鲇谄揭字罚�7]。虽有力牧之略[8],尚父之厉[9],伊、皋不论[10],奚事范、蔡[11]?夫广厦成而茂木畅,远求存而良马絷[12],阴事终而水宿臧[13],场功毕而大火入[14]。方斯之际,处士山积[15],学者川流[16],衣裳被宇,冠盖云浮[17]。譬犹衡阳之林[18],岱阴之麓[19],伐寻抱不为之稀[20],艺拱把不为之数[21]。悠悠罔极,亦各有得[22]。彼采其华[23],我收其实。舍之则臧[24],己所学也。故进动以道,则不辞执珪而秉柱国[25];复静以理,则甘糟糠而安藜藿[26]。夫君子非不欲仕也,耻夸毗而求举[27];非不欲室也,恶登墙而搂处[28]。叫呼衒鬻[29],县旌自表[30],非随和之宝也[31]。暴智燿世[32],因以干禄[33],非仲尼之道也[34]。游不伦党[35],苟以徇己[36],汗血竞时[37],利合而友[38]。子笑我之沈滞[39],吾亦病子屑屑而不已也[40]。先人有则而我弗亏[41],行有枉径而我弗随[42]。臧否在予[43],唯世所议[44]。固将因天质之自然[45],诵上哲之高训[46];咏天平之清风[47],行天下之至顺。惧吾躬之秽德[48],勤百亩之不耘。絷余马以安行[49],俟性命之所存[50]。昔孔子起威于夹谷[51],晏婴发勇于崔杼[52];曹刿举节于柯盟[58],卞严克捷于强御[54];范蠡错势于会稽[55],五员树功于柏举[56],鲁连辩言以退燕[57],包胥单辞而存楚[58];唐且华颠以悟秦[59],甘罗童牙而报赵[60];原衰见廉于壶飨[61],宣孟收德于束脯[62];吴札结信于丘木[63],展季效贞于门女[64];颜回明仁于度毂[65],程婴显义于赵武[66]。仆诚不能编德于数者[67],窃慕古人之所序[68]。
(后汉书崔骃列传,中华书局1962年标点本)
[1]朴以皇质,雕以唐文:意为以美好的德行来教化民众,以唐尧时候的礼乐制度来治理国家。朴,清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朴说:”古人止用木皮挞人,以为教学之刑,其物即名之曰朴。“此处引申为教导、教化。皇质,美德。文,礼乐制度。论语子罕:”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朱熹四书集注:”道之显者谓之文,盖礼乐制度之谓。“
[2]六合怡怡,比屋为仁:普天之下,人人和睦相处,邻里之间相亲相爱。六合,天下、人世间。怡怡,融和貌。比,相邻。
[3]齐:使齐同。品类:物类、物种。万殊:各不相同
[4]参差:长短不齐。坏冶:亦作”坯冶“。谓制陶和冶炼。比喻培育人才。后汉书本传李贤引晋郭璞尔雅注:”坏胎,物之始也。“陶:陶冶、培育。
[5]群生得理,庶绩其凝:广大百姓得到治理、教化,各种事业都得以成功。理,本义指对玉进行加工,引申为治理。庶,众多。凝,形成、成功。书皋陶谟:”抚于五辰,庶绩其凝。“孔传:”凝,成也。“礼记中庸:”苟不至德,至道不凝。“郑玄注:”凝,犹成也。“
[6]威械臧而俎豆布,六典陈而九刑厝:兵器都收藏起来,祭祀的器具摆好;教化用的典籍陈列开来,各种刑罚则束之高阁。械,兵器。臧,同”藏“。俎(zu)豆,古代祭祀时放祭品的容器。六典,周礼太宰:”太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分别为”理典、教典、礼典、政典、刑典、事典。“九刑,具体指墨、劓、刖、宫、大辟、流、赎、鞭、扑。此处泛指各种刑罚。厝(cuo),置。
[7]济:帮助、教化。兹:这些。兆庶:百姓。平易:平治、平整。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司空以时平易道路,圬人以时塓馆宫室。“杜预注:”易,治也。“
[8]力牧:传说中黄帝臣。略:谋略。
[9]尚父:周代开国功臣吕尚。厉:威严。
[10]伊、皋:伊尹、皋陶,均为有名的大臣。伊尹,商初大臣,助汤灭夏,为商王朝立下汗马功劳。皋陶,舜时的士师,即国家司法长官。不论:不提。
[11]奚:疑问词,为什么。范、蔡:指范雎和蔡泽,二人先后做过秦相。范雎,字叔,战国时魏国人,著名辩士,入秦,被封为应侯。后听从蔡泽之言,谢病归相印。蔡泽,战国时燕国人。曾周游列国从师学习并向许多大小诸侯谋求官职,但没有得到信用。后入秦,官拜秦相。事见史记范雎蔡泽列传。
[12]夫广厦成而茂木畅,远求存而良马絷:后汉书本传注说:”广厦既成,不求材,故林木条畅也。远求谓远方珍异之物也。存犹止息也。言所求之物既止,不资良马之力也。“絷,拴住马足,引申为休息。
[13]阴事:后汉书本传注:”立冬之后,盛德在水,阴气用事,故曰阴事。“水宿:星座名,北方列星七宿的总称。后汉书本传李贤注:”水宿谓北方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也。“臧,同”藏“。
[14]场功:农事。国语周语:”野有庾积,场功未毕。“韦昭注:”治场未毕。诗云:’九月筑场圃。‘“毕:结束。大火:星宿名,即心宿。尔雅释天:”大火谓之大辰。“郭璞注:”大火,心也,在中最明,故时候主焉。“入:指火星向西边天空移动,快要看不到了。诗豳风七月”七月流火“即是。
[15]处士:原指有德才隐居不愿做官的人,后泛指没有做官的读书人。山积:堆积如山。
[16]川流:像河水一样。亦是形容众多。
[17]衣裳被宇,冠盖云浮:儒士充满宇宙,仕宦多如天上的云彩。衣裳,本指上衣和下裙。后也借指儒士。冠盖,本指官员的衣帽和车乘,借指仕宦和高官。南史任昉传:”于是冠盖辐凑,衣裳云合,辎击,坐客恒满。“
[18]衡:衡山。五岳之一,位于今湖南衡阳市。阳:山之南。
[19]岱:泰山的别名。杜甫望岳:”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阴:山之北。麓:生长在山脚下的林木。说文:”麓,林属于山为麓。“
[20]寻抱:一寻粗的树木。寻,古代八尺为一寻。稀:少。
[21]艺:种植。拱:双手或双臂合围的径围。汉书郊祀志上:”后八世,帝太戊有桑榖生于廷,一暮大拱,惧。“颜师古注:”合两手曰拱。“把:物一握为一把。孟子告子上:”拱把之桐梓,人苟欲生之,皆知所以养之者。“
[22]悠悠罔极,亦各有得:后汉书本传注说:”悠悠,众多也。罔极,犹无极也。亦各有得,言皆自以为得也。“
[23]彼:众人。华:同”花“。
[24]舍之则臧:语出论语述而:”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臧,惟我与尔有是夫!‘“意为用则行,不用则隐。
[25]进动以道,则不辞执珪而秉柱国:依道而行,即使高官要位都不辞让。执珪,先秦楚国官名。柱国,官名。后汉书本传注说:”古爵名也。“又说:”柱国,楚官,犹秦之相国也。“执珪、柱国泛指较高的官职。
[26]甘糟糠而安藜藿:即使吃糟糠、咽野菜也心甘情愿。藜,草名。初生可食。藿,说文:”豆角谓之荚,其叶谓之藿。“糟糠、藜藿,泛指粗糙的食物。韩非子五蠹:”粝粢之食,藜藿之羹。“文选曹植七启:”予甘藜藿,未暇此食也。“刘良注:”藜藿,贱菜,布衣之所食。“
[27]耻夸毗而求举:以为了做官而卑躬屈膝为耻。夸毗(pi),谄媚顺从。诗大雅板:”天之方nfeaf,无以夸毗。“毛传:”夸毗,体柔人也。“宋朱熹诗集传:”夸,大;毗,附也。小人之于人,不以大言夸之,则以谀言毗之也。“后汉书本传李贤注:”夸毗,谓佞人足恭,善为进退。“
[28]室:娶妻成家。登墙而搂处:语出孟子告子下:”逾东家墙而搂其处子,则得妻;不搂则不得妻,则将搂之乎?“
[29]衒鬻:夸耀卖弄。
[30]县旌自表:自己悬挂旌旗表彰自己。县,通”悬“。旌,旗帜之类的标识。国语周语上:”庶人、工、商各守其业以共其上。犹恐具有坠失也,故为车服、旗章以旌之。“韦昭注:”旌,表也。车服、旗章,上下有等,所以章别贵贱,为之表识也。“
[31]随和之宝:指随侯之珠与和氏璧。史记李斯传:”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
[32]暴:同”曝“,晒,引申为炫耀。
[33]干:求。
[34]仲尼之道:儒家道义的要求。仲尼,儒家创始人孔子。
[35]游:交友、游学。伦党:选择同类。清王念孙读书杂志馀编后汉书”游不伦党“:”伦,择也。游不伦党,谓交不择类也。“
[36]苟:苟且。徇己:徇己私利。后汉书李贤注:”徇,营也。言交非其类,苟以营己而已。“
[37]汗血:流汗流血,意即付出很多,非常辛劳。后汉书本传李贤注:”汗血谓劳力也。“竞时:后汉书本传李贤注:”竞时,趋时也。“
[38]利合:逐利之心相合。
[39]沈滞:长久处于某种状况。沈,同”沉“。
[40]病:诟病、鄙视。屑屑:琐碎。已:停止。
[41]先人:前贤。则:原则、准则。亏:欠缺、不足。
[42]枉径:邪径。随:跟随。
[43]臧否:评价、褒贬。
[44]唯:听任、听凭。
[45]因:顺应。天质:天性、本性。自然:本然、本来的面貌。
[46]上哲:道德高尚、才能非凡的人。高训:高明的训导。
[47]清风:此喻高风亮节。
[48]惧吾躬之秽德:畏惧自己沾染秽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