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打工妹:一朵飘零的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东莞打工妹:一朵飘零的花- 第14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岸匝久挥玫母髦侄廖铩K裕野焉砩系那考幕丶伊耍涣粝�50零用钱。

    寄过钱后,我拔通了舅舅家的电话,妈妈正好也在,听说我只寄了一千元回家,有些不高兴:“那点钱不够的,海鸥一学期的学杂费就是一千呢,还有生活费呢?”

    我赶忙道:“要是没钱你先问舅舅借,过年很快就发工资了,发了工资我马上寄回家。”

    我妈的口气这才缓和下来:“海燕,我知道你在外挣点钱也不容易,不是妈妈心狠,实在害怕海鸥这辈子也象你一样给毁了。”

    我委曲得真想掉眼泪,但又怕她担心,赶忙说:“不会的,只要我在,绝不会让海鸥象我一样。”

第201章() 
她这才放下心来,叹了一口气:“别只顾着挣钱,你也该多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人家大维又谈了一个对象,听说明年五一结婚呢。”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强装镇静地说:“我们己经分手了,他结婚与我无关。”

    她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正想放下电话,她却又问:“陈刚从国外回来了,前几天来我家要了你的电话,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埋怨道:“你怎么能这样说!陈刚心里只有丽娟!”

    她似乎也很委曲:“丽娟都嫁两年了,现在还没和家里联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这样说丽娟我很生气,便匆匆挂了电话。好长一段时间,我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大维要结婚了,真的是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不但没有了回头路,前进的路又在哪里呢?

    转眼,一年一度的春节又到了,厂里放半个月的假,因为有订单要赶着做,不回家的人可以报名加班。假期加班费是1比1。5,正月初一、初二和初三是国家法定假期,加班费是1比3。很多原本准备回家的人为了想赚加班费,就不回家了,甚至有人还退了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火车票。

    在深圳,我并不认识什么人,连个去处都没有,正发愁怎么过春节呢,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大喜过望,当即报名加班。原想整个假期都加班的,可惜初一、初二及初三因为加班费太高,得不偿失,全厂一律放假,这让我和很多想多赚加班费的人极期失望。

    虽然是过年加班,但饭菜却比正常上班时更加粗劣不堪,并且时常是冷冰冰的。对于挨过饿的人,只要有口饭吃,我己经不再挑剔了。更重要的是,如果不吃饭,肚子会饿,没力气干活。我仍然象在金秋厂那样,把菜和饭混在一起,然后用开水泡一下,再放上一大匙辣椒酱,竟然也吃得津津有味,辣椒酱可真是个好东西。

    大年三十没有加班,反而让没有去处的我无所适从。厂里破例加了餐,每人一只鸡腿、一颗苹果、一罐可乐,可惜很多人领了这些东西便三三两两去外面聚餐了。远处的鞭炮热火朝天地响着,益发显出饭堂的冷清。其实如果我脸皮厚一些,也可以找个去处的,曾有好几个女孩子邀请我和她们一起过春节,但我总感觉那些邀请中带着敷衍的成分。这主要是我来樱之厂的时间太短了,平时也不喜欢凑热闹,和她们的感情都很淡。

    好在我己经习惯了寂寞,从我出来打工那天起,过年就变成了准备忍受寂寞,变成了对一年碌碌无为忏悔,变成了对新一年的恐惧,丝毫找不到小时候盼星星、盼月亮的欣喜感觉了。异地的孤独苦闷再加上对故乡亲人的强烈思念,就象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地捆绑在身上,我使劲地用嘴咬、用手撕、用脚踢,最后总是徒劳。

    想到这里,我深深叹了一口气。鸡腿是我最喜欢吃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一点胃口都没有。正在我对着鸡腿发愣时,忽然听到有人诧异地叫起来:“杨海燕,大年三十你还在饭堂吃饭?”

    我抬头一看,是一个相貌平常的男孩,我知道这个男孩同是冲压三科的,但并不知道他的姓名。偷眼望去,男孩的厂牌很旧,姓名岳震,厂牌号码是20010519093,原来是2001年入厂的老员工了。只见他手里拿着几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鸡腿、苹果和可乐。我勉强笑道:“一个人打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走后门了?”

    他老实地说:“不是,我拿别人的饭卡来打的。宿舍几个没回家的人合租了一间房子过年,你要是没地方去,也过去玩吧,都是冲压三科的,还有好几个没地方去的女孩子。”

    岳震在车间里既不象化强那样喜欢指手划脚,也不象小志那样活泼可爱,我对他并没有太多留意,正想拒绝,忽然意识到他的普通话中带有明显的湖南口音,于是问:“你是哪里人?”

    他说:“我是湖南的。”随即又补充道,“我们一起过年的同事很多,有湖南的、江西的、河南的,还有你们四川的。”

    湖南人?该死的齐怀义也是湖南人呢,虽然我知道用这种方法找齐怀义未免太可笑,但总比守株待兔强得多。所以我毫不犹豫地说:“恩,我跟你去。”边说边把还没吃的鸡腿、苹果及可乐分别塞进他手中的塑料袋内,然后小心翼翼跟他出了厂门。

    之所以小心翼翼,实在是深知流言的力量。倘若有好事者将我和岳震大年三十走在一起的消息传播出去,不知道要演化成多少个版本呢。而在这个厂里,随时随地都可能有我的老乡,再传到家乡,我就又罪加一等了。

    不能离得太近,但又不能远到让他感觉我特意回避什么,这就要巧妙地保持一定距离,不近不远,不亲不疏,非常别扭。

    好不容易走到出租屋所在的路口,见到四个治安员,在路口一字排开,逐个检查暂住证,连挺着大肚子的怀孕妇女都要严格盘查。不远处站满了没有证件的人,另有两个治安员在收钱。不肯交钱或没钱的,就被关押在另一个小过道里,前后都有戴钢盔、手持铁棍的治安员守着。

    想起前几次的经历,查暂住证对我来说就象一场恶梦。我头脑立刻空白,腿肚子都吓得抽筋了,再也顾不得和岳震保持一定距离了,赶紧挨到他身旁,沮丧地说:“虽然扣了我的钱,但厂里并没有发暂住证给我,我们还是绕路走吧。”

    岳震却无所谓地说:“绕路走太远,年底了,说不定那条路上也有治安员守着呢。我们都戴着厂牌,樱芝厂的厂牌就是暂住证,你放心好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抗是徒劳的。看他说得那样胸有成竹,我只好颤抖着双腿,半信半疑跟在他身后,排在未被检查过的那一字长蛇阵后面。天似黑未黑,很多人都急着回去过除夕,再加上周围此起彼伏的鞭竹声,等待检查的打工仔打工妹们个个牢骚满腹。

    “我靠大过年的,却天天都要查这劳什子!”

    “就过年才查你,不查你他们拿什么过年?”

    “抓了多少人?刚刚猪笼车又拉走一车,现在己经取消收容谴送,听说直接带派出所了。”

    “不知道,反正赚得不少,每人200元呢。”

    “厂里扣了我们暂住证费怎么不把暂住证发下来?”

    “说不定是他们和厂里老板合伙分了。”

    “上面总说取消暂住证,可一天都没取消过,孙志刚白死了。”

    可牢骚终归是牢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连那些被查到的,还只是用细若蚊虫的声音抱怨几句,然后乖乖地站在一边等候发落。

第202章() 
被查的人如果跑了,治安员就被拿着铁棍追,追上就劈头盖脸地打,然后不问三七二十一拥进猪笼车;如果不跑,治安员们也并不凶神恶煞,冷漠而懒散,一副例行公事的样子。我实在不明白,这和明火执仗的抢劫有何区别?

    这时,又有一个年龄稍大的打工妹被扣住了,年龄稍大只是相对大多数打工妹而言,其实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她哭着哀求:“家里还有小孩等着吃奶呢,让我回去吧。”

    两人治安员还是粗暴地把她送上了“猪笼车”。

    查我的是一个高大壮实的治安员,我赶紧讨好地将厂牌递过去,他翻来覆去的看着,大约感到没油水可捞了,一脸不耐地挥手让我过去了。我如获大赦一般,刚想拔腿跑掉,岳震却在后面小声提醒:“不要跑,你跑了他们不以为你厂牌是假的,做贼心虚呢。”

    我脚步一时没收稳,差点儿跌倒。

    确定安全后我才敢回头,查暂住证的路口再次乱成一团,叫骂声和拳头声响成一片,不知哪个倒霉鬼又被打倒在治安员的铁棍之下了。

    我问岳震:“好象前年我回家前就听人说过孙志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震想了想说:“2003年在东莞被抓,送到收容谴送站被活活打死了。”

    我不由胆战心惊:“太可惜了。”

    他难过地说:“其实因为没有办暂住证被活活打死的何止是孙志刚一个人?只不过因为孙志刚是大学生,又正好被报道出来罢了。那没被报道出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前几年深圳暂住证查得最厉害的时候,装人的‘猪笼车’半路起火,整整一车五六十个人都被活活烧死了,其中有一个人就是我老乡,那年他才刚刚20岁,都白死了。”

    我叹了一口气,离乡背井,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打工的路上,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生的磨难和岁月的风霜在等着我们。

    很快到了出租屋,果然,小小的房间内挤满了一屋子的人,热闹非凡。我立刻认出一个头发掉得看见头皮的中年女人,她叫汤燕英,是我们车间的qc。其余的我虽然叫不出名字,但上下班经常见面,都很面熟。汤燕英亲热地把我拉到她身旁:“杨海燕,我认识你,舞跳得很好。”

    我很羞愧,女孩子们也赶忙给我摆上一套碗筷,一个男孩和岳震打趣:“你们真快啊,杨海燕才进厂几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