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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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 第2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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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想求姐姐帮忙”说罢,立言起身向瑶夕一福。

    瑶夕惊得花容失色,忙回礼下去,要知立言是贵妃,瑶夕是妃,宫内等级森严,平日对话时,立言亲热地唤瑶夕一句“姐姐”,瑶夕却不敢以“姐姐”自称,还得恭敬地称一句“贵妃娘娘”。贵妃行大礼,即使瑶夕回了礼也是大不敬啊!瑶夕出言提醒道:“贵妃娘娘这是做什么,折煞妾身了!”

    立言哀求道:“若姐姐不答应,妹妹就不起来!”

    瑶夕忙去搀扶,说:“一切好商量,使不得使不得!”

    立言仍单膝半蹲着说:“若姐姐与四阿哥能出面为年羹尧求情,定能保住哥哥一命!”

    瑶夕踌躇不定,立言干脆双膝跪下,泣道:“姐姐,难道要妹妹向你磕头,你才同意吗?”她急气攻心,心绞疼痛又发,脸色苍白,淌着冷汗,可依然坚持直挺挺地跪着。

    瑶夕流着泪上前搀扶,说:“不不本宫答应就是。不过,成与不成,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药药在哪”按立言所说,年羹尧只是逞口舌之利的小事,削官便是,保命应是无虞,瑶夕方答应了。

    立言捂着心口,从袖中扯出一个香药囊,瑶夕手忙脚乱地服侍她,将药服下,劝道:“贵妃娘娘,您要顾着自个啊!”

    立言的小脸像白纸一样毫无血色,她惨淡地说:“反正也没剩下多少日子,若不能帮帮哥哥,我还有什么用?”药力未起,又一阵心绞痛过去,连额上的青筋都了出来。

    瑶夕后悔,将奴才支得太远,怎么喊也无人应答。只得先将立言一人丢在亭内,跑去找人帮忙。待瑶夕带着太监宫女前来接应时,立言已经昏倒在亭中。

    夜,万方安和

    亦蕊就着胤禛的手用着稀粥,每喝一口,胤禛眼里都会冒出欣喜的光芒。只可惜,喝了十几口,亦蕊胸口发闷,摇摇头,再也咽不下去了。胤禛像哄孩子般,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温存,说:“乖,每日就吃这么点,看你,都皮包骨了。”

    亦蕊又咽进去一口,胤禛说:“听说百姓常效仿宫中衣饰、妆容,要让她们见到国母这副苗条的身形,怕是个个都闹着节食瘦身了!”

    亦蕊听了这话,差点笑喷出来,她虚弱地说:“皇上想哄妾身多吃一点,也不要讲笑话,会”她轻轻咳嗽起来。

    胤禛帮她拍着背,一脸自责道:“是朕不好,换个故事好么?”待亦蕊平静下来,胤禛又喂了几口,扶她躺下,此时亦蕊已倦容满面,她的手放在胤禛掌心,轻声说:“夫君”

    胤禛倚在她的身旁,怜爱地说:“今天,我们说个新故事,你看星空中的银河两侧,有牛郎星和织女星,他们”说着说着,亦蕊渐渐进入了梦乡,不,按太医的说法,是陷入了昏迷。亦蕊因毒药的后遗症,身体机能日渐衰落,随时可能在昏睡去死去。胤禛轻吻她光滑的额头,一行英雄泪落在亦蕊颊上。

    太监来报:“齐妃、三阿哥求见,揭发廉亲王罪行!”

    胤禛打心眼里厌烦这母子二人,但若要除去允禩,确要有充分的证据,见亦蕊入眠,便起身来到外堂。

    弘时已跪倒在堂中,一见胤禛就猛地磕头,说:“皇阿玛恕罪啊!儿臣是被八皇叔利用,并不是存心要谋害皇额娘啊!”

    胤禛冷笑道:“是,你一开始的目的是朕,并非皇后!”

    弘时说:“不不,儿臣一心想将既济丹献给皇阿玛,既济丹的疗效皇阿玛也亲眼所见,对么?”

    胤禛“哼”一声:“葫芦塞中的鹤顶红,从何而来?如何加进葫芦中?是你自己说,还是朕找人帮你说?”

    弘时抿着嘴,说不出话来。

    允儿急了,说:“时儿,皇阿玛给你机会,你就实话实说吧!”

    弘时只得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自然,言语中收敛了自己想当皇帝的野心和刘伯堃与自己可能的父子关系,放大了允禩对父子关系的挑拨,而葫芦、鹤顶红,的确都是允禩所提供。最后,弘时哭着说:“皇阿玛,儿臣知道错了。那日,儿臣一直很害怕,很挣扎,想把葫芦拿回来,皇额娘误中毒粉,是个意外。事到临头,儿臣绝不会让皇阿玛服毒。这一切,都是中了八皇叔的计谋,被他利用。”

    胤禛愤怒地一砸桌子:“允禩!”见他怒气腾腾,那母子俩吓得一声不吭,哆嗦不已。许久,胤禛说:“齐妃教子无方,弘时年少放纵、行事不谨,二人幽禁‘上下天光’,听候处置!”

    母子二人轻轻松口气,至少弘时还未被逐出圆明园,算是个好消息了。

第212章 东升西坠为谁功() 
经过近一夜的颠簸,马车终于停下了,马夫恭敬地说:“王爷,请下车吧!”

    允禩睁开微闭的双眼,根据马车行驶的时间来判断,十之八九已出了北京城,胤禛,你就这么心急地要把我送走吗?允禩苦笑一下,踩着杌凳下了马车。

    居庸关,像一条沉睡中巨大的青龙安静地伏在崇山峻岭之间。几颗昏暗的星星仍在闪烁,一弯眉月点缀着黑绒幕布向的天空,黎明前天最黑。虽是夏季,但山风吹来也难免几分阴冷,允禩不由紧了紧披风。

    此时已有八个太监手持宫灯,分成两列走来,为首一人说:“王爷,请跟奴才前往行署更衣!”

    允禩淡淡一笑,知道自己是肉在砧上,任人宰割,安静而顺从跟着照办。虽无沐浴,却将衣服从内到外换了个遍,连辫子都打开重新梳过。允禩原以为太监们会给自己换上一身平民服装,甚至囚服,可更衣后,仍是一套华美的亲王制服,五爪正龙神气活现地伏在前后胸口。他心中正在纳闷,那太监谄笑地过来,说:“王爷,请跟奴才来,别误了时辰!”

    “时辰?”允禩问,“公公,我们这是要起程去哪?又或要见什么人吗?”

    那太监笑道:“王爷,奴才只负责带路,其他的事一概不知,您就不要为难奴才啦!”

    允禩摇摇头,说:“走吧!”

    出行署时,天边已微泛鱼肚白,隐隐可以望见到蜿蜒的城墙、高耸的烽火台,高低落错,卧踞盘旋在山峦重叠上。淡蓝色的雾霭笼罩于天地之间,唯有东方的一角露出少女脸颊般的粉红色。那太监望了望天色,面露急色,说:“王爷,咱们得快点!”允禩默默地跟着那太监,加紧了脚步,低头登上那陡峭的台阶。

    步行了小半个时辰,天空已烧得通红,如五颜六色织绵般的朝霞大块大块地快速移动着,那太监停下脚步,说:“到了,王爷,请!”

    不远处,允禩隐隐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天地之间,他独个儿徐徐向那身影走去。忽得,那轮红日似乎不甘再藏匿于山峦之后,用力一跳,天空的红色被金色所代替。那喷薄而出的万道金光,将乌青的山谷变得青翠,将灰黑的居庸关涂抹得银灰,将沉睡的大地唤醒,将那模糊的的背影变得清晰。原来,他所要见的人正是胤禛。

    胤禛回过头,笑道:“长城日出,美伦绝焕。真可谓,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渺渺在其中。日也空,月也空,东升西坠为谁功。田也空,土也空,换了多少主人翁。老八,你可赶上了?”

    允禩不正面回答,只是打千道:“臣弟给皇上请安!”

    胤禛说:“平身吧!今日你我兄弟一叙,畅所欲言,不必拘礼。”

    允禩起身,说:“兄弟相聚,又何必更衣搜身,以防不测。皇上毕竟是皇上,不可失了礼数!”

    胤禛面显尴尬,微咳几声,说:“随你吧!”

    允禩作揖道:“不知皇上召臣弟到此处,有何吩咐?”

    胤禛在长城上吹了半夜冷风,酝酿的感情,被允禩粉碎的一干二净。他肃着脸,缓缓地说:“老八,记得康熙二十六年,陪先帝巡幸塞外吗?那年我九岁,你七岁,尽管年纪小,已显得少年老成。我因为骑射失了准头,在众兄弟面前抬不起头,闷闷不乐,只有你一直找机会陪我说话解闷。后来,我们兄弟俩合力,猎了一只雉鸡,总算雪耻。看着关外美景,追忆少年往事,老八,难道你我不能齐心协力,共创大清辉煌盛世!”

    允禩一怔,随后露出苦涩的笑:“四哥,你我打自娘胎起,命运轨迹就出奇地相似。亲生额娘的出身都不高,都是由养母带大的,就连册封贝勒的时间都差不多。记得八岁那年,我犯了错,额娘罚我抄宫规,夜里你偷偷溜进书房来帮我。结果被抓了个正着,两个人都挨了罚。”二人想起童年旧事,不约而同相视一笑,允禩接着说:“自从二哥太子之位被废后,很多事就变了,或许人长大了,想要的东西就不再简单。你身边有忠于你的老十三,九弟也不遗余力地支持我。你大力治贪、严罚腐败等,臣弟看在眼里,也暗自拍手称快。但说句大不敬的话,若这些事由我来做,我会效仿皇阿玛,以德治国,推贤官、发展商农,自有另一番成效。”

    胤禛说:“如此好的提议,为何你不呈折上奏呢?”

    “没用的,法治好还是德治好,这个问题已经历无数朝代,无数仕子讨论。”允禩眼光略见暗淡,“况且,这关系到整个朝廷的治理方向,怎是可以轻易改变的!”

    “我们可以尝试找出一个折中的法子啊!”胤禛尽着最后的努力,说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建议。

    允禩摇头道:“治国如迷宫,走哪条路都能到达终点,没坚持走下去,都不知道正确答案,只会白白耗费人力物力。想当年,苏轼身为保守党不赞成王安石变法,保守党执政后,苏轼却觉得新法中有几点可取,被旧党排斥,后王安石一党获权,苏轼进退两难不容于两党,最后流放岭南。苏轼文采风流,但最为愚笨之处在于,他没有站在执政党的最高点,那么,他只能沦落一件工具,或利用或废弃。”

    “你叫唆弘时投毒,除掉朕,你以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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