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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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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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为求四阿哥多看一眼,犯了妒忌,做了错事,追悔莫矣。请福晋大慈大悲,把女儿还给妾身吧!”

    亦蕊冷冰冰地说:“悔不当初,为时已晚。你既知道错了,就回绯烟居思过吧!”

    怡琳急切地问:“那茗曦”

    亦蕊呷口茶,眼皮不抬地说:“仍有宋福晋先照顾着,你回吧!”

    怡琳怒不敢言,捧上随身的包袱,低声下气地说:“妾身为茗曦裁了几件衣裳,也是为娘的一片心,还请云惠姐姐收下!”最后几句话,她自贱身份,转身向着云惠哀求。

    云惠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她是胤禛第一个女人,也是她的初夜,怎能不怀着“一心人,白头老”的梦想?当一个个女人走进胤禛的生活时,她娇纵,她争宠,无非是尽可能去留住胤禛的心。宠爱的顶端就像华厦,无数女人像往顶端攀爬,意图一览美丽的风光,爬得越高,越易卷中雷鸣闪电的攻击,轰然坠落时,也伤得越重。云惠原是个心机单纯的女子,常被自命聪明的人视为“愚蠢”,经历被陷害,陷害,去陷害她乏了,骨子里的卑微让她在现实中投降。当云惠获知胤禛罹难的消息时,知道自己已失去生命的价值,毫不犹豫地自刎。历经生死后,她变得平淡,学着宽容。每日拥着茗曦,见她或哭或笑,云惠慈爱的微笑中总蒙着一丝乌云。是对自己女儿的想念?不,更多的是对茗曦未来的担忧。

    待怡琳离开明月楼时,云惠痴痴地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云惠起身向亦蕊福了一福,亦蕊连忙扶着,说:“你这是干什么”

    云惠双瞳带泪,说:“云惠想起曾做过对不起姐姐的事,而今日仍能与姐姐谈笑风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亦蕊扶云惠榻边坐下,一边帮她拭泪,一边叠声好言相劝。

    云惠抽搭道:“不瞒姐姐,每次云惠抱起茗曦时,总会想起我那苦命的孩子。你我现都有了孩子,更能体会母亲与孩子生生分离之痛。李福晋本是个骄傲的,却为了女儿卑躬屈膝,哀声相求,想来的确存有悔改之心。姐姐,我们把茗曦还给她吧,孩子在亲娘边上总是好的。”

    亦蕊想起了久久不能修复母子感情的德妃与胤禛,感叹道:“也罢,你舍得就好!希望李福晋真心洗心革,善待茗曦。”

    两日后,云惠收拾好茗曦的衣物、用具,与亦蕊一道,来到绯烟居。

    怡琳见到孩子从天而降,喜不自胜。茗曦已满一周岁,除了刚出生的头三个月住绯烟居,都跟在采凤苑云惠身旁。忽见这陌生人事、环境,茗曦蹒跚着小步子挪到云惠身边,搂住云惠的脖颈,大声哭闹,嘴里模糊不清地喊着:“姨娘娘”。云惠心如刀绞,闻着茗曦身上暧暧的奶香味,柔软的小身子,她怎么舍得视如己出的小茗曦啊?云惠流着泪,温柔地亲了亲孩子,狠狠心,将茗曦往怡琳手中一塞,失仪地跑出了绯烟居。亦蕊甚为担心,带着奴才追了上去。

    茗曦哭闹不停,奶娘伸手来抱她。怡琳笑着婉拒了,说:“这孩子太久不跟我,生疏了。我多陪着她,会好的。你跪安吧!”奶娘不好多说,关上门退了出去。

    茗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姨娘娘”。怡琳耐着性子,又抱又哄,茗曦仍大哭不止。怡琳烦透了,索性将茗曦扔在榻上,温柔慈爱的表情立刻变得阴鹫不堪,恻恻道:“哭哭哭,整天就会哭。烦死人了又不是个阿哥,要人娇惯你。你再哭,我打死你”茗曦或许是被吓到了,缩在榻角里,大眼害怕地盯着怡琳。

    怡琳翻着云惠为茗曦收拾的衣物,捡出两件漂亮的粉红色棉衫。她轻笑一声,转头对茗曦说:“你看,额娘多疼你,亲手给你做了衣服,你喜欢吗?”她递到茗曦面前,鲜艳跳动的颜色让茗曦伸出小手去摸,怡琳陡然收回,重新露出那阴森森的笑容,说:“这衣裳是在那贱人那穿的,在额娘这,你可不能穿。否则,可是要吃苦头的哦!”说罢,将那衣裳往地下一丢,不顾茗曦哭泣,走向妆镜边。幼小的孩子怎知,她亲娘明知她对羊毛过敏,却将棉衫的内衬用了纯羊毛的织线,想寻个借口将她从云惠手中讨回。

    镜中人,貌美如花,怡琳扶了扶发髻,整理了略显凌乱的鬓发,自言自语道:“有你在,四阿哥很快会来绯烟居,额娘很快就能给你添个弟弟哈哈哈”她得意地大笑起来。

    茗曦大哭起来,一个哭,一个笑,像细细的蛛网织就着绯烟居上空。

    转眼间,五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亦蕊、云惠都已大腹便便,孕相十足。

    茗曦聪明可爱,说话又早,整日“阿玛、阿玛”叫得胤禛乐开了花。由于亦蕊与云惠皆怀上身孕不能侍寝,胤禛十有八九倒是歇在了绯烟居。事实证明了,怡琳这步棋下得极好。

    亦蕊、云惠见怡琳有心悔改,决意与她修好,三人日日相聚,偶尔做做女红,或陪伴茗曦。茗曦与云惠形同母女,常常粘着云惠。云惠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但疼爱茗曦之心不改,纵容她打打闹闹,倒是常令亦蕊担心。

    这日聚会散后,怡琳带着茗曦回到绯烟居,关上房门。活泼的茗曦立刻变得畏畏缩缩,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地坐在属于她的小凳上。怡琳阴着脸,自顾自的嘀咕着,突然一阵阴沉而低狠的话从她口中清晰地传出:“你个贱丫头,为什么不是个男娃,生了你害得我难以生育,眼睁睁看着那两个贱人显摆。你这个没用的丫头”说罢,伸手去捉茗曦。茗曦惊叫一声,在这间小屋子里,一岁半的孩子能跑到哪去呢?怡琳将茗曦反按在榻上,用块帕子塞住她的嘴,拿出一根长长缝衣针往茗曦小屁股上戳去。一下,两下,连扎了十来下,她才解气地松手。

    怡琳坐在榻边,重重地喘着气,茗曦吐掉嘴里的帕巾,伏在榻上低声哭着。突然,怡琳恍然大悟般,抱起了茗曦,无比心疼地感觉全写在脸上,她怜爱地说:“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了?快让额娘看看,疼了吧!你要记住,是那拉氏和宋云惠两个贱人害你的。额娘是最疼你的,最爱你的,在这儿,我只有你!”她把茗曦抱起来,用脸颊轻贴那张布满泪水的小脸。茗曦本能地想躲,却怎能挣扎出过怡琳铁一样的双臂。怡琳脱下茗曦的裤子,白嫩的小屁股上已不知有多少个红点,有鲜红的还在流血的,还有结成深褐色疤痕的。怡琳拿过一盒药膏,轻轻涂抹在茗曦伤处,边说:“女儿啊!额娘是无心之过,这可以我们之间的秘密,你知道吗?”茗曦处在惊与痛之间,借于怡琳次次威胁,不敢大声哭泣,小脑袋使劲点着。怡琳好似视而不见,怒道:“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手掌一下下落于茗曦股上,完全不在意仍在流血的伤处。

第37章 稚子落为马前卒() 
俗语有云,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续几日的秋雨,将紫禁城笼罩在蒙蒙云烟之中。怡琳提着一个食盒,竹意打着伞,菊心抱着茗曦来到明月楼。云惠在门口左顾右盼多时,茗曦见到她,挣扎着下地。云惠见状,顾不得秋风飒飒,冲过雨帘,抱起茗曦。茗曦和她甚亲,抱着她脖颈便哭,云惠不明就理,心痛地哄着。

    怡琳扭过身去,嗔怪道:“额娘就晚了一刻出门,瞧这孩子,来,别累着惠姨娘”说完,便伸手去抱茗曦。

    当怡琳的手触到茗曦时,云惠明显感觉到孩子在轻微发抖,环着她的头颈更加用力了,似乎连哭泣都大声了些,莫非云惠疑窦横生,对怡琳露出个笑脸,说:“好久没抱茗曦了,抱一段无妨。”经她一说,茗曦止了哭泣,苹果般的小脸还露出了一些笑意。

    进了明月楼,亦蕊正在读着千金方,通过上次出宫的经历,她对医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见她们进来,将书一丢,迎了上去。

    云惠重重坐在榻上,一长一短地不住喘气,茗曦仍粘在她身上,不肯离去。

    亦蕊有些恼了,说:“姐姐如今已是有六个月身孕的人了,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她对奴才们素来客气,这时也不禁狠狠地白了兰香等人一眼。

    云雁忙上前,欲哄走茗曦,可那孩子今日不知是怎么了,死命缠着云惠,一拉就哭。

    云惠哄着孩子,笑着对亦蕊说:“没事没事,两日没见茗曦,这孩子定是想我了。现在胎象已六个月,陈太医也说稳定。几步路,没事的。”

    亦蕊忧心忡忡地说:“看姐姐喘成这样,还说没事呢!姐姐前一胎月子里没养好,身子孱弱,要小心,要小心”

    云惠笑道:“你啊!真像个老太婆,喋喋不休。”彩娟端上碗温热冰糖银耳汤,让云惠饮下舒心。

    怡琳正将食盒里的小碟逐个拿出来,说:“哟,是冰糖银耳汤啊!云雁姑娘,我有份么?”含笑斜觑着云雁慌忙退下去另端汤盏,说,“秋日孕妇食补很重要,茯苓糕、燕窝羹,都是妹妹特地让御膳房备下的。今个儿拿过来,与两位姐姐共享。”

    彩娟一向不喜欢怡琳,嘴又快,嘟囔道:“这两样东西,御膳房多得是,有什么稀罕呢?”

    怡琳在彩娟那吃了个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茗曦从云惠身上爬了下来,踉跄地望桌边走去,伸手抓起桌上的茯苓糕就往嘴里塞,白色的粉末糊得她满脸都是。凝秋怕她噎到,忙唤人端了盏牛乳,又用湿巾为她擦拭嘴角。茗曦拿起一块茯苓糕,往亦蕊走去,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吃吃”

    “呀,原来茗曦心目中最疼的是嫡娘娘啊!”怡琳含笑说。

    亦蕊虽没有云惠那般视茗曦如己出,但毕竟是看她长大的。望着孩子清澈无比的双眼,亦蕊笑着接过茯苓糕。

    “慢!”凝秋喝道,她一扬手中为茗曦拭嘴的湿巾,说,“茯苓糕中含有蜂蜜,福晋不能吃!”

    云惠速速走上前,接过湿巾一嗅,端起茯苓糕闻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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