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宫道- 第16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人物、金额、事件越圈越多,让亦蕊有些眼花缭乱。胤禛连哄带骗,才让亦蕊搁下做了一半的活,回到福熙楼就寝。

    阳光暧洋洋地照在眼帘上,分外剌目,亦蕊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迷迷糊糊地说:“几时了?”

    云雁忙倚了过来,答道:“巳时一刻了,福晋!”

    亦蕊一个激灵,说:“不好!”

    云雁说:“王爷交待,福晋连日劳累,让您安心休息,勿要过于操劳!”

    雯冰、霏月接连递上漱壶、热巾,亦蕊挂碍着那些个卷宗,匆匆洗漱,便来到清晖室。

    此时田文镜本应在清晖室,却不见人影。亦蕊来到自己的桌案前,挑起昨晚未批完的陕西卷宗的第三册,随着书页的翻动,亦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她迅速翻完了第三册,又将四、五至十册都翻了一遍,当亦蕊放下最后一本陕西卷宗时,脸色已变成灰白色,目瞪口呆,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是王爷还是田文镜?”原来,昨夜亦蕊只用蓝笔批到第三册,可今晨一看,却连第十册都批完了,粗粗看去,每点都戳中账目中庇漏之处。除了胤禛或田文镜相助,亦蕊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

    突然,亦蕊听到几声争执,似乎是从太和斋传来。绕过清晖室,走几步就是太和斋。

    只听胤禛冷冰冰地说:“八弟、九弟难得来为兄府上小坐,快多用些茶点,何必为难做哥哥的呢?”

    九阿哥阴恻恻地声音如空灵般在厅堂中回荡:“点心哪没有?八哥和臣弟冒昧前来,就为了让四哥给个面子,放了这几个人!”

    十三阿哥哈哈大笑,说:“九哥真是有王者之风,臣弟从未见过有人求情求得如此霸气!”

    九阿哥那双冷冰的鹰眼横扫堂上每个人,他背对着胤禛、胤祥,面对着田文镜、李卫,说:“四哥若卖个人情给我,往后若四哥的心腹”他抬抬下巴,意有所指,“臣弟也会给条生路。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四哥难怪不晓得个中道理?”

    “荒谬!”田文镜上前一步,满脸怒意,说,“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何惧之有?”

    “田兄,说得好!”李卫向田文镜揖手鞠躬,以表佩服后,拍胸说:“李卫一介莽夫,也知舍我取谁,方为义?”

    “九弟,退到一边!”八阿哥折扇一合,双手反剪,温文道,“田、李二位大人,一文一武,都是为民请愿的清廉之官,本阿哥佩服!四哥,若是他二人因党派之争而被,剪除,实是人为祸害。”

    胤禛面不改色地说:“八弟礼贤下士,不惜一掷千金的美名,为兄也略有所闻。但对于百姓,皇阿玛教诲宽厚仁爱,不知八弟做了多少?”

    八阿哥鼻孔轻轻一哼,他为人风雅,对待王公朝臣、门客乡绅毫不吝啬,将大量的时间、金钱、心血全耗在党羽的培植下,以树立、传播“贤王”口碑。康熙五十五年,皇上已下令停了八阿哥的爵俸,他依然花钱如流水,门客熙攘,可见生财有道。清数八阿哥生平政绩,除了寥寥几次奉旨赈灾外,并无任何为民办实事的事迹。胤禛连讽带讥,顶得八阿哥一时说不出话来。

    九阿哥见状,喝道:“嘿嘿,老四,户部,没那么好打理,你自个小心点。八哥,我们走吧!”

    八阿哥点点头,脸上仍带着那股如沐春风的笑,揖手道:“臣弟告退!”

    九阿哥白了胤禛一眼,紧跟在八阿哥身后离开了,出门时,正好撞见门外的亦蕊。九阿哥玩味地深深看了她一眼,先是嘻笑,后是阴冷,亦蕊打了颤,缓缓扶鬓行礼。

    二人离去后,亦蕊一进太和斋,便看见胤禛铁青着脸站在堂中。她不敢多言,行了个礼,站在一旁。

    胤禛怒道:“田文镜,内务府的账册卷宗整理出来了吗?可有亏空?”

    田文镜答道:“禀王爷,已整理完毕,八阿哥掌管内务府期间,亏空外欠的银子已达八十万两有余。”

    胤禛喝道:“把账目理好,明日早朝,本王要呈给皇阿玛!”

    “慢王爷息怒!”亦蕊插嘴道,“在皇阿玛面前告御状,不如把这本账摔到八阿哥府上,让他把这坏账填了。”

    田文镜凝神片刻后,一击掌,道:“好主意!若能补回账款,发解于民,方能解民之困。”

    欢迎大家加入读者qq群:334191885

第170章 女子无才便是德() 
胤禛的反应却与田文镜大不相同,他沉着脸,久久不肯开口。

    亦蕊、田文镜、李卫面面相觑,不知何话触恼了他。堂上一片寂静,令人有点头皮发麻。亦蕊按捺不住,朗声说:“妾身不知深浅,妄议朝廷大事,请王爷责罚!”

    “嗯”胤禛挥挥手,面色稍霁,“八弟九弟的行为令人不齿,绝不可轻易姑息。”言下之意,是坚定要去御前参本的意思。

    亦蕊皱皱眉,欲言又止。田文镜抚着颏下短须,赞成道:“杀一儆百,让贪官不敢造次,百姓或有几年好光景。”

    李卫不屑道:“田大人此言差矣,康熙五十五年刚办的天下第一贪赵凤诏,又令得多少污吏收了手?按八阿哥的性子,就算有现成的实证,告到皇上面前,八阿哥是否会束手待毙?”

    胤禛轻轻摇头,说:“八弟为保清名,定会咬死不认。九弟十弟对他忠心一片,就算要他们一肩承担,想必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李卫说:“那么,除去九阿哥或十阿哥,对王爷?对朝廷?对百姓?有何裨益?”

    胤禛一挑长眉,转向亦蕊说:“难道只让他们吐出赃银,不用法办?蕊儿,你也是这个心意?”

    亦蕊低语道:“对王爷而言,处众多之手足也,此有好竽,彼有好琴,此有所争,彼有所胜。对朝廷而言,之所以贪,是为了利。让八阿哥以身作则,树风纪立。对百姓而言,处罚一个皇子,远不及实实在在的赈灾银子来得有效。妾身知道王爷嫉恶如仇、公正严明,可是八阿哥的命运,天下之有皇阿玛一人可以左右。试想,若是通过王爷递了折子,皇阿玛知道八阿哥犯下如此大罪,定会又痛又悲,大义灭亲,纵是皇阿玛英明如斯,怕也会因年长承受不住!而亲手推兄弟进大牢的王爷,又是否会被皇阿玛迁怒,八阿哥余党陷害?太多不定的因素,令妾身坐卧难安,担心不已!”

    胤禛依然紧蹙眉头,默默无语。

    田文镜附和道:“福晋仁孝,顾虑周全,实是难能可贵!八阿哥一党虽几经挫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操之过急,恐怕伤不了对手,反而伤了自己。”

    李卫不安地说:“这内务府亏空的近百万两银子,八阿哥上哪凑呢?怕又要取之于民了?”

    田文镜沉思道:“若要行这步棋,必须要堵住他们的退路。不能打草惊蛇,斩其手足,再擒主帅!”

    胤禛茅塞顿开,一脸阴霾瞬间尽散。亦蕊温柔地笑着,心中却凄凉不已,任她如何尽心相助胤禛,她也只是一介女流,说得再多,仍抵不上田文亮的只言片语。

    胡思乱想中,亦蕊跟着胤禛等人回到了清晖室,她猛然想起陕西卷宗的怪异之中,不知该如何向胤禛张口。待得胤禛走后,她方把这情况告诉了李卫和田文镜。

    李卫哈哈大笑:“福晋定是太过操劳,看过了也不记得了。”

    亦蕊白他一眼,说:“本福晋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

    李卫笑道:“会不会是哪个孩子调皮捣蛋,乱涂乱画呢?”

    亦蕊说:“越说越不像话。你们看看,这儿这儿圈的名字,还有日期,确有可疑,对吧!这显然不是任性而为!”

    田文镜检查得甚为仔细:“卷宗上的地方县衙的印鉴是真迹,也没有拆开册子的痕迹,所用的墨色也与王府一致。”

    李卫故作轻松地说:“田兄,莫非世上真有田螺姑娘?您快去看看自己批阅的卷宗是否也已完成了?”

    田文镜笑道:“田螺姑娘姓田,文镜也姓田,本是同宗,应当望守相助。无奈田氏已归于雍亲王门下,首要相助的定是福晋了。”

    “田螺姑娘也有姓氏?”亦蕊不禁掩脸而笑。

    田文镜一本正经地说:“既然卷宗未曾被破坏,又得蒙贵人提醒,福晋事半功倍,百姓也能早一日得到赈银了。”

    亦蕊一听,忙收敛笑容,回到案几后,认真地审查卷宗起来。田李二人相视一眼,无奈地笑笑,在他们心里,认定亦蕊是忙晕了头,忘了自己做过的事。

    通过亦蕊、田文镜等近两个月废寝忘食的工作,终于帮助胤禛整理出近十年各省账簿卷宗。由于各省钱粮亏空很多,康熙谕示各省督抚确议,整理各省督抚复奏,共商除弊清理之策。暂不计八阿哥管理内务府期间的账目亏空,八、九、十阿哥这几年以各种名义从内务府领走的银子有二十余万两然。胤禛在调查处事时,件件均有实据,桩桩都非冤案,惹来无数人嫉恨的目光。胤禛一时风头无限,却被扣上了冷血无情、铁腕杀手等封号。他的政绩众人瞩目,国库因他而日渐丰盈,藏边的十四阿哥率领的大军终于有饷有粮,陕西饥荒的百姓终于能喝上一口稀粥。有胤祥、李卫、田文镜相助,胤禛打理户部越来越熟稔,身边的能人心腹用得更加得心应手,终于勿须亦蕊的协助。

    海棠院

    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兴奋地簇着几株西府海棠,娇声细语,仪态万千。

    亦蕊、立言、怡琳坐到长廊下的阴影处,静静地观察着众女的表现。

    明玉端来一盏牛乳,说:“主子,请用!”

    刚闻到味儿,立言胸中便隐隐泛酸,厌恶地说:“快拿开,快拿开”

    明玉紧张地说:“主子,您不用早膳,这都快近午时了,您不吃,小阿哥也要吃两口啊!”

    立言粉脸微红,福宜刚刚半岁,她又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亦蕊说:“明玉,倒杯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