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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老疼爱女孙是人之常情,但正因如此,才更要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我与长恭共事过一段时间,他疼爱女儿跟彭老疼爱女孙是一样的,彭老要择孙婿,贵族王孙皆是上上选,而我是把她当做女侄看的,往后她若择夫,我必定也要上心的。”
今儿这是摆了场鸿门宴给他,可他若是不愿,彭老这个女孙是怎么也塞不到他手上的,这丫头小小年纪就给惯出了蛮野的性子来,若真放到他府上,也是个祸害。
在座的都是些文官,说话文孺繁琐,且都是他内阁的同僚,有两个脸生的抵是他手下学生,听出他话里推辞的苗头,立马就道,“公子天人之姿,气度不凡,放眼京内,有几个可与公子相比,小姐慧眼识人,一眼认定公子便是她命定良人,这如何不是一门天定良缘呐?”
他平时最懒得和这帮子文臣争口舌,动辄便古话佛言的扯一大堆道理论辩,振振有辞的模样看了就叫人忍不住动气,但好歹是彭老做东,再怎么也得给他个面子,遂压下一肚子火,耐着性子道,“我与女孙岁差于过半而立年,且府中侍妾众多,女孙年纪尚小,嫁于我恐会受了委屈。”
第146章 侯爷到()
彭老一心为了女孙,见不得她日日夜夜为思君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公子府现只有一位夫人,襄襄嫁过去可做三房夫人,依着她娘家的势力和三夫人的地位,府中想是也不会有人能威胁到她。
桌上打个眼色,立马有人接话道,“素闻公子与二夫人情深意笃,二夫人又一向以大度待人,小姐嫁过去便是给公子府添了位三夫人,给二夫人添了个说话的人,又怎会受到欺负。”
他与原配妻子宜香是少年夫妻,后宜香因病而逝委实可惜。二夫人念安与他青梅竹马,在他危难时曾数次出手帮他,且从不计较回报,他困穷时对他不离不弃,腾达时不主动求荣,于念安,即便无法一颗真心全部拿来爱她,她二夫人的地位也决不可动摇。
至于三夫人的位置,他存着私心。少年夫妻不懂情爱,青梅竹马却更似朋友,立位有因,却没一个是因迫切想才去晋位的。
彭老替女孙筹谋,觊觎着他三夫人的位置,但三夫人的位置他早有人选,又怎会为了一个半大孩子拱手相送。
这回上了火,语气便有些不善了,“晋谁为三夫人,是我的家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既然你对我三夫人的事如此上心,那公子给你做如何?”
那人立马悻悻闭了嘴,模样还有些忡忡。
气氛一时降若冰霜。彭老一想幼年丧父的女孙,便顾不得那么多了,再敬上一樽酒,又道,“公子体谅老朽,女孙终身大事马虎不得,公子人中龙凤,既然女孙喜欢,还望公子成全。”
他不接那酒,抱臂冷笑着,“彭老不要倚老卖老,我说了不愿意的事,谁也不能撼动半分。”
桌上人都面面相觑。彭老也知道他不是个好相与的,手段又非同一般,所以才叫了这么多人来,一来是为劝他,二来,也是壮胆。他虽是元老重臣,朝中上下,见了他也都要尊称一句“彭阁老”但赫连炤却不同,他不在乎这些虚名,又一向散漫惯了,若不是因赫连家曾向先帝许下的“誓保太叔天下”的话,这个“大公子”他恐怕也是不愿做的。
两厢僵持着,赫连炤一句话是实实在在嚇住了这些人,原本都是为承彭老的情才冒着得罪公子的危险来的,眼下因公子一句话,又都心如悬旌,悔不当初起来。
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事,彭老才要开口说些缓和气氛的话,店家外头敲门,插声道,“公子,几位大人,侯爷到了。”
赫连炤望向彭老,见他也是一脸不知,皱皱眉,扬声道,“叫他进来!”
梁之舞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迈了进去,撩开袍子往赫连炤身边儿一坐,看着一桌欲语还休的人,疑道,“怎么了?方才我在外头听你们说的挺乐呵的,怎么我来了就不说了?没事?你们接着说,我是来找公子的,不用介意我!”
彭老脸色不快,笑不弯唇,“侯爷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梁之舞看一眼赫连炤,眼神忽明忽暗,“方才去府中找公子,听下人说公子被请到岂香阁赴宴,我想能让公子赏脸赴宴的人自然不是常人,一想自己本就不常来京内走动,好些人都不知道还有我这个侯爷,所以自告奋勇便来混个脸熟,日后常来常往,也不枉费我们同僚一场。”
赫连炤不甚在意的喝口茶,显然没有要插话的意思,对彭老的询视也假作不见。让梁之舞替他把人都赶走也未尝不可,应付一个梁之舞总比应付一群不依不饶的文臣要容易的多。
第147章 看看我们家小姐是谁()
梁之舞无端端的闯进来,好好一桌宴就全毁了,给女孙提亲的事只得搁下,彭老脸色难看至极,但也不好说什么,公子他没奈何,梁之舞远在缙州他也没奈何,只好借口言辞,留他两个有事说事。
一桌人皆拱手辞去,赫连炤瞥一眼梁之舞,掸掸袍子,起身欲走。
“公子留步。”梁之舞端起桌上一樽酒,本想递他,但两人素有沉怨,想他也是不愿意接的,自己喝了,趁着酒烫入喉,言道,“我来是有事找公子帮忙。”
他负手而立,眼中碎了光,不大情愿的驻停脚步,语含不耐,“侯爷今日不是要回缙州吗?这会儿不在路上,找我何事?”
“阿琏不见了!”他终于按捺不住,自持破溃,“我已派人去找了,但毕竟人手有限,公子在京内势大力大,我来是想请公子帮我找找阿琏。”
“郡主不见了这么大的事,你该去邢部备案,邢部自然会派人把郡主给你找回来,来找我作甚?”他不记得跟梁之舞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就是奇怪他向来不肯服输的一个人,怎么会来向他低头。
梁之舞打的有自己的算盘,他与梁之琏的事不想再多个人知道,赫连炤是唯一知情的人,又一贯懒散,不爱管人家事,找他帮忙再合适不过。
“邢部太过招摇惹眼,我怕还没找到她,她便闻着风声躲起来了,她身无分文,在帝京恐怕撑不了多久,公子的人她没见过,又熟悉帝京,找起来要容易的多。”
“我要不帮呢?”梁之琏不见了,跟他又没甚关系,他手里还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没梳理出头绪来,哪有闲心去管不相干的人的事。
赫连炤若真的不帮他,他也不能强求,但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
皇城脚下,人来人往繁华融融。她上一次来帝京时才十来岁光景,父亲在朝上议事,她便揪着他衣角随他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她害怕这红瓦高墙,更害怕这热闹繁荣,这么怕生的人,如今为了个穆弛,也能不管不顾的离开他,好像他才是猛虎豺狼,躲开他刻不容缓。
日渐西垂,这偌大的帝京才热闹起来,摩肩接踵的人和一声高过一声的吆喝叫卖,街里点起了灯,衬的人人脸上都泛着别样的红,千奇百怪的表情,正演绎出一副晚景画卷。
连笙向姑子告了半天假,掂掂手上积蓄,打算去看看连卿,她计算着时辰,还能去郊庄看看爹娘。
宛桃托她给情郎送信,深西处走了一遭,再出来,天色已经晚了,心里懊悔一阵,转去糕点铺子,称了几块蜜花饯子糕,趁着傍晚余阳往将军府去。
行至闹市深处,见一姑娘,身着锦衣华裳,头上金步摇灿灿惹眼,被几个男人团团围住,嘴里荤话不断,一口一句“小娘子”的叫着,更有甚者还伸手去扯她衣服。
那几个一看就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许是才从酒楼里出来,半道儿上看见个漂亮姑娘就起了色心,也不管这姑娘一身富贵是否是官家小姐,更不醒得后果如何。
连笙心里也甚是纠结,左右环顾一圈,不见侍从模样的人,想是负气出走的,没见识过世间险恶,大摇大摆走出来,却遇上了这么个事。
多的是人视而不见,又不差她一个。她就这么想着,迈走了几步,从那姑娘身边经过时,听到她倍感无望的叫声,“救命”的话一句叠一句,哭的梨花带雨,看了怪是叫人不忍的。
终究还是无法视而不见,走过了又折回去,大喊一声,往那姑娘身前一拦,道,“狗胆包天,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清楚我们家小姐是谁!”
第148章 调戏郡主该当何罪()
那几个面面相觑一眼,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一个獐头鼠目的指着另一个衣着光鲜的反问她,“那你可知我们家少爷是谁?”
连笙底子虚的很,帝京之内势力权贵一层压一层,她不过看这姑娘生的贵气就站出来打个幌子,如今被人这么一问,登时有点儿底气不足,颤颤道,“你们家少爷是谁啊?”
“我们家少爷是”那惊天动地的名号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鲜衣剑眉的男子抬手压下了他的话,寥寥瞪了眼连笙,想她出现的实在太过诡异,方才分明看她走了过去又折回来,若真是她家小姐,怎么可能弃主子于不顾呢?
“她真是你家小姐?”显然是不信她,段伯夭挑眉斜她一眼,想这姑娘也太没个眼力价儿了,就不怕把自己也折进去?
“自自然!”心虚加上底气不足,就怕他下一句问那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我确实不知你家小姐是何来头,那你说与我听听罢,也好叫本少爷长长见识。”左右也没个耍头,碰上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全当涮着玩儿了。
梁之琏怯怯揪住连笙袖管,兢惧交加,“你别管我了,他们人多势众别再连累了你。”
“这可是在帝京,他们不敢怎么样的。”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她已经挺身而出,惹上了是非,就断没可能再一身轻的离开。
段伯夭伸手去捏她下巴,“说啊,把你们家小姐的名讳告诉本少爷,若真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