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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温热的掌捂住她的唇,说:“爷已问了凝秋,你天葵已去,看今夜你还能找出什么拒绝爷的理由!”他不再给她分辩的机会,将细密的吻落英般落在她的额头、眼帘、鼻梁、嘴唇上。
亦蕊用最后一丝清醒,轻喘说:“那也不行啊!今日是您与李福晋的大婚之夜啊!”
胤禛惩罚式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佯装生气地道:“该怎么也要分给先来后到啊!我们已经错过太多时间了。蕊儿蕊儿”亦蕊浑身酸软,早已被这如火般爱潮融化,开始了她生疏而热情的回应。罗账轻落,春意融融。鸾凤合鸣,月以为证。
第二日,亦蕊睡醒后,感觉全身酸痛,见到绸被上那一抹绽放的绛红,羞得蒙在被窝里,不愿起榻。直到日上三竿,亦蕊耐不住腹中饥饿,从帐中露出头来,忸怩地对凝秋说:“姑姑,有吃的吗?我我饿了”看着那张红扑扑、苹果般的小脸,乞求的眼神,凝秋内心感叹,三年五年后,福晋还能不能如今日般单纯。
云雁已带着几个小宫女,将亦蕊洗漱梳妆的物品拿了进来,凝秋道:“福晋,李福晋今晨向德主子请安后,就来了明月楼。知道您正在休息,不便打扰。已恭候多时了!”
亦蕊歉疚不已,忙起榻漱洗。虽然凝秋他们动作熟练,但钗裙环佩间,粉黛钿落眉,均需讲究。亦蕊匆匆垫下两块糕点,凝秋端上一碗汤药,说:“这是内医院呈上的止痛汤药,福晋,快用了吧!”
亦蕊脸上一红,讪笑道:“他们动作倒快。”
彩娟在旁多嘴道:“他们哪会如此好心,这本是给李福晋备下的。”
亦蕊深感愧疚,催促道:“快点,别让李福晋久等!”
明月楼正堂,紫檀木椅上,一位衣饰高雅的贵妇双手轻叠,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静静等着,手旁的茶盏动也不曾动过。她昨夜等不到胤禛,却等到了四阿哥就寝明月楼的消息,已是黯然神伤。早上又在明月楼中等了好半天,甚至看到那盖着红喜帕的汤药,被送进了亦蕊就寝的西厢。除了苦笑和自怜,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的方式排遣。
过了小半个时辰,亦蕊风急风火地赶到正堂,一见到亦蕊,李福晋忙站起身来,福身行礼,亦蕊满心歉疚,连声道:“免礼免礼!”
李福晋莞尔一笑,软绵动听的声音中,带着十二分的坚定:“福晋,妾身新妇入阁,次日给嫡福晋请安行礼,是老祖宗的规矩。妾身不愿被人嘲笑没有礼教,还请福晋受妾身一拜!”
“这”亦蕊左右为难,正想说这明月楼里都不是外人之类的浑话,却感觉凝秋轻轻拉扯她的衣袖。
只听凝秋笑道:“李福晋不愧是大家闺秀,福晋,请!”说罢,搀着亦蕊坐到正堂中央椅中。
李福晋端庄地说:“妾身李氏怡琳给福晋请安,愿福晋万福金安!”说罢,一丝不苟地行着三叩九拜的甩帕大礼。
亦蕊因昨夜之事,对她又羞又愧,好容易等着行完礼,忙说:“快请坐,凝秋,还不上茶!”
怡琳微微一福,谢了赏赐,浅浅坐入椅中,好一副淡然若菊的气度。她越是如此,亦蕊越是深感不安,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怡琳见亦蕊的模样,略一思索便已明了,当即跪下,说:“请福晋恕罪!”
亦蕊一惊,起座亲自将她扶起,说:“李福晋何罪之有?倒是我唉”
怡琳说:“昨夜妾身身体不适,无法侍奉四阿哥。有违了妇德中的‘顺’字,请福晋责罚!”
亦蕊眼前一亮,她虽不通世故,却并不蠢笨。怡琳话中两层含义,一是昨夜她抱恙不适,无法侍寝,二是妻子顺从丈夫天经地义,亦蕊也只是按着胤禛的意思罢了。皆是为亦蕊开脱,劝她不必自责愧疚。
怡琳楚楚可怜地说:“不知福晋是否肯将昨夜之事忘却,不再与妾身计较?”
若是外人见了,当真以为怡琳犯下大错,亦蕊忙说:“李福晋为人大度,本福晋自愧不如今后你我一同侍奉四阿哥,便以姐妹相称如何?”
怡琳恭声道:“是!姐姐!”“不不不”
亦蕊见过庚贴,“姐姐长我三岁,我应该是妹妹才对!”
怡琳说:“福晋身份贵重,理应是姐姐才对。若唤怡琳为姐姐,恐怕会折福的。姐姐请上座!
“好好好”亦蕊悻悻地向上座走去。二人重新入座。亦蕊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怡琳。丰韵娉婷,眉目如画,唯一不足之处便是肤色略黄,不够白皙。她端庄举止,进退有度,语如莺啼,笑如桃花。举手投足、谈笑风生间,溢出大家之风,这份大方恬静,令亦蕊自惭形秽。
坐了半个时辰,怡琳起身行礼,道:“打扰姐姐许久,妹妹先行告退。明日再来向姐姐请安!”亦蕊客客气气地将怡琳送到明月楼外,笑着看她走进绯烟居。
回到西厢,凝秋叹了口气,说:“福晋,恕福晋多嘴,这李福晋,可不简单啊!”
亦蕊好奇道:“何以见得?”
凝秋紧蹙蛾眉道:“昨夜发生的事,换云格格的话,早已闹得翻天覆地。就算普通女子,也应有些情绪。奴婢看那李福晋,淡然自处,连眼睛都不见红肿。可见性格坚韧,城府极深。”
彩娟亦不满地说:“姑姑说的是,别说明月楼了,整个海定阁里,除了四阿哥,数小姐的位份最高了。那李福晋不但屡屡拂了小姐的好意,言语间还隐隐透着教诲。彩娟不服!”
亦蕊幽幽说:“并非李福晋不知好歹,而是我性子软懦,镇不住场。”怡琳表现的强大气场,不但亦蕊感觉到了,连在正堂伺候的凝秋、彩娟、云雁也心知肚明。
凝秋安慰道:“福晋年幼,加以时日,定不会输给那李福晋!”
云雁打趣道:“奴婢却不这么认为。那李福晋定是个小气的主,你看她,劝福晋就劝吧,偏说自己身体不适,好像是让给咱们似的。听说四阿哥昨夜连绯烟居都没进,那喜帕恐怕都是她自个挑的吧!”
亦蕊勉强笑笑,总算缓和了屋内郁闷的气氛。
第14章 均沾雨露煞人心()
连忙跪下。
没了“拦路猫”,胤禛顺利进入明月楼。西厢里,烛火已熄,在朦胧的月光中,隐隐见到亦蕊衣冠整齐,呆坐于榻沿。见亦蕊平安,胤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拎起手中的酒壶,兴致勃勃地说:“蕊儿,你看,这是什么?是额娘亲赐的文君酒!”胤禛随意拿了两副茶盅,斟酒一饮而尽,赞道:“好酒,好酒,酒味醇和,又不失浓香甘冽,且回味悠长!”他啧啧嘴,意犹未尽地说:“蕊儿,其实额娘还是心疼我的。晚膳时,额娘送了我一双亲手缝制的袜子。”原来,今夜,德妃邀胤禛共进晚膳,席间,对他嘘寒问暖,居然一句胤祯也没提及,简直是十五年来头一遭啊!胤禛压抑不住满腔的幸福,要与亦蕊一起分享,他倒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亦蕊面前,说:“蕊儿,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是世人羡慕的才子佳人!本阿哥就不信,有女子才貌比得上我的蕊儿。”胤禛已发现事有蹊跷,特意说些甜言蜜语,逗她说话。
可是,亦蕊却视若无睹,仍拼命逃避他的眼神。胤禛扳起她的下巴,发现她的妆容已被泪水弄花。胤禛将她搂进温暧的怀里,心疼地说:“出什么事了?谁让我的蕊儿受委屈了?”
亦蕊用力挣开他的怀抱,低语:“今夜蕊儿身体不适,请四阿哥留宿绯烟居。”
胤禛以为她闹情绪,嬉笑道:“爷喜欢明月楼,还就要在这了。”
没想亦蕊竟跪了下去,略带哭腔道:“请四阿哥留宿绯烟居。”
胤禛才知并非玩笑,顿时也严肃起来,说:“你就不怕爷去了绯烟居不再回来了?”亦蕊泪流满面,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不知在做什么。
胤禛一口饮尽杯中酒,将她扶起,用帕巾轻拭她的泪颊,说:“你今天见过额娘了,对吗?”亦蕊不吭声,胤禛提声喝道:“来人,传凝秋!”
西厢内,灯火通明。
胤禛语气中带着无法压抑的怒意,斥责道:“说,福晋今日去过哪?见过何人?”
凝秋答道:“福晋今日前往永和宫向德主子请安,之后在御花园独个儿散心。不曾再见过其他人。”
胤禛有气无力地说:“额娘说了什么?”
凝秋瞥一眼亦蕊,似乎下定决心般,道:“德主子教导福晋,雨露均沾,四阿哥三日不可来明月楼。”
“她说不来,我便不来么?”胤禛不满道。
凝秋从容答道:“四阿哥自然可以来,但福晋估计又要受教了。”
胤禛顿了顿,轻抚亦蕊如云乌发,温柔一吻,说:“蕊儿,既如此,我三日后再来看你。”说罢,他轻轻放开了亦蕊,走时见桌面上那壶“文君酒”,却觉得是那么可笑,把怒意全发泄在壶上,一碎了之。
离开明月楼,胤禛大步往听潮轩走去。苏培盛点醒道:“四阿哥,您不是该去绯烟居么?”
胤禛白了他一眼,说:“大胆,敢管起爷的事来。”但心知该做的总是要做,摇一摇头,转往绯烟居方向了。
苏培盛正要去绯烟居通报,胤禛淡淡地说:“慢!”说罢,他凝神回望,明月楼飞檐一角,似乎挂满了无数相思。
此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苏培盛来报:“琴声是从采凤苑里传出的。”
采凤苑正门缓缓开启,满苑挂着小小灯盏,如繁星般点缀屋子每个角落。云惠身着月白纱银丝绣花蝶纹素裙,腰间盈盈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条,正斜腿倚坐在一张大红锦缎布就的圆凳中,怀中抱着一具琵琶。云惠止住琶声,轻柔地唱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