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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开口建议道:“大人,这督查军纪之事可不分战事和平时,但若是一旦和倭国发生冲突,我们在旅顺可没法子去督查海军,到时候这水师可是满大海的跑……”
王仁堪皱了皱眉头,他自然听出来陆鸿的意思,并不认同如今放手北洋水师之事,不过,他与李鸿章可没有翁、李之间的嫌隙,如今国事当重,李鸿章之言自然也是十分妥帖的,不过,陆鸿的话确实也有道理,毕竟自己这个钦差就是督查各路水师的,若是北洋水师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却没有在这边,未免让人说了闲话!
“陆鸿,说说看你的想法?”他看了眼陆鸿,立刻追问道。
这时刻,陆鸿自然不在隐瞒自己预谋已久的计划,自己如今虽然也算是升官颇快,但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去介入和影响北洋水师的行动,而事实上,战争已经是迫在眉睫,如今小日本肯定已经在打探李鸿章的出兵计划,而这一点上,自己根本无法去说破这点!
但是,自己却可以去做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把更多的海军力量扯入自己的掌控……当然,是在钦差大臣的名义之下!
“大人,我们既然是督办水师军纪,那可就不论北洋、南洋,或者是广东水师……您如今的身份,虽然不方便直接来指挥北洋水师,但倒是可以先抽调南洋水师、广东水师的战船,集中整肃军纪……而有了船之后,也可随时跟随北洋行动,进退自如!”陆鸿小心翼翼的抛出自己的小算盘,其实,这其中的目的十分的明白……
“陆鸿,你莫非担心一旦开战,北洋不足以对抗日本?”他立刻神色严肃的问道。
这问题上,陆鸿自然毫无留情,“大人,狭路相逢,唯勇者能胜……北洋水师虽然兵势不弱,但事实上,我听杨士骧之意,李中堂根本无意与日作战,此番演兵于大沽,虽然意在扬威,却验证了我的推断,以兵法而言,这么做绝非良法……岂有自曝家底于敌的道理?”
陆鸿这样分析,王仁堪稍一琢磨,想想杨士骧和自己密谈之事,确确实实曝露出了李中堂的真实想法……这位中堂大人可真心不想打!而是一门心思的准备请英国、俄国来调解朝鲜之事!
“若是英国公使欧根纳和俄国公使喀西尼介入朝鲜谈判,以两国强大国力,你以为日本会作何回应?”他也立刻想到了另外的可能性,立刻反驳起陆鸿来。
陆鸿暗暗一笑,从理论上而言,这时代的日本确实无法和英国、俄国相比,王仁堪、李鸿章有那样的计划,绝对不是什么愚人之见,而是他们在眼光上确实有局限性,小日本那可是绝对的赌徒和亡命之徒,对中国宣战显然是重要一步,而正是这一赌博性的一步,让小日本陷入了军国主义的漩涡。
他立刻以十分决断的口气回应道:“大人,中日之战,以我之见似乎已经无法避免,远虑近忧之事,大人岂可不早做准备,若是战事未起,那督办军纪之事也是锦上添花,若是战事爆发,那可是大人您的远见了……”
王仁堪显然并未下定决心,会挥手示意陆鸿先下去,稍晚时候,他又叫来严复,听了听这大嘴巴的意见,等到了第二天早晨,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很显然,陆鸿的提议是非常不错的折中之法,自己若是应了李鸿章的请求暂时不督办北洋之事,恐怕朝堂上翁同龢也会有些意见,而若是跑去广东水师,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三天后,王仁堪几乎是以及其迅速的速度拿到了来自军机处的电报,翁同龢对于他提出临时抽调北洋、南洋、广东、福建水师进行军纪督查之事并无异议,一应批准,翁老头显然也不介意这位王大状元好好整肃下水师的乱象!
而就在当天,1894年5月27日,北洋水师大批战舰纷纷入港,而王仁堪很快接到了丁汝昌、杨士骧的邀请,这让随行的陆鸿不免有些兴奋之意。
第90章 北洋众生相
27日,旅顺城内的提督府一片欢乐,陆鸿跟着杨士骧走进朱门红墙的府邸时,早看到了杨士骧领头,带着一票蓝色五云服的海军军官迎了上来!
其中一个干瘦的老男人身穿着一品麒麟官袍,异常恭敬的并排走在杨士骧身边,远远便拱手施礼,嘴里十分娴熟的客套着,还不忘记也朝着陆鸿拱拱手。
陆鸿立刻猜到了这老男人的身份,北洋水师中加一品提督衔的,显然就是丁汝昌了,这位表现出来官场应酬上的圆滑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想象……不过,细细一想,丁汝昌出身太平军反正,能够从淮军底层一步步走到李鸿章的心腹,显然不是简单之辈。
而在一众军官里,陆鸿也就认识平远舰管带李和,这位浓眉八字胡的都司显然也认出陆鸿,隔着人群朝他拱拱手,反倒是旁边的严复颇有些表情奇怪……这里的人他倒是认识一多半,不是他昔日同窗,就是淮系同僚,只是,他如今的境遇显然远不如这些熟人!
丁汝昌在提督府后院安排了丰盛的晚宴,甚至还准备了一台山东梆子戏,客套一番后入席后,很快就在咿咿呀呀的唱词中,严复开始一一介绍起他的熟人,而陆鸿则一一看到了那些个只出现在自己记忆中的名字。
“陆都司,这位是刘子香(步蟾),这位是昔日英国同窗林凯仕(泰曾),这位是番禹邓正卿(世昌)……”
陆鸿笑眯眯的一一点头,坐在这饭桌之上,这些海军将领们都显得十分的放松,而他们显然对于自己这个穿越客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听严复介绍后,也只是客套一番后,他们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到主桌上的钦差王仁堪身上。
而丁汝昌、杨士骧和王仁堪之间的谈话显然十分的热络,在得到王仁堪对李鸿章建议的接受后,双方的交谈显然更趋愉快,而丁汝昌则十分满意的开始介绍起此番天津大沽演兵的盛况,对于北洋水师的炮术,一旁的杨士骧自然也是满口褒扬之词。
陆鸿对此自然也打算发表什么不和谐的见解,他是见过平远舰李和练兵的,对于这时代的军队而言,整体上北洋水师的士兵可比自己见到的那些个巡防营之流强上太多,不过,他也明白,北洋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这薪酬可都是数倍于普通巡防营、甚至是新式练军。
不过,很快,大嘴巴严复和对面林泰曾的扯淡就把他给牵扯进去了……“林凯仕,你们真的准备参与朝鲜之事了嘛?”
“又陵兄,在天津我并没有听说这事情啊……到是听闻日本领事拜会过中堂大人,请我国出兵代为平叛,听说是由新任直隶提督叶志超领军,前哨是聂士成吧!”林泰曾手里举着酒杯一饮而尽,“我估摸着这次也就是小规模的平叛,大沽的操演,足够让倭国胆寒了!”
“林凯仕,若是倭国水师与北洋交战,我们有几分胜算?”严复立刻不合时宜的开始他的问题。
“英国人都认为咱们北洋水师的战力胜过倭国,定远、镇远二舰的战力,倭国尽管有新战舰和速射炮,但都无法对抗我们的铁甲舰!”林泰曾显然对这位昔日同窗的臭脾气熟悉的很,生怕他死缠烂打,立刻祭出了决定性的论调……既然世界第一的英国皇家海军都认同,那这一结论显然是具备说服力的!
严复几杯老酒下肚,大嘴巴的习惯立刻曝露无疑,他一指陆鸿,对这林泰曾笑道:“凯仕,陆都事关于海战的观点,可与你的观点完全不同啊!”
陆鸿此刻正端着青花瓷的小酒盅,逐一打量这些自己似曾相识的面孔……邓世昌,这厮竟然酒量不错,正在和李和拼酒,颇有些粗犷的模样,怎么滴也没后世经典电影里李默然那般英武啥!倒是这刘步蟾刘子香,坐在主桌杨士骧右侧,看起来老练沉稳的很,一声不吭自斟自饮!自己所知历史上的大反角方伯谦呢……反倒是众人中颇有人缘的一个,正和来远管带邱宝仁、经远管带林永升神侃!
这时候,严又陵抛过来的烫手山芋,让他也有些无可奈何……自己如今的地位,显然不足以影响这些至少都是三品参将、都司的海军将领,而且,与蔡廷干私下接触,他也了解到不少北洋内部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情况太复杂!”
此刻听到严复这货胡言乱语,这厮也到南瑞、南琛上晃荡过了,想必听到些什么,不过,自己目前所知道的不少战术性的细节,很大程度上也需要摸索,才能移植到到如今的战舰上,任何大规模的海军技术改造,显然都不是想当然就能做到的!
他哈哈一笑,朝这些提督、参将级的管带拱拱手,“又陵兄,刘提督可是海军宿将,我那点小门道说出来,那可真是班门弄斧,臭大了!”
“陆都事,你不是在南洋水师帮着修缮战舰嘛,陆建章不是在推行你所创的新式炮术嘛!”严复这厮借着酒兴,又嚷嚷起来,这让陆鸿多少有些怀疑他的动机!这大嘴巴显然没有闭上的意思。
新式炮术……这名词一出,顿时酒桌上十几道目光都盯上了陆鸿,不过,很快其中一些人就不以为然继续投入了酒战之中,不过,林泰曾显然兴趣颇高,他立刻朝着陆鸿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在天津之时,就听张大人提起陆都事的大名,听说陆都事周游欧洲各国,学问不凡,没想到还熟知炮术,在下敬你一杯!”
陆鸿微微一笑,举杯一饮而尽,“林将军,在下也就是略知一二,岂敢说熟知二字,见笑……见笑……!”
林泰曾自然了解严复,自己老同窗、老同僚虽然说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