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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蕊嘴里胡乱念叨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我做错了什么?”
伯堃双臂收紧,心疼得快要滴出血来,他将亦蕊的头颅按在自己的胸口,说:“听,它是为你而跳动的。只要它会跳动,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透过厚实的胸膛,亦蕊聆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如同一阵梵音般,渐渐让她平静。
伯堃克制不了心中的冲动,他轻轻托着亦蕊的后脑,珍惜与爱怜的眼神深深地注视着她。
亦蕊似乎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轻轻侧过头去。
在伯堃看来,这却是娇羞的信号,他不顾一切,深深呼吸,低头向那如花瓣般的粉唇吻去。就在双唇即将碰撞的霎那,亦蕊像触了电一样跳开,她捧着滚烫的脸颊慌张地说:“我在做什么,你走开,别靠近我,我在做什么”
伯堃没有机会做任何解释,亦蕊飞快地往寝室跑去。
榕树下,剩下伯堃形单影只,心中又酸又痛,暗自懊恼。突然,他发现树影有点奇怪,在婆娑摇摆中,有个灰蒙蒙的影子,他不动声色,左手忽地抬起,一只袖箭发出破空的“啾啾”声,迅雷不及掩耳地将那灰影飞去。
“好一对痴男怨女啊!”一团藏青色的影子在空中旋转,落地,复又以极快地速度,翻墙而去。伯堃不假思索,紧跟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跑了十余里地。那人缓了脚步,伯堃举起左手,暗箭一触即发,说:“说,你是谁?为何三更半夜出现在别院?”
风吹云舒如雾,月光皎白似水,青青的麦田散发着绿油油的光芒,那人侧过脸来,面如冠玉,长眉如鬓,眼窝略陷,高挺的鼻梁与下颌如古雕刻画,唇线立体而饱满,单看侧脸也让人赞俊美无俦。低魅的声音幽幽传来:“你那袖箭,伤得了我吗?”
伯堃沉稳地说:“一枝或许不能,但齐发五枝,十枝呢?箭头上都抹了剧毒,擦破你一点皮,就够要你的命!”
月光下,那人笑了笑,忽地跃起转身,像一只青色的大鸟般,展翅向伯堃凌空扑来。伯堃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他左手一挥,三枝袖箭向那人射去。只听清脆的“当当当”三声,那人拿出一枝短棍,轻描淡写地将来势汹汹的利器扫落。那人欺到伯堃身前,伯堃眼一闭,不顾一切将双手袖箭全部射出。“咔嚓”两声,那人已卸伯了堃双腕。袖箭全失了准头,扎进了土地,发出莹莹的绿光,似乎也在嘲笑主人的无能。伯堃这才看清,那人使得是一管银笛,再一看那剑眉星目,一个疑惑浮上心头。
那人见他微微昃眉,将银笛下方悬着的一块金镶玉吊在伯堃面前,说:“你知道我是谁了?”
伯堃苦笑道:“擅短棍暗器,长相俊雅,绿玉竹印为记,你就是姥姥说的绿竹客潇碧先生?”
潇碧一揖手,说:“顾家奶奶过誉了。我听说,她离世时,将亭林村托付给你,是也不是?”
伯堃忍着双腕脱臼的麻痛:“姥姥的确吩咐我照顾他们。亭林村已散,剩下的不过七八人,他们只想过平静普通的生活,这就是姥姥托付给我的责任。”
潇碧哼一声,说:“哪有那么容易,他们收足了银子,却想临阵脱逃?”
伯堃说:“姥姥和亭林村大部分村民,为了这件事,已付出性命。难倒还不能弥补?”
潇碧不屑地说:“败事有余,死不足惜!不是还有你、李卫、顾臻婳等人么?”
伯堃坚定地说:“无论是为了你所说的大义,还是许以富贵,我们都不会帮你再伤人命。姥姥收你多少钱,我双倍退给你!”
“不亏是祥益丰的公子,好大的口气!”潇碧笑道,“绿竹客向来不缺钱,缺得是能做事的人。”
伯堃说:“钱,要不要随便你。姥姥与你合作的事,与我无干。我,以及李卫等人,都不想再涉入其中。你要怎的才肯罢手?”
潇碧凝神思绪,过了一会,他说:“这个嘛,我得考虑后才能回复你。”
伯堃果断地说:“好。我知道姥姥受到你的恩惠,也弄砸了你的事情。你想个法子,赔钱或做事,一次性结束它。”
潇碧笑了起来,那抹笑如冰山上挂起了暧阳,他说:“说真的,我是越来越欣赏你了,有情有义,何必跟那个笨女人纠缠?”
伯堃怒道:“不准你侮辱她!”
潇碧低下他那比女子还秀美三分的脸庞,细细地打量伯堃,说:“我最佩服重情之人,但这种人也最易掌控弱点。”话语中,竟微微带有几分自嘲之意。伯堃感到一双异常冰冷的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胳膊,一阵寒意袭来,啪啪两声,他手腕脱臼处合上了。
伯堃轻嘘一下,不解地看着他,说:“言归正传,你到别院,是来找我的吗?”
潇碧轻描淡写地说:“客人付了钱,总要有人做事。”
伯堃疑道:“别院里,只住着四福晋,你不会是”
潇碧点点头,说:“你安排的守卫也算森严,几日来都难以突破,要不是你今日与那女子私会,我还真不能得手。即便是这样,还是被你发现了。”
伯堃惊呼道:“你杀了四福晋?”
潇碧无关痛痒地说:“只要客人给得起钱,又不破我的底线,为什么不做?”
伯堃心乱如麻,不再言语,转身回头。
潇碧在的声音隔空传来:“你没那么容易摆脱绿竹客,刘伯堃!”
伯堃双腿一顿,潇碧居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看来姥姥说的麻烦,果然已染上身。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亦蕊是否平安?
(本文于2015年5月根据最终出版版本进行修订,由于修订后每章文字不能少于原发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简略明了,所以修订后难免会少些字数,但整部书的文字并没有减少,还请各位读者见谅。欢迎大家加入读者qq群:334191885)
第88章 命里无时莫强求()
话说,亦蕊从池塘边与伯堃分开,一脸通红地疾奔回寝室。她轻轻喘了喘气,调节了一下慌乱无章的心跳,轻轻地推开门。
一阵风吹凉了亦蕊的脊背,眼睛还不能适应屋里的黑暗,她小心地摸索着。“碰”她的脚趾先是被一张凳子磕到,疼得呲牙咧嘴。她立起身,额头撞到一样软绵绵的东西。顺势抬头一看,一双葱绿色的绣鞋在空中摇摆。借着月光,彩娟颈套白绫,舌头外吐,双眼狰狞,正吊在屋子正中的横梁中。亦蕊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向屋外爬去,她抱成廊前圆柱,不敢回头再看一眼,放声大哭。
凝秋等人闻声寻来,均大吃一惊。
亦蕊抱住凝秋,连声说:“不是彩娟,对不对?不是彩娟”彩娟同她从小一块长大,除了大婚后的几个月外,几乎没有一日分离。
凝秋怎会不知亦蕊与彩娟之间深厚情谊,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自云雁去负责照顾茗曦后,就属她与彩娟常常为伴。弘晖殁了,彩娟又不明不白地上吊死了,连环的打击让亦蕊如何承受。
凝秋安抚着她,不一会,一个侍卫上前禀报说:“启禀福晋,阿济格大人不在府中,小人是副侍卫长伊里布。死者确实是彩娟姑娘,福晋受惊了。”
亦蕊瑟瑟地躲在凝秋怀里,说不出话来。凝秋点点头,忍住悲伤说:“该怎么办怎么办吧!派仵作来检查死因,不要破坏现场,等阿济格大人来了,再做明查。另外,安排福晋住进另一间屋子,快!”
“不,我不去,我就在这里。”亦蕊颤抖地扶着凝秋站了进来,她艰难地说:“扶我进去看看!”
凝秋大吃一惊,劝道:“福晋,屋里阴气重,不适合进去。伊里布大人会处理好的。”
“我说,我要进去看看!”亦蕊怒吼道,她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喃喃地解释,边向屋里走去:“彩娟在世时,对我那么好,死后又怎么害我?我已经没有了弘晖,远离了贝勒府,为什么,还要逼我”
彩娟已从白绫上解下,脸上被一块白布遮盖。亦蕊深吸一口气,说:“揭开它!”
凝秋低呼:“福晋,不可!”
亦蕊不再说话,弯下腰去,挑开白布。彩娟涨得紫青脸浮现出来,大眼睛再也找不到欢笑,黑色的瞳孔简直要翻出眼眶,吐出一截朱红色的舌头,舌上泛着斑斑血痕。天真、活泼的彩娟已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亦蕊的心再次被电得麻木不仁,她瘫倒在地,张大嘴吼吼喘着气,说不出一句话。凝秋生怕惊了亦蕊,欲将白布盖上。亦蕊猛地推开凝秋,伸出手,小心翼翼帮彩娟合上眼,当手拂过眼帘后,彩娟仍睁大着双眼。屋里的人又惊又怕,凝秋跪在地上,端正地磕了个头,说:“彩娟,你放心,姑姑一定会协助福晋帮你报仇。你安心上路吧!”除了亦蕊,屋内的奴才、侍卫跪满了一地,齐声道:“彩娟姑娘,安心上路吧!”
亦蕊突然笑了,说:“彩娟,我知道,你不是死不瞑目,是放心不下我,对不对?我会好好的,把你那份快乐幸福也活下去。你在下面,好好帮我照顾晖儿。我能感到,你们都陪着我。”说来也怪,彩娟的眼睛竟然慢慢地自己合上了。众人寒毛直竖,目瞪口呆。亦蕊轻轻拾起白布,遮住彩娟的脸,慢慢立起身子,对凝秋说:“收拾一下,准备回府。”
这时,伯堃风尘仆仆地出现了,他先看到地上盖着白布的女人身体,惊恐地后退了两步,喃喃道:“蕊儿”(注:古代女子的闺名,除了家人、是极少让其他男子知道的。所以,伊里布就算听到蕊儿,也不知说的是什么。)
伊里布迎了上去,见阿济格面色苍白,连退几步,略觉奇怪,他认识的阿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