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炤步至门口,正好听到张止君嘴里蹦出来的这番话,心头一股无名火蹿起来,他想要的女人,如今拱手让人还不够,再让他们以父女的身份示人,这成何体统。
忍不住推门进去,惊乱了一屋子人,见他来了,都手忙脚乱的行礼。张止君想着自己那番话指定是被他听见了,因此脸上有些讪讪的,叠手道个福,无意撞见他阴鸷眼神,心里猛一咯噔,垂下头去。
“你挺闲啊,无事可做是吧?还是最近不怎么管你,有点儿不知天高地厚啊?”话是明指着对张止君说的,他肚里一股气没处撒,说话也没甚收敛,剑拔弩张的放出去,张止君迎面撞上,实实在在给伤着了。
“臣妾是来给连笙送贺礼的。”她心里愈发恨了,咬牙切齿的,恨不能当场扇她几下。
“她不缺你那点儿贺礼,都下去。”
张止君不甘心,四姨娘经过她,轻轻含了笑,“走吧,公子什么脾气你伺候过又不是不知道,就别惹他不高兴了。”
这几个才是一伙儿的啊,张止君冷笑两声,甩开四姨娘,愤愤“哼”了声就往外走。
屋里恁多人,因他一句话,走了个干干净净。
他站在她身后,手抚上她的肩,看着铜镜里她鲜亮的模样,心动的不行,“从今往后再叫你就该称呼你为将军夫人了吧!”
第202章 盛婚()
连笙感受到他掌心温度,肤栗股粟,心提到嗓子眼儿,一塌肩,道,“公子有事?”
他喃喃的,好似痴迷,“果然很美。”又抚上她的鬓,已然有些无法自拔了似的,“以前怎么从未发现,你打扮起来,其实不比谁差。”
“奴婢谢公子夸奖。”她声音隐含不耐,站起来,头上步摇跟着丁零当啷的响,“公子要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将军府的轿子一会儿就到。”
她就这么急不可耐的要赶他走,赫连炤一拧眉干脆坐下了,“将军将军,你就没一句话能离的了他的?”
“将军是奴婢的天,奴婢自然要时时刻刻记挂着。”临走还找着来跟她吵,连笙心里很是不痛快,可她马上就走了,还同他计较这些做什么,算她大人有大量,就忍了吧。
三两句又给自己找不痛快,赫连炤长叹一声,“我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到了将军府,给我紧紧盯着柳虞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要及时向我汇报。”
连笙跟他赌气,“无利不起早,你不肯放了我爹娘,也不让我见他们,我凭什么帮你?”
这姑娘,真是傻的可以,他轻笑两声,示意她在桌前坐下,“你爹娘的命都在我手里攥着,你要是听话,我就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你要是不听话,拿我就扔他们去荒山野岭自生自灭,你看如何。”
她心里很是难过,作为女儿该尽的孝道她一样也没做到,反而还害他们落到如此地步,如今到她出嫁都不能看他们一眼,实在很让人伤怀。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你爹娘该享的福我一样也不会落他们的。”忍不住要去替她擦泪,手还未触及她鬓角,她便抬起头来,两两一对视,莫名的气氛蔓延开,不舍夹杂着些悲酸,怎么也舍不得让她就此离开。
外面喜婆来催,“姑娘,吉时已到,将军府的轿子已经到了。”
连笙整整衣裳对外应道,“我知道了。”转头又赶赫连炤,“你赶紧走吧,让人看见了不好。”
也不知她是真的情窦未开还是故意装作不解风情,每每到他想要与她亲近,即便气氛正浓,她三言两语就能搅乱一池春水,罢了,不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么。
迈开步子,他拉开门,屋外呼啦啦一群人惶惶跪下,女人天生好奇,谁都想站的近了好听墙根儿,看见公子出来了,又怕被怪罪,悔不当初,但重来一次,还是会旧事重演。
喜婆不敢耽搁时辰,硬着头皮上前去,对着公子一福身,“奴才去给姑娘盖盖头。”意思是让他挪挪尊驾,给她让条路进去。
赫连炤“嗯”一声,到却巍然不动,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意思,这可就难办了,公子不让路,将军府那边轿子也到了,若耽误了吉时,她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给将军赔罪的!
正两头犯难呢,连笙自己拿着盖头出来了,撞一下赫连炤,把盖头递给喜婆,“走吧,别叫将军等久了。”
喜婆“诶”一声,给她盖上盖头,搀着她往外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外走,出了院子,赫连炤一拳砸在门框上,看看,这就是女人,多无情,临走了,看也不看你一眼,全当眼里没他这个人似的。
张止君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想趁机去奚落赫连炤一番,男人动了情,都是傻子,人家心里可没他,就他天天巴巴的绑着人家,可走近了,又心痛,她还不是一样,赫连炤几时曾睁眼看过她?如今他受挫也好,尝尝情不能所终的滋味儿,让他也彻彻底底痛这一把。
常浔从高头大马上跳下来,笑的合不拢嘴,拱着手跟贺喜的人回礼,正眼瞧见连笙被人搀着从府里出来,心里一阵酥一阵麻的,这么个可人儿,如今总算是成他的了,往后再不用想的辗转反侧难安难眠了。
喜婆把人交给常浔,“您可把新娘子带好了,往后恩恩爱爱,白头偕老,子子孙孙,福绵万里。”
常浔握住连笙的手,示意身后的侍卫给喜婆吉银,喜婆得了银子笑的更开心了。
常浔抱起连笙,把她送进轿里,还想咬耳朵说几句悄悄话,可怕她不好意思,反正日子还长,不在乎这一时半刻,只是紧紧又握了握她的手,转身上马,吹吹打打,还要绕帝京一圈才要回将军府完婚。
赫连炤心里很是窝火,他留着给自己的女人,如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府里,被另一个男人,吹吹打打的给娶回家,他非但不能光明正大的上前阻止,还得眼睁睁的把人拱手相送,这很明着扇他脸又有何区别。
二夫人默默陪他站着,他的心思藏不住,是个女人都看得出,也就一个刘连笙,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不把公子真心当回事,走的干干脆脆,殊不知她们这些只能窥望公子背影的女人有多羡慕她。
“公子”还是没忍住,轻轻叫他一声,“你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动身去将军府了。”
赫连炤负手站着,听不出声音有异,“你也去让丫鬟帮你打扮吧,跟我一起去。”
“让张止君陪你去吧我身子不大舒服,想在府里休息。”
“又怎么了?”他皱着眉去牵她,“是不是又受了风寒?药可有按时吃?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注意照顾自己的身子呢?”
二夫人被他说的心里高兴,往他怀里钻了钻,“有,妾身一直好好照顾着自己身体呢,公子就别担心妾身了,赶紧去更衣吧,去晚了可不好。”
“你照顾好自己,晚上等我回来。”男人都是如此,一处受了情伤,除了喝闷酒,最有效办法就是陷进另一处温柔乡,这叫解铃还须系铃人,女人身上受的伤,还得女人身上寻安慰。
“妾身知道了,您快去吧。”
其实二夫人如何不想时时伴君侧,可她如今的身子耗不起,自上次公子临幸她之后到现在,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她这肚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也找大夫来看过,可都说是因她底子太虚,本就难怀,让她多加耐心,再等等。
等?她怎么还能等的下去,眼下一个张止君就够她烦的了,若是张止君再赶在她前面怀上了孩子,那她这二夫人的位置还有什么用,不是明晃晃的打人脸吗?
补药喝了那么多,不见一点儿效果,她最近从底下下人那儿听来了个偏方,这几日要猛灌几剂子药,不能出门,加上针灸,得慢慢儿调理。
张止君因被他数落了一番,态度不怎么好,不情不愿的上了车,一句话也不打算开口说。
赫连炤睇她一眼,“女人都像你这么小心眼儿?”
张止君可不像那些只会一味巴结他的人,眼睛定定看着脚面儿,说话冷梆梆的,“男人也都像公子这般口是心非?”
赫连炤心情欠佳,不想跟她纠缠,抿着嘴不肯说话,撩开轿帘,看到将军府门外宾客满门,轿子稳稳停下,将军府的老管家亲自上前迎接,一扫袖子打个千儿,恭敬道,“奴才迎公子大驾,您里边儿请。”
他下得轿去,全然不顾身后还有个张止君,张止君在他这儿落了面子,又不能气,这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给公子脸面,那她就忒不识趣了,更何况她还是个无人捧着的八姨娘,说白了,离了公子,她就什么也不是。
只得自己提裙跟上,笑脸儿张扬,娴娴有礼。
柳虞作为将军府的正统夫人,自然也不能让人说成是妒妇,连容忍一个妾室的肚量都没有。今儿常浔迎娶连笙的阵仗,可一点儿不比当初娶她的时候差,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来往宾客有哪一个不在议论柳虞,她来了便压低了声音悄悄说,她走了,便肆无忌惮了,说什么常浔最爱的是连笙,光是看今天这场面就知道了,还说这柳虞压根儿就是使了些卑鄙手段才得以嫁给常浔的。
摄政王原本也在手邀之列,可他觉着自己妻妹嫁给常浔还没几日,就又娶了个刘连笙,让他面上无光了,因此借口忙,并不参加,柳虞没了摄政王坐镇,再大的不快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她对摄政王来说就是颗棋子,往后的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今日受的这些侮辱,也终有一日她会在刘连笙身上一一讨回来。
因常老将军远游在外,况且连笙嫁来又为妾室,因此婚礼步骤省去很多,由繁化简,拜过天地,就由喜婆把连笙送回洞房,而后喜宴开席,才算礼成。
赫连炤闷头喝下一杯酒,不,还不能算是礼成,最后洞房之礼还没行,又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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