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宫道- 第19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潇碧将笛附在唇边,呜咽地吹奏一阙喜相逢起来。曲调明快,悠扬,抒发着一对好友久别重逢的喜悦心情。欢快的笛声与亦蕊的声泪俱下,形成鲜明的对比。

    亦蕊喃喃着:“为什么?你杀了彩娟,杀了阿玛、额娘,又杀了我夫君我倒底欠了你什么?你要这样害我”

    潇碧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他吹着笛子,向门外走去,走过亦蕊身边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把匕首“当啷”落地,正好丢在亦蕊右手边。亦蕊顺势捡起匕首,不假思索,瞪着被仇恨逼红的眼睛,大喝一声,将匕首狠狠地向潇碧后背捅去,直至没背。

    隆禧馆的门被撞开了,凶神恶煞的侍卫们亲自看到了这一幕。

    潇碧毫不反抗,反而从容地拔掉后背上的匕首,这只会加速血流,加速死亡。热血,飞溅出来,亦蕊的暗花细丝褶缎裙,全撒上了明艳的血花。热情洋溢的笛声袅袅动听,潇碧转身冲她明朗一笑。他像一座坚韧的山,屹立在那,干净的笑容如阳光般照耀着全身,丝毫不见面临死亡的恐惧,反而洋溢着从未写在潇碧脸上一种表情——幸福。血,染透了他的整个后背,而笛声也越来越微弱,终于,他的手缓缓垂下了,整个人像棵枯死的巨树般轰然倒下。亦蕊见他嘴角动了动,鼓起勇气附耳去听,这是潇碧在世上最后一缕声音:“原谅我”说罢,他又笑了笑,阖上了双眼。亦蕊惊恐地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泪流满面。潇碧,你骗我!你就那么想死在我手下,以洗清你的罪孽吗?你心里太平了,安定了,那我呢?

    “蕊儿,没事的!”一个温暖的怀抱缠住了她的身体,从那熟悉的气味和明黄的衣裳,亦蕊认出是胤禛。

    潇碧的身体,平静地躺在隆禧馆中,如同灯灭般,再无热量,再无呼吸。

第200章 哀莫大于心死() 
深蓝色的海水,逐渐淹没她的头顶,水纹如一块巨大的水晶般,形成天空。水下,五彩斑斓的珊瑚,成群结队的鱼儿,摇曳生姿的水草,吸引着从未涉水的亦蕊。她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周围的一切,突然,她奇怪地自言自语:“我怎么能在水底自如呼吸呢?”一说完话,亦蕊便后悔了,难道是惊醒了海龙王?水从深蓝、土碧,变成墨黑的漩涡,散发着恶臭,那些可爱的珊瑚水草,活泼的小鱼小虾,影去无踪。美丽的世界怎会在霎息间变成这般丑恶?亦蕊脚底一松,整个人悬空般直坠,等待她的是无数饥饿的鳄鱼,咧开它们的长嘴,露出放着光芒的洁白牙齿。眼见她就要万劫不复,被啃噬得骨肉不剩,这时,幽幽的笛声扬起,亦蕊心中一喜,果然,潇碧如仙人般自东向西,腾云驾雾而来,一搭她的肩臂,扶摇直上。潇碧将亦蕊轻轻放在崖边的松树干旁,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里的光芒像黑宝石般流转。

    突然,胤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蕊儿,蕊儿”

    亦蕊兴奋地向胤禛挥挥手,喊道:“夫君,我在这快来”

    “嘿嘿嘿”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响彻亦蕊四周,一双大手掐住了她的颈项。她发现潇碧变成了伯堃,使劲地眨眨眼,伯堃又变回潇碧。人影晃动,天地都在动摇。再也分不清那恶魔究竟是谁,只知道有人在后背用力一推,亦蕊向深渊跌下,水没入喉,气憋胸口。她挣扎着,向上抓着,希望能够捕到一丝生机。

    “快!热黄酒!”“珍珠末”太医院院使刘声芳隔着屏风,沉思片刻说,“按摩伏兔、掌根、解溪、曲泽、天泉直下二寸半”边说,他边在一个小太监身上示范,而云雁雯冰观察、学仔细后,由她们给亦蕊推拿。原太医院院使王云鹤早已告老回乡,刘声芳是康熙御封的太医院院使,侍奉两代帝王,屡被嘉奖。

    紫禁城的天空,已翻起了鱼肚白,胤禛一夜未眠,伏在亦蕊榻前,看着云雁雯冰卖力地通宵推拿,亦蕊仍不见醒转。胤禛额蹙心痛,站起身徘徊了一阵,他急不可耐地推开云雁月雯冰,坐在亦蕊身边,有模有样地帮她按摩起来。

    苏培盛暗暗叹了口气,带了大部分奴才退出隆禧殿,云雁雯冰霏月则在外室待命。

    按了一会儿,胤禛额边已沁出细细的汗珠,他顾不得去擦拭,痛心疾首地说:“蕊儿,快醒来这三十余年,朕欠你的太多了,现在,有机会可以补偿了,你别贪睡啊!蕊儿,你说过”胤禛将被泪湿透的脸颊紧贴在亦蕊脸上,哀求道,“还要为朕生个孩子不能食言不能”时间和灾难在亦蕊的肌肤容貌印下痕迹,却将她的心灵镌刻得更加坚贞美好。无论是天意,又或人为,为胤禛与亦蕊之间搭起多少荆棘满布的高墙,他们总能笑着携手共渡,欣赏墙后美丽的风光。胤禛的眼里疼痛难当,记不清上次这般流泪是何年何月,连乌雅氏薨逝时也不曾如此悲痛欲绝。他伏在亦蕊身上,护着那缕仅存的余温,不停地亲吻那苍白冰凉的脸颊。

    “嘤咛”身下的娇人儿似乎有了反应,扇子般的眼帘轻轻颤动,胤禛慌忙喝道:“刘声芳!苏培盛!来人啊!皇后醒了!”

    苏培盛带着一群太医、宫女风风火火地冲进馆来,人虽多,却井然有序。胤禛始终牵着亦蕊的小手不放,感觉她的体温慢慢转暧,两行清泪不知不觉中又掉落下来。

    话说亦蕊因连续剌激而晕倒,心脏供血不足,噩梦不断。好在刘声芳医术高明、指导有方,云雁雯冰胤禛轮流给她推拿一晚,终于推活了血液循环。亦蕊抬起手,轻轻抹拭自己的唇边,含笑道:“这是什么药好咸好苦?”

    胤禛将她的手抚上自己的颊,温柔地吻着,说:“若你再不醒来,怕是这儿”他拉着她的手摸到自己的眼睛,“流出的不止是泪,还有血”

    胤禛扶起亦蕊,雯冰端了小灶上热的白粥,霏月则搛了几味盒子菜,布在亦蕊面前的榻几上。用了粥、服了药后,亦蕊的状况好了许多。她靠在胤禛身上,发现他左臂的衣袖被割破了长长的裂痕,露出了月白色的小衣,乍一看甚是吓人。细细看,却连寒毛都不曾伤掉一根。亦蕊虚弱地问:“皇上,您当真没受伤?究竟怎么回事?”

    胤禛说:“不曾。朕途经月华门时,确有剌客来袭。朕身边的太监八个被剌死五个,侍卫也伤了大半。可是那剌客却甚奇怪,明明有机会剌杀朕,却只划破了朕的外袍,没有痛下杀手!”

    “真是他”亦蕊尽力克制着自己的眼泪。

    胤禛咬牙切齿地说:“朕和存活的侍卫、太监都看得很清楚,那剌客瘸了单腿,用的是一管银笛。剌伤弘历的人,多半也是他。”

    “弘历?”亦蕊忙问,“他怎么样?”

    胤禛温柔地说:“皮外伤,不碍的。你的病情比弘历要重多了。”他扶亦蕊躺下,宠溺地摸着她的柔顺的长发,赞道:“蕊儿不愧是大清国母,不但有颗善良的心,还有颗勇敢的胆!”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朕陪着你不要怕”

    馆外,纵然白光耀地,但紫禁城几百年枉死的冤魂,怎能不化为森森寒气,萦绕不散。

    亦蕊睡熟后,苏培盛给胤禛斟来一杯浓茶和几许茶点,又将急需处置的奏折送到隆禧馆给胤禛批阅。不一会,允祥求见:“皇上,臣弟一一查问了昨日值班侍卫,确有神武门侍卫见过潇碧入宫。带进宫的人正是刘伯堃。”

    “是他?”胤禛长眉一挑,语气中充斥着不满。

    允祥揖手道:“臣弟到造办处安排的寝室,找到刘伯堃和他另一个同伴时,他们都昏迷不醒,经检查,他们都中了迷香。”

    “这么说,此事与他无关?”胤禛紧迫的口气,略有些松驰。

    允祥说:“臣弟不敢下此断言。臣弟知刘伯堃曾立大功,出于公平起见,也应对他开展调查和审问。”

    胤禛抿起唇,思忖许久,幽幽说:“除了你以外,真不知有何人能够相信!看来,有些人,要试上一试!”

    次日,养心殿传出雍正病重的消息,一连五日,胤禛辍朝不上,这是他登基后从未有的事。

第201章 琴心三叠僻胎仙() 
奉先殿

    领头的廉亲王允禩一脸肃穆,与他并排的是怡亲王允祥,身后站着弘时、弘历、弘昼、福惠等人。

    允禩请过三炷香,点燃后,高举过头顶作揖,再将香插入神像前的香灰里,跪下叩头。允祥等人各个都学着他的模样,依次请香、揖拜、插香、叩头。只听允禩朗声道:“祖先在上,不孝子爱新觉罗。允禩在此发下弘愿,若皇上顺利渡过此劫,允禩愿减寿十年、二十年,以求皇上长寿平安。”

    “八皇叔”情真意切的话,离允禩最近的弘时自是听生清清楚楚楚,他慌忙说:“祖先英明,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这减寿折福之愿,就由弘时来一力承担!”他抢着说完后,摆出一副气宇轩昂、痛心疾首的模样地看着壁上悬着历代帝后画像,以及一把把精雕描漆龙椅。弘时此举,并没有得到任何夸耀,随声附和。除了弘历口中轻轻逸出诵经声,殿内寂静一片。又跪了一个时辰,弘时忍耐不住,阴阳怪气地说:“平日里,皇阿玛最疼的人,现在除了念几句经,连一年寿命也舍不得献给皇阿玛呢!”

    弘昼年轻气胜,这话如火苗般,在他悲痛而焦急的心房上“噌”地燃起来。他低沉地说:“皇阿玛躺在病榻上,三哥还有心思争这些!”

    弘时恭敬地叩了个头,双手合十,恳切地望着墙上康熙的画像,说:“不孝子孙弘时,真心诚意祷告,若皇阿玛能恢复健康,弘时愿折寿十年。”

    弘昼不服地学着他的模样,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只是将“弘时”换成“弘昼”,将“十年”换成“二十年”!

    弘时与弘昼似乎较上劲般,折寿的年数演变成“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在弘昼急冲冲地冒出“折寿一百”。

    弘历喝止道:“三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