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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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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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秋假意搡了她一把说:“这媚眼,是让您别被李福晋说的话迷住了。”

    亦蕊敛起笑容,说:“怎么?她不可信?”

    凝秋说:“福晋说的对,设计之人怎会把那害人之物藏在如此易寻之处。但福晋又错了,无论藏匿者是谁,哪怕真是宋格格,难道不知如此道理?每日奴婢们都要收拾榻铺,午后小憩时,李福晋一定发现。岂不功败垂成,就凭这一点,李福晋便有可疑之处。”

    亦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凝秋为亦蕊沏上一盏茶,唤来彩娟与云雁,说:“你俩好生伺候福晋。福晋,永和宫对云惠很是上心,让奴婢隔三差五报下情况,想来已四日未去了,奴婢去去就回!”

    永和宫外,凝秋正在殿外等候德妃召见。虽隔着一重殿门,但声音仍清晰、沉闷地传来。

    “怎么说她怀得也是额娘的亲孙子?您再不喜欢云惠,也不能这么对她!”

    “你认为是本宫做的?”

    “难道不是吗?除了额娘,还有人那么厌恶云惠吗?别以为儿臣不知道,海定阁的奸佞,还没清理干净。”

    “你胡说八道什么?”声音一下抬高了八度。

    “难道不是吗?额娘是不想让儿臣好过,这人又有了用武之地。”

    “本宫还没那么丧心病狂,去毒害自己的亲孙子。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浓浓的无力感透出。

    “但愿不是额娘,若是,儿臣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殿门被打开,胤禛冷着面孔,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走过凝秋面前时似乎缓了下来,但很快又迈开大步离去。

    得到允许后,凝秋抬步向殿内走去。

    “你来啦!”德妃有气无力地按着太阳穴,元蓉在一旁乖巧地递上茶盏,“云惠那边有什么动静?”

    凝秋行了礼,道:“奴婢禀妨娘,宋格格她每日戌时,肚如掼针,痛至晕眩,已逾十日。”

    德妃狠狠地一拍桌子,说:“贱婢,连保住孩子的作用也没有。”

    凝秋突然问:“娘娘是否有听说过厌胜之术?”

    德妃说:“当然听过,此乃宫中大忌。难道你怀疑有人向她施厌胜之术?”

    凝秋摇摇头,说:“厌胜之术乃迷惑人心,人心之狠方难以琢磨。奴婢只想知道,德主子要宋格格活,还是死?”

    半晌,德妃道:“母子平安。”

    凝秋回到明月楼时,知亦蕊已被怡琳相邀绯烟居商量对策,凝秋匆忙赶去时,二人正准备弈棋,凝秋便在旁伺候茶水。一个时辰过去,终以亦蕊险胜一子而告终。

    怡琳道:“姐姐高招,怡琳拜服!”

    亦蕊笑道:“不如我们三局两胜”说着,意犹未尽地去整理棋盘。

    怡琳轻轻用帕子拭着脸颊,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软声说:“姐姐聪慧,再来一局可要累坏怡琳的榆木脑子了。再说,晚上咱还要留着看戏呢”

    亦蕊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向怡琳眨眨眼。

    刚踏出绯烟居,凝秋迫不及待向亦蕊打听,和怡琳商量了什么对策。

    亦蕊明媚地笑道:“姑姑莫担忧,怡琳聪慧善良。一切都在计划中,今夜就让那始作俑者乖乖显形。”

    凝秋心中担忧,所谓旁观者清,她不精棋道,但却发现,亦蕊下到险招时,着急心焦的表情一览无遗,鼻头和额前常常渗出细细的汗。怡琳未落子前,眼已到位,偶尔故作迟疑或烦恼而已。而且,对比亦蕊一口茶没喝,怡琳喝了三盏茶和一块豌豆黄。要说怡琳尊重亦蕊,不敢赢她,也符合此人性格。她们间到底有何计划?若怡琳有心借力打力,将亦蕊玩弄于股掌中,那么岂非防不胜防?凝秋越想越怕,不住地向亦蕊喋喋追问。

    酉时,夜幕低垂,永和宫外不远的一堵矮矮的宫墙下,一个小鬟正焦急地等着。终于,她见那人穿着件玄色风衣匆匆而来,二人隐匿在矮墙拐角的暗影之下,倒极不易被人察觉。

    来人急道:“今日,都有谁见过德妃?”

    小鬟答道:“四阿哥、凝秋姑姑对了,还有一人,但她形影匆忙,蒙着面纱,是元香姑姑带进去的。”

    来人直跺脚说:“废物,怎么不看个明白?”

    小鬟辩解道:“元蓉姑姑让奴才们都避开,奴婢只是个小宫女,哪敢有违?但那人是个宫女姐姐,寻常服饰。不过天色昏暗,奴婢又急着出来,未能细看。”

    来人沉吟道:“那也就是刚去喽!”说罢,往小鬟手中塞了块银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采凤苑

    云惠慢悠悠地在短榻上吃着茶,日常伺候她身旁宫女太监,在屋内站成了两排。云惠暗暗数着,疑道:“云薇在哪?”

    云惜答道:“回宋格格的话,您刚刚去御花园赏菊,云薇担心不已,前去寻您未归。”

    “这奴才,还真是忠心。”云惠话中带着一丝讽意,说话间,云薇便回来了。

    “宋格格,您可回来了,奴婢在菊苑找您半天了?”云薇焦急地说。

    云惠不屑地说:“有那么久吗?菊苑的花匠在浇水修枝,弄得我一鞋的泥,没啥看头,早就回来了。”说罢,她抬了抬那沾满泥沙的花盆底鞋。

    云薇忙道:“是啊是啊菊苑杂乱无章,奴婢担心您走深了,绕了一大圈也没寻到您。”

    “是嘛!”云惠肚里暗自好笑,泥沙是与小鬟会面时,在矮墙边沾上的,她抿了一口茶,喝道:“那你的鞋上,为何没有一点泥沙?”

    云薇惊道:“奴婢奴婢特别小心,绕过了。”

    云惠知她扯谎,道:“满道的残枝泥沙,如何绕过?我看你并非去了菊苑,而是去了永和宫吧!”

    云薇一听,忙矢口否认。

    云惠冷笑,自荣妃告诉她,上次的事不简单,她身边肯定还有德妃派来的奸细。德妃怎会看她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定要除之而后快。德妃能派人来采凤苑,难道她不会收卖永和宫的人吗?她深知小宫女生活的苦楚,就是想找个好主子,比起那些很可能倒打一耙的宫女太监可靠多了,就算真出什么事,一个小丫头话谁会相信。于是,她便收卖了一个刚进永和宫打扫的小宫女,这丫头虽然才九岁,但聪明机颖。短短几日,就为她打听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夜,她早早的布置好,等着胤禛来采凤苑,一举施展这几个月在琵琶上下的苦功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怀上了这个孩子。一不做二不休,她与荣妃配合演了一场看似争执的闹剧,接下来自编自导演了一出肚痛的好戏。今晨,她故意携云薇云惜到延禧宫致歉,又加演了一场摔盏拍桌,委屈惨寰的戏码。她佯装凄凉的模样,回到采凤苑时,哭喊着说:“为何不让我有这个孩子?为何要我自己把孩子弄掉?为何要用厌胜之术逼迫于我?”虽云惠字字没提及荣妃,但她刚从延禧宫回来,任何人都会觉着是与她失和的荣妃,要了这孩子性命。云惠心知,此事非同小可,若有细作,定然要速速奏报德妃。

    云惠不理云薇争辩,说:“快把云薇这个贱人给本格格绑进内室,听候四阿哥处罚。”

    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七八个宫女太监无一听命行事。云惜扶起云薇说:“宋格格想知道什么,就去永和宫,奴才们从未做过违背主子意愿的事!”说罢,领着一屋奴才走得干干净净。

    原来,细作不是一个,而是全部!想必他们心中不可违背的主子,是德妃而非自己吧!云惠苦笑着,费尽心思设下引蛇出洞的计,却发现自己被蛇群包围之局。就算向四阿哥哭诉,万一那些奴才之间作起伪证来,也占不了便宜。幸亏,这事还没完,今晚就让另一个人也尝尝这受冤的滋味。想着想着,云惠的唇边勾起了一丝狞笑。

第17章 美人心 海底针() 
胤禛戌时前一刻定会来到采凤苑,至少陪云惠度过最疼痛的时分。

    云惠知酉时将过,戌时即到,暂时也不管那云薇云惜,麻利地拔了珠翠、卸了脂红,卧倒在榻,将前情后路全想了一遍,盼着关键人物——胤禛前来。

    果然,胤禛见云惠面如死灰的模样,赶忙关切地问:“又肚痛了么?”

    云惠流着泪,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紧紧抓住胤禛的手,可怜兮兮地说:“孩子,孩子好可怜!”

    未等胤禛再劝,云惠突然大叫一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起来。以前从未发生过此状,一时把胤禛吓着,云惜云雁等奴才也不能再躲在门外避事,纷纷进来看个究竟。不一会,云惠站了起来,双瞳发直,竟连鞋也不穿,撞开屋内的一个个人,行走如同飘影。

    云惜怛然失色说:“宋格格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鬼上身?”宫女太监面面相觑,胆小的更是退了几步。

    “胡说!”胤禛身边的苏培盛说,“依奴才看,宋格格这有点像梦游。”

    “梦游?”所有的人都关注着飘忽行走的云惠,会下台阶,会开门,不像传说中的绷直腿跳着走。

    胤禛说:“跟着她,看看她要去哪?”除了一些胆小的奴才,采凤苑的大半奴才都跟着胤禛、苏培盛去了。

    眼见云惠离开了采凤苑,直奔绯烟居。

    绯烟居

    亦蕊与怡琳正在下棋,忽见云惠撞进门来,神情古怪,后来还跟着胤禛等人,二人均惊得目瞪口呆。

    云惠进屋后,直直地站了一会,突然又抽搐起来,瘫软在地。亦蕊见无人搀扶,连忙过去。云惜好意提醒说:“福晋小心,宋格格可能是鬼上身呢!”

    怡琳斜觑她一眼,说:“什么鬼不鬼的,此乃宫中大忌。”说罢,亲手去扶云惠。云惠悠悠醒转,迷迷糊糊地说着:“我这是在哪啊?孩子,孩子还好吗?”

    怡琳温言劝道:“妹妹,孩子很好,你在绯烟居。”

    “绯烟居?我怎么会绯烟居呢?”云惠四下张望,哭道:“四阿哥,妾身刚才肚痛,迷糊中见到我们的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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