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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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 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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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妇人显得略带吃惊,又有些失落,面情复杂,感叹道:“你一个福晋,都有如此胸怀,想必清廷命数未尽。可惜你是女流之辈,若是男人,定能为百姓谋福祉。”

    亦蕊说:“姥姥过奖了,现在主要考虑如何顺利离开?”

    老妇人说:“我知道你有办法,能让婳儿不受伤害、不被通辑,我信你。伯堃,接着”她投去一个布囊,“这里是亭林村最大的机密,交给你了。这次事情闹大了,绿竹客肯定不会满意,你们要小心点?”说罢,她眼神一变,厉声道:“你这个贱人,我定要杀你泄愤!”她拖拽着亦蕊走出船舱。

    伯堃担心亦蕊生死,不顾一切,跟了上去。

    小船以被青龙船重重包围,人人见亦蕊被老妇人擎制在手,箭搭弓,刀出鞘,却无可奈何。

    人群让开一条路,一个身穿纹龙蟒袍的英武男子走了出来,老妇人提声问:“来者可是四贝勒?”

    胤禛冷冷回道:“顾老夫人既知本贝勒驾到,怎么还不放了福晋?”

    老妇人心中一颤,自己的底细已被对方查得一清二楚。她说:“你的福晋好本事,哄得老身嫡亲孙女私自将她释放,又带着一干弟兄与老身反目成仇。亭林村毁在她的手上,此仇不报,怎能甘心?”

    胤禛说:“你不得人心,却推到福晋身上?速速放了福晋,本贝勒尚可考虑留你活命!”

    老妇人说:“活命?怕是生不如死吧!若让福晋陪老身上路,不知贝勒爷舍不舍得?”

    “你敢?”胤禛恨得牙痒痒,额上青筋暴现。

    老妇人看看伯堃,又看看胤禛,挑眉讽剌道:“我也不要求一命换一命,你自断一臂,我就放了她?”这话,她既像是对伯堃说,又想是对胤禛提要求,二人听在耳中,均有各自理解。

    在胤禛默不作声时,伯堃低沉地说:“姥姥此言当真?我断一臂,便可放了她?”

    老妇人也不出声,点了点头。江上风大,若不提声高喝,两船间无法听到对话。

    伯堃说:“好,那我就用一臂平息姥姥怒气。”说罢,便欲提剑,忽觉手臂软麻,连剑都摔在地上。原来一根麻针射中他的右臂。伯堃惊讶地看着姥姥,顾不得拔出麻针,用左手复提起剑。

    老妇人附在亦蕊耳边,轻声说:“看清楚哪个男人对你真心了么?记住答应我的事!”

    不等亦蕊反应,老妇人将她往后拖动几步,匕首轻轻一划,亦蕊雪白的颈项立刻冒出几串血珠。伯堃见亦蕊受伤,顾不得危险,左手持剑剌了过去。伯堃左手使剑不惯,老妇人有暗器也会些功夫,伯堃根本没想到会剌伤她,只想逼退老妇人,或分散她的注意力。没曾想,一剑穿心,老妇人微笑地倒下了。

    青龙船上侍卫一见老妇人倒下,迅速分成几队冲上船来。箭头直直对准伯堃,亦蕊想起越儿的死因,担心胤禛会谋害伯堃,站在他身前,挡住箭头,喝道:“去请贝勒爷来!”话音刚落,胤禛已出现在面前。

    亦蕊哽塞道:“贝勒爷”

    胤禛皱眉,亦蕊见了他怎么不过来,还站在那个男人身前,难道还有什么危险没有解除。他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愿在亲兵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一脸寒霜地说:“你没事吧!”

    亦蕊恳切地说:“此次妾身脱险,全赖阿济格大人相助,还请贝勒爷给予嘉奖!”

    “咦?他就是马佳。阿济格?”胤禛疑道。

    伯堃从亦蕊身后走出,揖手道:“参见贝勒爷,微臣阿济格。”

    胤禛又问:“你怎会在此?”

第78章 落尽瑶花君不知() 
亦蕊看胤禛双眉高竖,知道他已生怒意,忙说:“贝勒爷,他”

    “爷是要他自己说”胤禛打断亦蕊的话,“唰”白刃出鞘,剑尖离伯堃咽喉不足三寸。

    亦蕊完全慌了神,忙拉住胤禛的胳膊。可她表现得越紧张伯堃,反而让多疑的胤禛越恼怒,剑尖几乎已触及伯堃肌肤。

    伯堃轻轻一笑,平静地说:“这老太婆派人毁了怡红院,微臣前来查证,无意发现福晋被胁持,拼命将其救出。贝勒爷难道给的是这样的嘉奖吗?”

    胤禛眯了眼,当时查证怡红院是马佳族开的,曾经怀疑暗杀一事与荣妃有关,后经多方调查,确无实据。

    伯堃继续说:“当日微臣接到侍卫处紧急密报,荣主子凤驾有阻,让微臣立即前往承德护驾。回京后,方知怡红院大火之事,私下调查。亭林村群寇匪生,想必怡红院达官贵人众多,又或者漏了风声,知道贝勒爷大驾光临,特意上来生事。没能保护好贝勒爷与福晋,确实是微臣的失误。”

    怡红院一事,虽被伯堃解释的头头是道,胤禛怎会全信,但刚才伯堃一剑剌穿老妇人的心房,此事胤禛倒是看得明明白白。胤禛疑云消了大半,将剑收起。

    此时,有两个侍卫将凝秋从舱内抬出。迟朝来报,舱中倒了七人,均被麻针剌晕,不知如何处理。

    亦蕊心又被提到了半空,臻婳和李卫正在舱里,那日在云雀亭是他俩领走箱子的,万一与胤禛朝了相,非死不可。她忙做头晕状,倒在胤禛怀里,娇声说:“夫君,妾身被那老太婆绑了多日,又饿又惊。说起来,还要多亏舱里那七个人舍命相救,妾身才能逃过一劫。”

    胤禛说:“可是他们也是亭林村的人,参予了绑架你的罪案!”

    亦蕊嗔声道:“首恶你已经抓到了,他们也都是些可怜的百姓,被顾姥姥控制。在危难关头能大义凛然,为了救妾身,全被顾姥姥用麻针打晕,要不是阿济格功夫好闪过了麻针,恐怕现在我们全成她的刀下冤魂了。求求贝勒爷,看来妾身的面子上,让他们将功抵罪吧!”她轻轻抓住胤禛的袖子摇晃起来,为了臻婳等人的性命,她也不顾颜面,当着众人向胤禛撒起娇来。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胤禛抵不住亦蕊的娇嗔,捏捏她的小鼻头,疼爱地说:“你拿主意就是。不过,现在你也得听我的,跟我回去好好休息,还要填饱你的小肚子。”他抬头吩咐道:“把那七个人放了,免了罪,每人赏二十两银子做路费。将顾姥姥的尸首及亭林村众匪交给顺天府衙。至于你”胤禛上下打量一番阿济格,说,“爷奖惩分明,你救了福晋,协助爷抓了亭林叛逆。三日后,来四贝勒府来一趟。”说罢,胤禛将亦蕊横腰抱起,亦蕊羞得面如炭火,把脸埋在胤禛肩窝。无意间,亦蕊瞥到伯堃那充满失望的表情,像已被宣告绝症的病人,再无生机。

    一个月后,阿济格被指定调派至四贝勒府任副侍卫长,虽官职无擢升,但权利却长了不少。在紫禁城内行走,虽有机会亲近皇上,但侍卫何其之多,能得龙颜青睐又有几人?在胤禛身边任职,仅屈就于迟朝之下,立功机会更多,功名利禄随之而来。又说阿济格娶了梓倾姑娘为妾,大小登科齐临门,前来恭贺的大小官员穿行如流。

    永和宫

    亦蕊温顺地听着德妃训话,无非是绵里藏针地责怪亦蕊胸襟太窄,四贝勒膝下子嗣单薄等话。

    最后,德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下个月十八,本宫约了些名门闺秀来永和宫茗茶,你也过来吧!帮贝勒爷挑几个好的,一同伺候。”

    又是老生常谈,亦蕊波澜不惊,寒喧几句,辞出永和宫。

    回府路上,凝秋埋怨道:“德主子明知您身体抱恙,问都不问一句,一个劲得提要给贝勒爷纳妾,这”

    亦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不可私下议论主子。”她闭上眼,心中无限悲凉:“初入宫时,云惠一人独宠,我便是额娘分薄贝勒爷恩宠的利器。待我得宠后,又有了怡琳。现在,又想派谁来呢?其实,额娘从未放弃对贝勒爷的占有欲,左右贝勒爷的心,上上策是安插枕边人。看来,我是让额娘失望了”

    德妃亲自为儿子挑选妾室,其他几位皇妃也不免凑凑热闹,做个现成媒人。胤禛来者不拒,亦蕊处事得体,短短几年之间,四贝勒府热闹了许多。

    康熙四十二年,四贝勒府中秋家宴,亦蕊设了别出心裁的月饼会,让厨房在制饼时,塞进一张小锦缎,锦缎上或绣着蝇头小字,或绣着简单的画,皆为字迹或画谜。吃到者必须要解出谜来,否则就要罚酒一杯。

    胤禛手中正拿着个绣幅,哈哈大笑,说:“蕊儿,亏你能想出这个花招来。”

    亦蕊用帕捂嘴笑道:“这种花俏的玩意儿,定然不是妾身想出来的,晖儿,还不快来向阿玛请罪?”

    “请罪?”众人一楞。

    亦蕊笑道:“你阿玛要猜不出题被罚酒啦,还不请罪么?”

    七岁的弘晖像个大人般照顾着同桌的弘昀,井井有条,礼让有度的模样叫人怜爱不已。他来到胤禛与亦蕊的桌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四方揖,说:“孩儿向阿玛讨赏”小家伙狡黠地抬起眼皮,眨眨眼。

    “讨赏?”这母子俩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弘晖面带笑容地说:“孩儿坚信凭阿玛的英明神武,小小谜题肯定不在话下。能逗阿玛在百忙中一笑,还不讨赏么?”

    近年来,胤禛因政事操劳,时常都是双眉紧锁,不得开颜。今日享得天伦之乐,见弘晖聪明伶俐又可爱,眼笑眉飞,连声道好。胤禛笑了一会,复苦恼状,单手支额。

    亦蕊担心道:“贝勒爷可是累了?要不先行回房休息?”

    胤禛按住亦蕊的手,笑道:“不累。我要谢谢你,给我生了个如此优秀的儿子。我正在苦恼,不知道可以赏他什么?”

    亦蕊“噗嗤”笑了出来,说:“夫君平日赏晖儿的够多了,别惯坏了他。”

    胤禛笑道:“可惜晖儿还太小,待他过了总角之龄(注:10岁),便请封他为世子。”

    亦蕊欲跪地谢恩,胤禛拉住她,亲昵地说:“咱俩孩子的事,何必言谢?”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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