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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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 第1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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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喝道:“住手,刘伯堃!若要寻仇,男子汉大丈夫,你我单打独斗,不要累及他人!马齐大人是前来奉旨传令的,你让他先行离开!”

    鄂那海眼珠一转,说:“传旨?传什么旨?”

    马齐翰林老臣,何时受过这副屈辱,他一挺腰说:“皇上口谕,传四阿哥谨见!你等胆敢拦路,等同抗旨,是否想抄家灭门啊?”

    伯堃冷冷地说:“有本事杀了我,就等于灭了门。胤禛,我与你没有国仇,只有私怨!你我之间干脆来场生死决战,一了百了!”

    马齐喝道:“混账!雍亲王千金贵体,怎能与你一介莽夫相提并论?”

    伯堃提着剑,直视着胤禛双瞳,论武功,常年操练的他自然比胤禛要高明几倍。鄂那海笑着让其他侍卫散开,把守必经通道,一脸嘲弄着看着胤禛,等待一场好戏开锣。他才无所谓二人是真斗假斗,省点力气,拖延时间,便能达到八阿哥交待的目的,多轻松啊!

    羞辱、气愤,容不得胤禛冷静,他手中长剑微微一提,伯堃的长剑已像青蛇吐信般袭了过来,胤禛连连后退,手忙脚乱,根本无暇回击。伯堃招数使老,轻轻一个回旋,左手捏个剑决,再次袭去。胤禛定了定神,使出太极剑中的一式“闭门势”,守住门户,以定心神。突然,胤禛听到几声马嘶,所有的马匹都被鄂那海的手下给杀了或剌残,甚至包括他们自己骑来的那些。又一声惨痛的叫声,胤禛扭头一看,鄂那海手持钢刀,刀锋已扎进迟朝的身体,迟朝跟随胤禛二十余年,贴身保卫,数次救胤禛于生死之间。第一声惨叫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当迟朝意识到敌人有心让胤禛分心后,任凭鄂那海再怎么狠扎,他也绝不出再出一声。血,就像一朵朵红梅点缀着银色的大地,残酷的美。

    李卫救人心切,却被亦蕊一把拉回,她流着泪摇头,说:“没用的。”李卫也知道,就算阻止了鄂那海的恶行,迟朝也等不到施救的时候,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矮松后,三人义愤填膺,攥紧了拳头,却无计可施。

    伯堃忽然收手,阴沉沉地看着鄂那海,似乎在责怪他的毒辣无情。胤禛见他收势,迫不急待走向迟朝。迟朝气游若丝地说:“微臣不能追随王爷了您和福晋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子孙满”胤禛与亦蕊都怔住了,强烈的悲愤之余,谁都没有想到,一向寡言冷漠的迟朝,遗言竟如此感性,牵挂着二人。

    “啊!”胤禛放下迟朝的尸身,持剑猛地向鄂那海劈来。鄂那海虽是侍卫,但平常贪酒好色,疏于练武,凭着见风使舵的能耐,居然给他骗到了踏实肯干的虚名。打斗最忌惧、慌二字,此时胤禛一心只想为迟朝报仇,惧意全消,八分的武艺发挥出十二分的力道,而鄂那海被胤禛的气势逼得节节败退,又不敢轻易出手伤他,十分的武艺只剩下二分。鄂那海死守几处要害,不住向后退去,那方向正好是亦蕊、李卫、云雁藏身之处。胤禛忽得飞起一脚,正中鄂那海腹中,他飞起半丈高,“呯”得砸落在矮松丛中。

    矮松丛中一片混乱,胤禛定睛一看,李卫揪着鄂那海,以剑架颈,缓缓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二女,正是亦蕊与云雁。

    胤禛喜出望外,又立刻担心起来:“蕊儿,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很危险!”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伯堃说,亦蕊等人的出现,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更让伯堃感到无法面对。刚才他没有发言让手下去帮鄂那海,是因为他看不管鄂那海的小人行为,想让他受受教训。当李卫一现身,伯堃就立刻招手,侍卫团团将胤禛、马齐等人制住了。

    李卫严肃地说:“快放了王爷、马齐大人和其他兄弟,否则他就没命!”

    鄂那海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涎着脸,呼着救命。伯堃冷笑地说:“爱杀就杀,这种小人杀干净了省事。”

    鄂那海怒道:“刘伯堃,亏我平时称你一声大哥,你竟如此没义气!”

    伯堃不屑地说:“你叫我大哥,我可曾应过?不过,既然你怎么说了,你死后,当哥哥的定替你报仇,杀了那小子为你填命!”

    李卫惊得瞪大了眼,亦蕊喝道:“刘伯堃,那可是你曾同生共死的李卫啊!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伯堃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双手拄剑,盯着胤禛说:“无情?草芥?从你阿玛灭我刘家十一口人命开始,从你夫君辣手追杀我开始,从我发现我只是你利用的一个棋子开始情有何用?只会累及更多性命枉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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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从此萧郎是路人() 
亦蕊身子一颤,说:“你说得对!所有的事,都是因我而起!”垂头四望,皑皑白雪上,大片大片血红的斑斓,纷乱无章的脚印,死状峥嵘的尸体,她顺手提起侍卫落下的钢刀,凄凉地说:“今日,我便将命赔给你,结束了今世孽债,只求你放过他们!”

    伯堃心烦意乱,他无意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不知何时添了几许淡淡的红瘢,那无力下垂的左臂和削瘦的身体,他受命监视雍王府,怎会不知,这几年,亦蕊过得并不好。

    只听胤禛痛苦地嘶吼道:“刘伯堃,你家人的遭遇,今日的下场,全是因你痴心妄想、执迷不悟造成的。亦蕊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有什么错?她可曾”胤禛突然收口,他原想问:“她可曾与你表白或做出苟且之事?”,话到嘴边,却不知哪来的凉水将它熄灭下去。

    亦蕊低沉清楚地说:“自幼起,你便待我甚好,我也一直视你为兄长。大婚前夜,你向我吐露心迹,戳在你心口的银簪还不能斩断情丝么?老天爷助你死你逃生,给你荣华富贵,如同让你重生,为何你还要纠缠于我?就算我相信你情比金坚又如何?我,是雍亲王嫡福晋,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已连累太多人,凝秋、彩娟都因我而死,这条命早在十年前就应该了了。如果你放不下仇恨,那就我的血洗清孽债吧!”她右手用力举起钢刀往脖上抹去。(注:不是亦蕊不想帅,而是清朝衙门侍卫所佩钢刀一般有五斤重,亦蕊左手无力,只有右手,提刀没问题,快速挥刀引颈那就是拍戏啦!)

    李卫见势不妙,放开胁持的鄂那海,一脚踢飞了亦蕊手中的钢刀。李卫冷笑地说:“刘伯堃,算你还有良心!”原来,在李卫解救亦蕊时,伯堃也已出手,只是离得较远,晚到罢了。伯堃并不多加理会,提起吓得屁滚尿流的鄂那海,便往另一边走去。

    伯堃吩咐道:“放了马齐大人!”

    鄂那海回到自己阵营中,不免要尽量争回几分颜面,没好气地说:“凭什么?走漏的消息怎么办?”

    伯堃说:“主子要的是雍亲王,不是他!马齐前来传旨,若不能如期回宫复命,定会知道出了事,派人前来,不是功亏一篑。”

    鄂那海说:“将他放了,他不会领救兵前来?”

    伯堃肯定的说:“不会,因为雍亲王的性命还在我们手里!”

    鄂那海“哼”一声,两眼翻白。鄂那海的心腹劝道:“阁老(注:指马齐)是户部尚书,皇上亲信,开罪不起啊!”

    伯堃冷笑道:“连一个小卒都看出来的问题,堂堂将军居然看不出来!”

    鄂那海哪里是什么将军,但他马上摆出了那副气势,故作架势地说:“两国交锋,不斩来使。阁老无故受到牵连,是不应该。来来,快放人!阁老一路走好,以后小人难免还需您多关照!”这张嘴脸的变化,着实快得吓人。

    马齐憋着笑,咳了一声,又担心地看着胤禛。

    鄂那海谄媚地说:“阁老,只要您不要回去乱说,王爷连根毫毛都不会掉。”

    伯堃则说:“快走,万一我改变了主意,可别赖我!还有你们,都给我滚”

    胤禛冷静地说:“走吧!他们敢耐本王何?蕊”他望望已冰凉的迟朝,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迟朝身上挨的第一刀,是为他挡的,后面的几刀更是鄂那海为达到使胤禛分心的目的,痛下狠手。胤禛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亦蕊当时失去彩娟、凝秋的痛,迟朝虽是奴才,却是他每天必见必说话的对象,这是一种习惯,像穿惯的贴身衣物,虽然简单,但不是可以随意抛弃的。

    亦蕊悲伤地看了一眼胤禛和伯堃,李卫检查了躺在地上的伤者或尸体,沉重地向亦蕊回禀。亦蕊让李卫扶起流血不止的苏培盛,说:“请允许蕊儿将苏培盛带回京中救治,否则他的胳膊要废了。”此话像是对胤禛说,又像是向对伯堃说。

    胤禛和伯堃一起点点头,亦蕊微微一福。苏培盛流血过多,已昏迷过去。李卫将他抬进马车,与亦蕊、马齐、云雁乘坐来时的马车返回京城,而鄂那海为了担心救兵前来,执意要将胤禛换个地方关着。

    夜路昏沉,马蹄卷残雪,化冰溅飞花。

    马齐喝了几口暧身的黄酒,定了定神,愤怒地说:“这班贼人太过嚣张,四福晋,老臣要回畅春园复旨,请您去顺天府尹报案,千万不能伤了王爷!”

    亦蕊说:“阁老,他们不要金不要银,您当他们真是江洋大盗么?”

    马齐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亦蕊,满脸轻蔑,堂堂嫡福晋,居然和别的男子有暧昧关系,简直就是不守妇道!(注:在古代,已婚妇女连随便和男子说话都可以算是不守妇道,何况嫡福晋尊贵身份乎?)

    亦蕊低下头,羞惭不已,她无法辩驳自己所做过的事,还有内心曾经涌现出的冲动。不过,她更清楚,自己是胤禛的妻子,绝对不可能改变!

    一路无语,城门早已关闭,李卫掏出雍亲王府的腰牌让守门士兵检验着。

    “怎么这么久?”云雁有点急燥,其实出城时,也已宵禁了,当时并无这么麻烦。万一苏培盛有个三长两短,人命关天啊!

    马齐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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