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杜诺说到这儿,浅蓝色漂亮的眸子瞬间闪出一抹冷光,他调高了语调,音速很快的突然吼道,
“我精心守护了三年的女人,用尽心思调养好的身体,岂能任谁想糟蹋就糟蹋!
佟泊君,如果你不能给清欢带去快乐,就请离她远一点,不然,即使你是当红巨星,即使你腰缠万贯,我他妈也跟你死磕到底。”
司徒杜诺一向温文尔雅绅士有礼,不是被逼到怒不可遏,怎么也不可能说出这般粗鲁不雅的文字。
他目不转睛瞪视了佟泊君几秒,才放平缓语调清冷的又道,“所以,你凭什么想看她就要看?你确定清欢也想看到你吗?
想想八年后你们的重逢,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不是眼泪就是伤痛,你还有什么资格去见她?
你走吧,清欢现在有我,没有人能再伤害得了她丝毫,包括你。她现在只是伤了胃,我能再给她养好,倘若是伤了心,我司徒怕是也只有跟你拼命了。
佟泊君,我比你更爱她!”
此时的佟泊君像个雕塑,微垂着头,面色呆滞、两眼黯淡无光的盯着地面。
夏天看到他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指尖不断的在轻颤,有点担心的喊了声,“大哥?”
像是处在自己的世界里,佟泊君依旧保持着那个略显孤寂萧条的姿态,凝滞静默着一动不动。
就在司徒杜诺等了好一会儿,都得不到他一个表态,愤然转身想离开时,佟泊君突然点点头,用平静得出人意料的语调道了声“谢谢”,然后像很难启齿似的,用踌躇的语气问道,
“能不能请你让我再去看她一眼,趁她睡着之际,”像是怕司徒杜诺一口回绝,他跟着又用商讨的语气急急的补充一句,“哪怕隔着门,只看一眼也行。”
司徒杜诺被他那声“谢谢”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他在谢他哪件事,是针对以前他对苏清欢的帮助,还是眼下对她的悉心照顾?甚至他都有点搞不清楚,佟泊君这句感谢的话,是不是朝他说的。
所以他有点发懵,直到随后又听到的这番请求,听出对方话语里无声流淌出的悲凉落寞,司徒杜诺的强硬陡态势然没落。
或者苏清欢还是想见到他的,她对佟泊君的感情牵绊,就好比自己对她,明知得不到,却依然固执的抓着不愿松手,总要倔强偏执的相信,事态应该还有转变的机会。
司徒杜诺的片刻沉默,好似给了佟泊君一个无声的回答,他朝司徒杜诺微微欠身以示谢意,就大踏步走出办公室。
病房走廊里已经被随后赶到的跳蚤带着医院的安保清了场,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整层楼一片安静祥和。
有几个出入病房走动的医生护士,在看到佟泊君后,也只是稍稍驻足在原地看他一眼,然后悄然隐退。
看到佟泊君走出来,守候在门外的跳蚤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悄无声息的上前带路,很快就把他引到苏清欢的病房门外。
在跳蚤把手伸到门上想去推门的时候,佟泊君迅速出手按住他,默默摇了摇头。
跳蚤就识趣的转身离开。
仿佛鼓足了勇气,佟泊君深呼吸一口,才把身体贴近房门。
房门上方有个玻璃小窗,可能因为是白天,小窗上的帘子没有拉上,佟泊君能清晰看到病房里的情景。
只是朝里望了一眼,他的眉就重重的拧到了一块儿,幽深的瞳孔也跟着晦暗的收缩起来。
他靠向门的身体有些紧绷,抚在门上的手指像是压制不住心中难抑的紧张和不安,在无奈的微微颤动。
他和苏清欢,虽然只相隔一扇门,可这道门却遥遥的把他们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第98章 打定主意放手()
苏清欢已经醒来,没精打采的倚在身后的一堆枕头上,神情倦怠的看着窗外。
床边的茹夕手忙脚乱的在盛粥,可能粥有些烫,她鼓着圆圆的腮帮子吹了几口,然后朝向苏清欢说着什么。
苏清欢收回眼神,淡淡的看了眼茹夕,又把视线投向她手中的小碗,摇摇头。
她的眸色晦暗没有光泽,蜡黄的脸苍白的唇,更是令她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毫无生气。
茹夕没理会她,坚持舀了一勺粥递到她的嘴边。苏清欢似赌气一般把头扭开,视线又直勾勾的回到窗外。
门外的佟泊君差点没忍住就想推门进去,手刚放到门把手上,余光就瞟到不远处定定望着他,神情冷漠的司徒杜诺。
佟泊君的手指就瑟瑟轻颤着蜷缩起来,最后带着几分不甘,迟滞的放开把手。
这时远处有两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的走到跳蚤和夏天身旁,窃窃私语了几句什么,跳蚤就点点头,犹豫的看了佟泊君几秒,才磨磨叽叽的抬步走过来。
“大哥,”在离佟泊君几步之遥的地方站住身形,跳蚤语气轻缓的喊出一声,见佟泊君并没回头看自己,他迟疑的顿了一下,才接着小心翼翼的又道,
“医院负责人来了,因为刚才你的出现带给医院一些sao乱,我们自作主张临时给你安排了一个探望白血病儿童的活动。你看你现在。。。。。。”
佟泊君闻声抬起手,把手掌朝跳蚤张开,断然阻止他继续出声。他的目光依旧放在门窗上,身形不动又静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跳蚤误以为他可能还不会离开时,佟泊君却毅然决然的收回视线,猛地转身,面容坚定、步伐稳健的朝院方的那两人走去。
在经过司徒杜诺身边的时候,他顿足,面向司徒杜诺微微欠身,语调诚恳平稳的说,“请好好照顾她,拜托了。”
随即他走到医院负责人身边,笑容淡然的伸出手与那两人一一相握,“来的仓促,没提前打招呼,给你们添麻烦了,不知现在是否方便去探视那些儿童了?”
那两人展出笑脸客套的跟他寒暄了几句,做出个邀请手势,一行人就进入了电梯。
一大堆人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病房楼道重回往日的整洁宁静。
司徒杜诺望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神思游移了好一阵,才慢慢走到病房门前推门而入。
“姐夫,外面怎么了?”茹夕还端着那碗没法劝苏清欢喝下的粥愁眉苦脸,看到司徒杜诺走进来,迅即脸上笑开了花,清欢姐总是很听他的话,他来了,她就省事了。
“没什么,是病患家属跟医生发生了些小争执,已经解决了。”司徒杜诺信口胡编。
“哦,我说怎么那么吵吵闹闹的,不过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了,解决的还真快。”茹夕信以为真,转手把碗塞进司徒杜诺手中,“清欢姐不肯吃粥,我是没辙了,姐夫,看你的了。”
司徒杜诺在苏清欢病床边坐下,腆着一抹笑探头探脑先看了眼她的面色,才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细语轻声的询问,
“怎么,不合胃口?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流质食物,等肠胃好些了,我变着花样给你做喜欢吃的。”
苏清欢恍恍惚惚转头看向他,神色很是茫然,“杜诺,刚才我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到佟泊君好像来看我了,他站在门外,却没进来。他为什么不进来呢?”
司徒杜诺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慌乱起来,碗在手中也不可控的抖了两下。
他心虚的避开苏清欢的眼神,努力把脸上的笑展露的更柔和,“梦由心生,你是想他来看你了吧?”
“不想。”苏清欢言不由心的低低回,垂目看向自己的手臂。
经过一夜,那些被佟泊君抓捏的痕迹,回光返照般的更加青紫显眼。
她用另外一只手抚上去,还有些疼,痛感虽不强烈,却从肌肤投到心底深处,令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冷噤,胃也随之微微抽搐,说不出的难受。
见此情形,司徒杜诺的眉就不动声色蹙紧,他舀起一勺粥,在唇边试了试温度,用碗接着递过去,“温度刚刚好,再不吃,粥就冷了。”
苏清欢颇不情愿的把嘴唇更紧的闭起,司徒杜诺就收敛了笑,一脸愠怒的提高声音,
“别任性了,我费了几年心思给养好的胃,被你一天就给折腾坏,我还没动怒呢,你就别再使性子惹我了,你知道我最恨别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张嘴!”
司徒杜诺的震慑起到了作用,苏清欢怯怯的望了他一眼,在看到他的脸真的逐渐冷峻下来,眼底也蕴藏着一股压抑的火后,她乖乖的张开了嘴。
柔软黏稠的白粥流入肠胃,温润得苏清欢一阵舒服,忍不住出手接过碗勺,自己端着接连喝了好几口。
好似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抬起头在宽敞白净的病房扫视一周,奇怪不解的问,“夏天呢?早先他一直都在的,怎么不声不响没影儿了?”
载着佟泊君的小车返回酒店的时候已是下午,车在道路上疾驰,跳蚤开车,夏天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两人带着一丝担忧的沉默着。
独自一人坐在后座的佟泊君紧闭着双目,脸上呈现出一副落寞困倦的神态。即使现在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依靠在这宽敞舒服的柔软真皮座椅里,他还是不能感受到一丝一毫真正的舒心。
没人知道这一天他是怎么硬撑过来的,心底一直压着一块石头,堵塞得他没法喘息,自从听司徒杜诺说过那些话,心中出现的钝痛就持续到现在。
他明明很难受,思绪破碎涣散,却要强撑着对所有人强颜欢笑。
面对病患儿童和他们父母,一双双无助期盼的眼睛,他不得不在一段时间里,把苏清欢的影子尽力从脑子里抹去。
可是现在整个人松懈下来,早上隔门看到的苏清欢凄楚哀伤的模样,又浮现在他心头,令他平稳的情绪渐渐开始失控。
夏天却在这时候,不识时务的回头问出一句,“大哥,你早上那么做,是不是打定主意对清欢姐放手了?为什么啊?”
第99章 让过去止步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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