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人,使个眼色让丫头们都退下,该论的事关起门来慢慢儿论。
果见甫勒变了脸色,咬牙道,“你说什么?连笙怎么了?”
公子不耐烦理他,二夫人摆个极讨喜的笑脸儿出面解释,“殿下别急公子此行遭刺客刺杀,连笙以身犯险为公子挡剑,岂料那剑上有毒,虽已服药缓解,可体内淤毒未清,公子已派人去找解药了,人如今单赁了间房,正养着呢。”
“挡剑?”甫勒一拍桌子站起来,“赫连炤,你府上侍卫都是酒囊饭袋?堂堂大燕公子居然要一个女人为你挡剑,你就不怕传出去落人笑柄?”说话间就要提步离席,他昨天失手碎了盏琉璃台,心里惴惴不安了半日,就预感有事发生,却无论如何也没往连笙那儿想,谁知昨儿那件事就是个警醒,这平安坠还没交到她手上人已是先出了事。
赫连炤有心要断了连笙与甫勒之间联系,话及此,漫不经心笑了笑,“做奴才的忠心护主本就是桩美谈,殿下如此口不择言,难不成是为那做奴才担心?这可怪了,前儿我说要给那丫头择门亲,她才谢了恩,都是别人家准媳妇儿了,殿下又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第25章 激将2()
甫勒一口气差点儿上不来,哆哆嗦嗦指着赫连炤,不信似的又问了一遍,“你你说什么?”
二夫人见状不妙,才要开口遮过去就被赫连炤打断,“殿下若是不信,那待她成亲之日,我叫她亲自给殿下送张喜帖去。”
他才不要什么劳什子的喜帖!肃沉沉一张脸,腿脚迈出去又收回来,声线略颤,“赫连炤,本王三番五次到你府中提亲却次次被你拒绝,可如今却来跟本王说你要把连笙嫁给旁人,你这不是明着打本王的脸吗?”
要找借口,千百个等着他挑,可他偏吊着甫勒不解释,一双细长的眼,什么都看不进似的,指尖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听他说完,一杯酒递过去,抬着一边唇角,皮笑肉不笑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殿下要真想娶个奴才,总也得问问太皇太后的意思吧,懿旨下了谁还能再多说半个不字?”
二夫人在桌下扯他袖子,这招激将法正对甫勒的脾气,赫连炤这么说其实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太皇太后贵为当今天子祖母,既是天家,脸面与威严自然最重要,今日莫说他要娶个奴才,即便是娶个三品的官家小姐,太皇太后也会一口回绝,普天之下,能配得上平津王殿下的,非是尚书、太傅一类身高权贵家的嫡女千金不可,他要去求懿旨赐婚,到头来一定是得不偿失。
然甫勒已想不了那么多了,迟迟的木了半晌,觉得赫连炤说的也不无道理,若能求得懿旨,他要娶连笙,谁还能揭竿说个“不”?当即被冲昏了头,酒也没喝一口,甩甩袖子要去看连笙,赫连炤拒了,扬声送客,甫勒咬牙切齿警告道,“她要出半点差子,赫连炤,咱俩不算完!”这位真是被气的够呛,一句话牙缝里蹦出来,掉豆子似的铮铮有声,屋外小厮为他引路,出了堂前,卸下方才的暴戾恣睢,瞬间愁容满面,平安坠被他捏在手心里却成了烫手山芋,太皇太后不是个好相与的,他需得回去好好合计合计,怎么的才能哄得太后同意了这桩婚事。
二夫人望着甫勒落拓身影,半是嗔怪道,“要殿下死心的法子多的是,公子叫他去太皇太后跟前求懿旨赐婚,这不是成心想让殿下怨恨公子吗?”
虽不是上上策,可却是最奏效的法子,也是最能让甫勒断了念想的法子,把些个绮念连根拔除,省的日后藕断丝连纠缠不清,再牵出些不必要的琐碎麻烦事,任何可能得以喘息的祸患都要及早扼杀,他倒不怕甫勒会怨恨他,从此处处与他作对,他是帮他们太叔家保天下,甫勒即便再糊涂也不可能自掘坟墓,至于恨不恨的,于他而言无任何意义。
“天色不早了,让人服侍你回去休息吧。”他站起,心里搁着事,面上恹恹的,由人提灯照路,行出院去拐出廊庑消失不见。
秋怜见公子走远了,才进去叫二夫人,因见二夫人神情不快,也不敢插嘴说公子出门去向了,静静垂侍一侧,等吩咐。
“秋怜,公子出门往哪儿去了?”
听见问话,秋怜忙不迭应声儿道,“瞧着是往翠澜苑去了。”四姨娘住的翠澜苑,安置连笙的柴房也在那个方向。
二夫人默半晌道,“明儿你去把殿下送的那块儿花布送去给四姨娘,就说她此行侍候公子左右辛苦了,赏她块儿布留着冬上了裁衣裳穿。”
“夫人,那可是殿下送您的,她一个姨娘,哪儿配跟夫人分东西!”一年才产十来匹的花布,价比金高,宫里那些年轻的太妃们花重金都得不来的好东西,她家二夫人倒好,转手就送了人,四姨娘跟她情敌样的关系,她不要,赏给底下奴才也好过给伴架归来的四姨娘涨士气不是!
第26章 花言巧语求懿旨()
秋怜话音刚落,右半脸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二夫人搓着手心冷笑道,“四姨娘不配你觉得谁配?刘连笙?我容得下一个丫鬟自荐枕席可绝容不下第二个,捧高一个四姨娘倒无妨,只是公子此行若安寺祭祖遇刺实在太过巧合,与摄政王脱不了干系,与她刘连笙也脱不了干系,连笙本就出自教舞坊,而教舞坊原就是摄政王治下专司刺杀的隐据点,我只是疑惑,公子随行侍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且公子本就有武功防身,即便那刺客越过侍卫进到室内,要行刺免不了与公子交手,一旦交手定会惊动门外侍卫,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一个奴才去舍身救主,这当中必有蹊跷。”
秋怜刚被掴了一掌,心里又气又屈,咬着唇不肯再出声。
二夫人却转过头来看她,指腹刮过她半张被掌掴的脸,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儿长进也没有你明儿带着花布去四姨娘那儿扫听扫听消息。”
“是,夫人。”秋怜本还想插嘴问一句“夫人为何不直接问公子?”可想起脸上挨的一下和夫人说的不长进,便识趣儿的闭了嘴。
再说赫连炤,撂下二夫人一个,原打算回书房处理些政务,不知怎的眼前就横冲直撞来一张脸,唯唯诺诺的也是,隐忍不发的也是,痛不欲生的也是,连忽明忽暗风中摇曳短烛也能映出那张脸,像是入了魔障,泥足深陷无法自拔,待回过神来人已站在了柴房外。
连笙的焦渴症状已经全消,也不知赫连炤给她上的是什么药,伤口虽未愈合,但已没了先前的灼痛感,只这两日她身心俱疲,外加体内淤毒未清,才入夜时分便已沉沉睡去,更不知门外公子此刻的愁肠百结,烦思千绪是如何的磨人心神不宁。
公子与王爷不同,公子是因本家功绩赫赫承蒙先帝圣恩赐封的世袭爵位,属半个天家人,除非政党间的联姻和圣上赐婚,并不如王孙世子那般婚姻受缚,可王爷不同,生在天家,流着皇室血脉,一举一动都关乎皇家颜面,婚姻大事更不能随性而为,换言之,只要他想,将连笙纳入后宅易如拾芥末了,被自己想法惊到,驱散满念绮思,滞在半空要推门而入的手背回身后,踏夜离开。
甫勒经一夜深思熟虑,次日一早下朝后,便往太皇太后宫里去,请过安,又捶腿捏肩好一番恭维,知道太皇太后向来与宸皇太妃不和,拎出一两条尊亲王罪行呈上,折子往皇上那儿一递,红笔签个刑,既折了皇太妃的面子也给皇太妃心口戳了一把刀,足叫她往后再也不敢在太后跟前儿张嘴讲半个不恭,从此束手束脚,数星望月,了了此生。
太皇太后甚感欣慰,朱红的唇快咧到耳后,一时高兴,眼角又多笑出了几条褶子,遂叫了宫人传膳。甫勒见火候正好,一盏茶送到太后手上,蜜语甜言张口就来,“母后近来脸色愈发亮丽了,儿臣几日没来请安,今儿一见母后嗬!别说母后当年是艳绝天下的美人儿,就是搁现在,天下又有几人能与母后比美!”
“你呀,如今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有这幅好嘴,倒不如趁早给哀家领回来个儿媳乐乐。”太皇太后何等精明的人,甫勒虽不是她亲生,可自小在她身边养大,那是亲儿子一样的待着,做母亲的能不知道自己儿子肚里有几根花花肠子?脾气秉性都摸的一清二楚,便顺着他明里暗里透出的意思说下去,就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第27章 弄巧成拙()
甫勒果然上当,见气氛把控的正好,笑眯眯迎了上去道,“儿媳自然是要带给母后瞧一瞧的,只眼下却少了道赐婚的懿旨。”
太皇太后渐渐敛了笑,迎光照了照十指新上的丹蔻,肃了唇角道,“哦?是哪家的姑娘值得我儿如此上心?”
“是赫连炤府上的一个丫鬟。”他垂着眼,不敢去看太皇太后,一时觉得坐立不安,盯着鞋面,紧张的手心都积了汗。
先前几次甫勒去公子府提亲的事太皇太后也有所耳闻,当时只以为他是一时兴起,没了那个新鲜劲儿就过了,又加赫连炤处理得当,几次三番拒绝,提亲不了了之,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后来见他再没有提亲的打算,往宫里跑的也勤了,就当他是放下了,也不提了,谁知今儿又想起来,还跑到她面前来求赐婚的懿旨,知那丫头定是那种倚姣作媚的红颜祸水,顿生反感,面色又添几分不愉,“一个丫鬟?”太皇太后语带不屑,抚了抚鬓角,吊起眸尾,声色尖锐,“你是说你瞧上了一个丫鬟,要哀家下懿旨给你们赐婚?”
甫勒心虚的不行,半晌,点了点头,“母后,儿臣与她相识已久,连笙是个好姑娘,她一定担得起王妃的称号!”
好姑娘?怕是个祸害人的狐媚子还差不多,不定给甫勒吹了多少耳边风才哄得他来求懿旨,如此想下来,好颜色顿时消失殆尽,“前阵子有人跟哀家说你瞧上了个奴才,还张罗着去求亲了,我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