋不喜欢。你去找赵明商量一下,给我换了!”

    待凝秋退下后,清凤明玉忙拥上来,脸上明显露着不快,谁也不敢先开口。

    立言眉毛一挑,说:“你们以为,本福晋真稀罕她管事?呵怎么说凝秋是个姑姑,得安排相宜的事给她做才行。要不王爷以为我亏待了她!”

    清凤一听,高兴地说:“主子英明。奴婢担心那凝秋万一起了祸心,在主子的饮食里做些手脚,就麻烦了!”

    明玉也说:“就是,面服心不服,私下里不知怎么说主子呢?亏得有主子疼奴婢!”

    立言笑笑,说:“便宜话你们倒会说,不过,凝秋的伺候功夫确实好,有空多学着点!”

    清凤明玉脸“噌”地红了,灰头土脸地答应着。

    胤禛成了雍亲王,这王府本就该好好修缉扩建一番。没几天,因太和斋后庭海棠院要修整,立言派“心腹”凝秋负责此事。此时是深秋时分,正是移植西府海棠的好时候。白日里,凝秋与花儿匠一起挖土垦植,手被蘖条划得伤痕累累。夜里,带着一身土睡在海棠院的工具房里。约莫半个月,花儿匠们都走了,而凝秋却继续留在海棠院看护及浇灌海棠。明明是个掌事姑姑,却成了培花女婢。虽然清苦,凝秋却乐得不在饮澜居看人眼色。

    这日,胤禛答应带瑶夕、弘历、语歆去隆福寺给淳静上香,并小住一晚。立言闲得无聊,裹着织锦镶毛斗篷,由清凤明玉搀着,来到海棠院巡视。这西府海棠移植并不容易,须时遮阴、旱时浇水,何况这些海棠从别处移来,还未完全适应土壤,长得歪歪斜斜,满园峥狞,无甚风景。

    立言无聊地说:“太无聊了!回吧!”

    其实这次来海棠院,是清凤明玉打得主意,立言虽遣凝秋去了海棠院,口中时常将凝秋与清凤明玉对比,让二人形藏见绌。二人心里堵腾,欲借机羞辱凝秋一番,怎肯就这么离去?清凤忙说:“可不是嘛!主子,您看这海棠种得,怕是奴才怠惰了!”

    明玉合道:“对了,是凝秋姑姑在负责这些海棠吧!主子何不唤她出来问问何时开花啊?”

    立言一想:“也好!”

    凝秋一身粗布衣服,面容憔悴地站在立言面前,福道:“年福晋吉祥!”

    立言慢条斯理地说:“凝秋”

    清凤明玉在一旁掩嘴偷笑,凝秋那副潦倒样,真是解气。

    清凤明玉的高兴劲还没缓过来,立言说:“凝秋,这种花也种腻了吧!是否想跟本福晋回饮澜居去?”立言一直没有放弃将凝秋收为己用,知她对亦蕊忠心耿耿,便想给凝秋点苦头吃,让她识时务,知道要跟对主子,否则就会沦为最低等的奴才。

    一阵寒风吹来,凝秋的单薄的身子如残叶般哆嗦着,她的话却异常坚定:“奴婢奉年福晋的命,在此培植西府海棠,怎可虎头蛇尾,半途而废?”

    这话说得宛转,但人人都听出凝秋拒绝之意。立言冷笑道:“你就这么愿意呆在这?”

    凝秋说:“奴婢只想一心做好主子交待的事。”

    立言说:“可知谁是你的主子?”

    凝秋答道:“此处是雍亲王府,奴婢的主子是雍亲王爷。”

    “真是滴水不漏啊!”立言喝彩道,“本福晋身边就缺你这么一个伶俐的,怎么办才好呢?”

    凝秋说:“奴婢朽木不雕,并非年福晋所托之人。”

    “大胆,一介奴婢,竟敢连连拒绝本福晋!”立言心中恼怒,进府后,奴才对她都是阿谀逢迎,唯恐少看他们一眼,独独就这个凝秋。“你可知顶撞本福晋的下场是什么?”

    凝秋跪下道:“谢年福晋赏罚!”

    立言看着树下有几个水桶,喝道:“小路子,给本福晋浇醒她!”

    小何子、小路子接连来四五桶水,劈头盖脑地浇在凝秋身上。这都是刚提上来的井水,喝一口就凉透心,何况在这初冬时分,凝秋浑身湿透,跪在泥地里瑟瑟发抖,应着:“谢年福晋赏罚!”

    立言指着凝秋喝道:“没本福晋的命令,不准起来!让奴才们都来看看,这就是冲撞主子的下场。”说罢,就回了饮澜居。

    水渗进凝秋的身体里,似乎冻结成了冰,她全身打个颤抖,心脏抽动地生疼。

    要说奴才真是个下贱东西,凝秋对人极好,可一旦失势,除了少数人投来同情的目光,更多的是指指点点,冷嘲热讽。天黑之后,不知是何人偷偷向她身上多浇了几桶水,其中一桶泛着臭骚味,明显是屎尿之类。天意弄人,这晚居然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细密的雪像筛子一样,沙沙地飘落下来,凝秋的头发已冻成冰,雪笼罩了她的眉毛、眼睛。在这冷冷的冬夜,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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