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言还是头一次听胤禛唤己年贵妃,可见生疏非常,她心潮澎湃,顾不得多想,冲着胤禛的背影半蹲行礼:“妾身恭送皇上!”
许久,明玉过来搀扶立言,劝道:“主子,皇上已走远啦!”
立言慢慢直起酸麻的腿,说:“摆驾隆禧馆。”
隆禧馆,窗外春寒料峭,馆内却是暧意融融。
亦蕊正与瑶夕剪着彩纸,听闻太监唱道:“年贵妃驾到!”瑶夕赶忙放下手中的剪子,让行一旁,福身下去。
立言匆匆闯入,攥紧亦蕊的手,哭道:“姐姐,出大事了妹妹”
亦蕊见她神色慌张,劝道:“有事慢慢说,都能化解。瞧,熹妹妹还拘着礼呢!”
立言忙抹抹眼泪,亲手扶起瑶夕,抱歉地说:“妹妹一时情急,不曾见到熹姐姐在旁,吾之过也!”说罢,回过身,又欲按规矩,向皇后行礼。
亦蕊忙说:“免了免了吧!瞧你那样,还是先把事说了!”
立言突然哽住声,眼神不自觉地向瑶夕瞟去。瑶夕伶俐地说:“夕儿想起景仁宫的小厨房里,还蒸着一屉冰糖燕窝糕呢!奴才们笨手笨脚地,可别糟蹋了好东西。夕儿先行告退,待燕窝糕蒸好后,再拿来与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品尝!”
“如此甚好!”亦蕊笑着颌首。
立言也扶鬓为礼,道:“多谢熹姐姐美意!”
瑶夕告退后,立言忙不迭地将年羹尧私下送信一事说了。当然,她只说了胤禛或与年羹尧间有误会,以及哥哥的一片赤胆忠心。关于年羹尧欲立福晋为太子一事,她知道是对任何人也不能吐露只言片语的。
亦蕊听完立言的描述,紧蹙眉头,说:“妹妹既然亦知宫规如此,便知后宫不得干政之理。此事,你我都插不上话。”
立言摇摇头,哀求道:“好姐姐,立言自知在此事上,理应避嫌,但姐姐不同,姐姐是一国之后啊!皇上听信小人谗言,就以一时粗心马虎的错字,认定哥哥有异心,这如何不让忠臣寒心啊!”
亦蕊说:“你想过没有,年大人给你书信的事,早已被皇上洞察?”
“啊!”立言紧紧捂住唇,“不,不会的,皇上亲临翊坤宫时,并没有让我拿出信来啊!”
(本文于2015年5月根据最终出版版本进行修订,由于修订后每章文字不能少于原发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简略明了,所以修订后难免会少些字数,但整部书的文字并没有减少,还请各位读者见谅。欢迎大家加入读者qq群:334191885)
第191章 枉了玉消香碎()
亦蕊说:“依本宫之见,皇上是想看看你的态度!妹妹,这回你可是大错特错了!”
立言感觉身子掉进了个冰窟窿里,浑身不停发抖。
“不过,皇上既然没道破,便是恩宠于你唉妹妹,不可再有隐瞒才是!”亦蕊叹息道。
立言红着眼,说:“本宫没事,但哥哥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委屈!”
亦蕊说:“皇上英明,年羹尧屡立战功,几个错字顶多小惩大戒一番。倒是妹妹你,要检点着自己的行为才是。”见立言仍闷闷不乐,亦蕊说:“若真要因此小事追究年将军,本宫一定出面美言,妹妹这可放心些?”
立言破涕为笑,一福到底,说:“皇后娘娘大恩,立言谨记!”
这厢姐妹情长,廉亲王府,却是冷若冰霜。
庄敏忧心忡忡地问:“小姐还是不肯吃饭?”
奴婢答道:“是,福晋,已经两天了。”
“这可如何是好!”庄敏担心地紧握双手,关节发白,“王爷下了令,不准本福晋探望,连规劝都无门了!”
清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准你去探她,是为她好!”允禩缓缓地走了进来。
庄敏行礼后,不解地问:“王爷何出此言?”
允禩轻轻将她拉入怀中,温柔地说:“同样是女人,你有人疼,有人爱,可是她呢?”
虽被慕灵掴了耳光,但庄敏早已不挂在心头,听了允禩之言,心疼的泪垂落脸颊。她忽生一念,说:“王爷,若您不嫌弃慕灵,不如成全了那孩子吧!”
允禩斥道:“不准再说这样的话,本王此生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有你,其他女子嫁给我,也只会痛苦。因为”他抓起庄敏的小手放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之上,“心不在!”
庄敏柔柔地靠在允禩胸口:“妾身蠢钝,再不敢说这样的话了。不过,灵儿不吃不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妾身如何向她家人交待?”
允禩说:“既然她不肯嫁弘时,那么就让她入宫吧!”
“入宫?”庄敏疑道,“王爷不会想让灵儿参选秀女吧!她已非处子之身,不要说成为妃嫔,连成为宫女也没有资格。”
允禩冷笑道:“不是有弘时吗?他一定会想法子让灵儿入宫的。”
庄敏说:“弘时怎么会同意让灵儿成为皇上的女人?再说,皇上下令为先帝守孝三年,并无计划选秀啊!”
允禩说:“把灵儿送到宫里,让她做些服侍人的功夫,心境也会平和些。彻底明白给弘时做福晋的好处,自然会心甘情愿出嫁的。”
“但愿灵儿早日明白王爷的一片苦心。”庄敏赞同道,在她心中,允禩永远是那个美玉般温润的男子,从来没想过美玉磨成剑,也能伤人。
慕灵无力地卧倒在榻上,允禩站在她的面前,身后跟着八个奴婢。
“帮帮小姐!”允禩微眯起眼,吐出几个字来。
一个奴婢手持托盘,说:“小姐请用!”
慕灵闭上眼,别说她已浑身无力,就算精神十足,她也不愿搭理任何人。她感觉有一股力量强迫自己坐了起来,双手被死死抓在身后,鼻子被捏住,嘴里被灌进温热的液体。她睁开眼,全是凶神恶煞的老嬷嬷脸孔,无论她是呛到还是噎到,嬷嬷们连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她,就这么一壶一壶地灌着。只听允禩说:“放心,这不是毒药,而是为你续命的牛乳。你若肯乖乖饮用,自会少受点罪。”慕灵冷静下来,舌尖上果然是芬芳的乳香,她的四肢放松下来,嬷嬷们也不再过于用力和勉强,又喝了一会儿。允禩喝道:“够了!”说罢,他背过身去,灌奶的嬷嬷换了四个奴婢,也不避忌允禩在场,帮慕灵更衣洗漱。慕灵知道反抗也没用,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允禩的背影。
稍停,慕灵打扮焕然一新,八位奴婢站成一排,退到允禩身后。允禩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慕灵,啧啧赞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慕灵被他那灼热的眼光看得低下头去,没好气地说:“我不嫁。”
“呵”允禩冷笑道,“好啊!你不嫁弘时,那嫁给谁呢?”
慕灵自认为,或许会脱口而出个“你”字,可是,连她自己都奇怪了,那份对允禩执着的爱呢?难道她真的投降了,变心了,愿意嫁给弘时?不,她绝不!
见慕灵不答话,允禩便说:“应该记得当初你出门前,你阿玛额娘交待的话吧!知道自己来京城做什么吗?”
康熙六十年,慕灵奉旨进京参加选秀,当时她心系允禩,在临进宫前故意将脚扭伤,无法参选。慕灵脸上浮起一丝轻蔑的笑:“先帝逝矣,如今灵儿已是残破之身,你待把我怎么样?”
允禩斜眼看她,似笑非笑地说:“本王能把你怎么样?当今圣上虽不选秀,但宫中仍需添补人手。你既不愿做主子,便做奴婢吧!”
“宫女?”慕灵打了个激灵,她沉思着。
允禩说:“你放心,只要你自己不说破,就算你生过孩子,也一样可以平安进宫。”
慕灵梗着脖子说:“为何我要听你的?”
允禩说:“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三条路,两条活路,一条死路。活路很简单,嫁给时阿哥或成为宫女,死路嘛,也很简单,只是死的不止你一人,还要搭上你阿玛额娘的性命!”
“你”慕灵怒道。
“你有一个晚上考虑。”允禩轻巧地丢下这句话,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留下呆若木鸡的慕灵。
三日后,隆禧馆
弘时恳切地说:“儿臣知内务府选了一批新的包衣宫女,郭络罗氏也在其中,恳求皇额娘将她分配在南三所。儿臣对慕灵小姐真心一片,求皇额娘成全!”
亦蕊摇摇头,说:“首先,婚姻大事,必须听从父母之言。本宫虽是皇额娘,但你母妃执意不肯,总不能违拗她的意思。再说,你对慕灵有情,这血气方刚的年华,万一闹出些宫闱丑闻,不是叫本宫难做?”
弘时顿了顿说:“那么,儿臣希望,皇额娘能给慕灵小姐和额娘多制造些相处的机会,请将她分配在承乾宫吧!”
亦蕊笑道:“分配一个不喜欢的女子做贴身宫女,你是想让你额娘受气呢!还是想让慕灵受委屈呢?”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儿臣难得遇上个喜欢的女子,又不愿勉强她下嫁,只想常常见到她,皇额娘”弘时双膝下跪,眼里隐隐有泪花闪烁。
亦蕊最是心软,见弘时这样,忙说:“孩子,难得你一片痴心,这样吧!让慕灵去景仁宫身边伺候吧,熹妃倍受皇恩,对宫人甚好。若知慕灵是你心头挚爱,定不会让她有一分委屈的。”
弘时连连谢恩,就这样,十天后,慕灵顺利进了宫,明里有皇后口谕指去景仁宫,暗里有弘时用银子疏通,原本严谨的检验,就在嘻嘻哈哈中随意通过了。
景仁宫的掌事宫女,正是跟着瑶夕身边多年的芳儿。
内侍府的小太监将慕灵往芳儿跟前一带,点头哈腰道:“芳儿姑姑,皇后主子指的人给您带到了。不但皇上,连皇后主子都如此眷顾景仁宫,真让人好生羡慕着!若奴才有幸,有朝一日能给姑姑打个下手,那真是祖坟上插了青蒿,烧了高香了!”
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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