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权,血缘,争斗……仿佛只是一个过程。
他不喜,大可跳出那怪圈,另辟广阔天地。
人生在世,最终无非图个舒坦罢。
君慕白隐约察觉,改变性情后的万尊儿一直在用很远的目光看待身边的一切,直到去到巫国,在提及祁桫的那时,她的神情才让他感到……平等的均衡。
她和改变了巫国的祁桫一样高瞻远瞩。
是以,有这样一个她在,他还要天下做什么?
诸多情绪在他深眸里流转,不知不觉就想到深处,尊儿笑盈盈的看他大彻大悟,道:“等回了祈国,稳了大局,我们再私奔一次可好?”
话是他先说的,下次再跑,如何都不要回京城了。
君慕白回神来,低眉与她相视,“我正有此意,只眼下平安回去才是关键。”
微顿,他像是做了沉吟,蹙眉道:“我总觉得不会太平顺。”
第532章 血缘,孽缘()
白夫人为云王殿下少见的担心感到稀奇,“之前我听流琰说,等你将秋岚与苏兴奎的内力融汇,和师公打成平手都不是问题,是以,即便知道有陈国的杀手会在沿途追杀我们,我也丝毫不觉得害怕。”
再说,他不是很想找人打一架么?
陈国的杀手们主动送上门给他一路打回京城去,妙哉,美哉!
谁想君慕白话锋一转,“你就不怕我回去先收拾了与你私交匪浅的九千岁?”
啧,快听他淡而轻狂的语气!
尊儿向他翻了个白眼,昂起玲珑的小鼻子冷哼,“我早就有言在先,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天下间苦大仇深的人多了去了,若是他连饭都吃不饱,我看他哪还有心思去搞风搞雨?”
说起柳元鹤,她心里是气的。
做点儿什么不好,非要天下大乱。
同时,她心里更是放不下的……
只她更明白,放不下也没有用,她能为他做的事微乎极微,他深陷泥泞,谁拉都没有用,唯有他哪天觉得腻了,愿意爬上来。
她为他急,为他累,为他焦心,更气他卯足劲糟践自己……全是徒劳。
“我就不懂了,他那么做能得什么?”思前想后,不得其解,反而向小白发问。
就连胯下的凌素都闷闷的哼了声,像是在应和尊儿的不解。
大好日子不过,闹什么闹!
君慕白眉目间的神色沉得很深,片刻,他缓缓道:“或许,是血缘。”
听到这个词,尊儿心头一惊,怔忡道:“你是说……血缘?”脸色霎时苍白,心更突跳起来。
自从得知祁桫与苏家的恩怨,血缘让她深感恐惧,多么可怕的羁绊。
“可是柳元鹤的家世有迹可循,他父兄全家靠他一人,只是……”
说到一半,她便默了。
那些都是可以作假的。
在听闻阿良的身世时,尊儿第一直觉不可思议,并非认为妖孽的九千岁就该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只不该如此寻常而已。
君慕白知她在意,回想起一个多月前母亲对他说的关于柳元鹤的话,该是到了也告诉她的时候。
“来巫国以前,我对娘放心不下,先去追了她,她同我说了一件事。”
“和柳元鹤有关?”
他将头颅轻点,幽深的眸子泛出心境难言的浓稠之色,“父皇与漠狄女王凛鸢曾有一段旧情,柳元鹤很可能是他们的孩子。”
换言之,当今九千岁,或许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血缘,孽缘。
如此一来,或许就能说得通了,为什么那么恨,为什么非要乱祈国的天下……
“这么多年凛鸢虽将云烬寄放在万家五年,虽时常派使节出使大祈,虽连云晞都舍得给我做侧妃,可是她本人却从未露面。娘说,无意中见过凛鸢的画像,明媚艳丽,比她更加动人,柳元鹤……似极了她。”
君慕白停了一停,似在叹息,“身世是可以作假的,柳元鹤在德顺八年入宫,那时未满六岁,为他净身的是德平,所以……”
“别说了。”尊儿越听越难过,再无先前的轻松。
听小白多说一些,她就多一分难受,无形中有种隐隐的痛将她挤压得喘不过气。
她垂下脑袋,想要掩饰脸容上收不住的情绪,愁眉难舒,“如果、如果是真的……”
“那他就太可怜了,是吗?”
第533章 少年,你太不可一世()
连夜赶路,于次日未时来到天元河渡头。
此时已在陈国与献国的交界,浩瀚沙漠中,以天元镇为伊始,碧蓝的河道上停满大小不一的船只,至少有十几个码头,成百上千艘船!
巨型的货船,富人游玩的花船,以载客为生的商船,还有映着各个国家图腾的战船!
最大的码头边,工人把各种各样的货物从船上卸载,直接搬上拖车,运送往四面八方的其他国家。
绵延起伏的沙丘中,远处,极远处,依然可望见一列列井然有序的骆驼商队向各国缓缓蠕动而去。
周围亦有百姓往来匆匆,或下船,或登船,或是四下张望喊着谁的名字,同一幅画面里,有乞讨的流浪者,也有身上戴满了宝石的富商。
太多不同国家的船与人,以至于刚来到的尊儿一行人置身其中,看上去并无特别之处。
影川影月分别寻了制高点环顾,虽然并未发现异样,但不表示他们就是安全的。
在渡口等船时,躺在平板车上的陈煦道:“此地过于混杂,不立于行刺暗杀,我们陈国的杀手向来低调,喜欢三更后行事,你们可知为何?”
天亮后,路上的商队渐渐多起来,小八用碎银换来一只小巧的拖车,专诚让他躺在上面,让马拉着他走。
这厮不老实,一路上扯天扯地,话又多又不讨喜!
无人理会他,尤其玉昭三人直接将脑袋偏向另一边。
妙珠被他闪烁的眸子盯到不好意思,迫于无奈接了他话,“因为那时人都睡熟了?”
“你说得太笼统。”陈煦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言之凿凿,“据我们陈国的大学士考究,人在三更时意志最为薄弱,反映也不如其他时候迅捷,故而那时行刺成功的机会最大。”
“陈国竟然还有大学士?”时雨不可思议。
“祈国都有,陈国为何不能有?”陈煦不可一世道:“杀人可是门学问,讲究团体协同,亦有单独作战,是你们影阁不知?还是你们压根不会?”
时晴斜视躺在板车上嚣张的少年,不客气的冷嘲道:“陈小太子,影阁并非为杀人而存在,还请莫要与陈国混为一谈,还有,你口口声声‘我们陈国’,然而,你们陈国的杀手无论单独还是协同出击,见了你还不是一样杀无赦,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呢。”
“时晴姑娘,这话说得妙极!”玉昭转过脸来附合一句,故意用手去碰陈煦的腿伤,“哎哟喂,陈小太子,您这腿恢复得真不错,小人再给您上一回药!”
妙珠摩拳擦掌,“奴婢来帮忙。”
“半个时辰前才换过药,你们安的是什么心!”陈煦痛得龇牙咧嘴,看来暂时没心情与人调侃了。
尊儿回首来将闹腾的几人看了看,没辙的摇摇头,又将附近周遭看了看,喧闹的码头,耳边充斥着人声。
回身,她对身旁的男子道:“陈煦的意思是,我们今晚三更可能会遇到陈国的杀手?”
“应该是。”君慕白将视线放远,口气淡淡的,“无妨,不用担心。”
不远处,小八站在一艘中型船只的船头,扬帆而来。
第534章 增进友谊的利器()
小八驶来的船看上去和一般中型船差不多,船舱内却舒适无比,普通的造船技术更是不能与巫国的相比。
因为中途得陈煦的乱入,他说什么也要把众人安全送入祈国过境才离开。
“不然小人无法向夫人、少爷,还有其他五家交代,请诸位不要拒绝!”
……登船后,他是这么说的。
当时万尊儿和君慕白对视了一眼,心说你要是回不去,我们好像也不太好跟流琰他们交代啊!
也罢,两日水路,加上原本就在穿上的苏、秋两家六人都会武功,路上有个始料未及,大家在一起好照应。
夜至。
船完全驶离沙漠后,进入昭国,平原地势一览无遗。
夜幕下,景致与塞外的广运河差不多,不时可见沿河而居,住在帐篷里的游牧民族,只入了初冬,河岸两旁的草地早地枯萎,剩下遍野枯黄,一片萧索荒芜。
之初,往来的船只还很多,随着夜色渐渐甚浓,尤其商货大船更加马虎不得,多靠在宽裕的河道岸边过夜,待明日再继续启程上路。
像尊儿他们需要日夜兼程赶路的,就在船首挂三盏红色的灯笼,别的船只见了,就会为之让行。
上船匆匆吃了些东西果腹后,大家都入卧房去补瞌睡,虽是谁也没说,心里却都有意识,深夜怕有场恶战要打,不养足精神哪里应对得来。
尊儿算醒得晚了,一觉起来,亥时刚过。
妙珠在外屋伴她,道是君慕白和苏、秋两家的众人在甲板上,影川影月奉命看顾船尾,至于其他人……
隔壁,灯火大作。
“五条!”
“碰,九万。”
“糊了!给钱哈哈!今天晚上小爷爷手风真是顺!”
外面风平浪静,船内某间客房,四方桌上,硝烟四起。
尊儿刚跨进门就断定今晚玉昭、玉珑和时雨被陈煦一捆三,打得落花流水,面如死灰。
在旁观战的玉魅和时晴频频摇头,为自己的小伙伴默哀。
连小八都惊异,“想不到陈小太子的麻将牌打得如此之好!”他家夫人就正缺一个机灵的牌友!
陈小太子不顾腿伤,牌桌上奋勇杀敌,屡战屡胜,春风得意,玉白的素手熟练的洗牌,安慰对手道:“想开一点,国破山河在,长夜漫漫,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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