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儿站在门中未曾走出,“你一心去送死,我拦不住。”
玉珑轻窒,狠狠讽刺道:“送死总比等死强!”
“此话说得倒是不假。”没想到尊儿竟还附和他了,他是一拳打在棉花里,无力得很!
她不愿送死,又知道留在庄子里是等死,到底要做什么?
看出众人疑惑,尊儿淡淡一笑,“现在京中情况难料,皇上要对付柳元鹤,太后针对我万家,而我哥哥的路数,我想对太后那口气是咽不下的,说是各怀鬼胎都不未过,但孰轻孰重,你们想,他们会先对付谁?”
当然是危及了大祈天下的柳元鹤!
就算把无暇决带回去给他又能如何?
在这盘棋中,不管他到底想怎么下,都是被围攻的份。
见玉珑彻底不语了,尊儿继续道:“眼下我和王爷有不得已留在这里的原因,方才我与他商量过,既然筠盛要亲自向君芙报讯,玉魅大可易装随他一起,若路上有人问起,你且直言我们人都在这里,但回京之后,务必先帮我办一件事,此事成了,对我们都大有好处。”
三人中,玉昭太显眼,玉珑性子太烈,唯独玉魅稳重,又因他钻研奇门遁甲之术,为闯各种机关,练得一身柔软骨,稍作打扮,装作侍婢应该不难。
她从袖中那处一叠信件,“帮我交给我哥哥,这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待玉魅通知了万司瑜,这些信件就可以用来拖住霍文萱的手脚。
太后通敌叛国,够君赫连头痛一阵子!朝中上下必定为之大乱,顾不上别的。
而陆浅把抓到的碧沙海奸细放在西小国的奴隶船上,有专人会送到京城东集市,算上日子,怕比他们早到两天。
除了万尊儿之外,谁去,不管开多高的价,那几个奴隶都是不卖的。
反正料定了几封信件不能将霍文萱奈何,眼下能拖多久算多久!
全然定了心思,她最后对玉魅叮嘱道:“让柳元鹤亲自来山庄,我要同他联手。”
“这是白夫人的意思,还是云王殿下的意思?”
这可不是玉珑犯疑心病,她竟说要与九千岁联手?
他谨慎,尊儿也不傻,“你家九千岁正明着想把大祈天下搅得天翻地覆,虽然我让我哥哥先去对付霍太后,可也不能让他钻了这空子不是?”
第554章 真真的被难住了()
柳元鹤得了无暇决第十章,难道不需要找个清静的地方练?
这山庄处处是破绽,正缺个有能耐的护卫,尊儿觉得他正好合适。
若说她使唤小白是心安理得,那用起九千岁更得心应手,连言谢都省去。
“师娘,你没正面回答玉珑的问题。”陈煦在门外的回廊下靠墙而坐,盯着玉珑几人的面色变化,笑道:“连我都不信师父会和柳元鹤联手。”
眼下尊儿还不想把小白的情况告诉众人,先前他确实与她分析了京中形势,决定全是她做的。
“与柳元鹤合作是我的意思。”她从屋中走出,神情笃然,“但我的话,就是君慕白的话。”
她这么说,相信没有人会反驳。
因为在她身后,那个男人正坐在厅中的主位上,犹如一座坚实的靠山,必要的时候,他会化作比巫国还高大厚重的城墙,为万尊儿撑起一方安乐地。
即便已经意识到君慕白不对劲,玉珑他们却已无法做任何质疑。
早在几日前,是谁求万尊儿一定要救九千岁?
救他脱离苦海,阻他一错再错,万家和太后争端之时,对他而言可是绝地反攻的大好时机!
如了他的愿,无异于助他去送死!
“小人知道了。”玉魅单膝点地,向着尊儿一拜,“绝不辜负夫人所托。”
陈煦鼓掌,“师娘好聪明!”
“有吗?”尊儿进屋前刻意睨了他一眼。
一路上他对小白死缠烂打,一口一个‘师父’喊得无比亲热,君慕白听得太多,从打心底的拒绝,到现在……仿佛默默接受了。
这小子,刚才说那句话是帮她解围吧。
尊儿坏心一笑,“我还以为听到我要与柳元鹤合作,你会敌视我呢。”
陈煦撇嘴,故意看着玉珑道:“我虽然阅历少,但自认为不算冲动,凡事看不通透也好,至少不会胡乱做猜测质疑,徒添麻烦。”
玉珑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只好跪在雪地里,向尊儿赔罪。
“早就习惯了你直来直去的性子。”她不在意的笑笑,冲玉昭招手,“你跟我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筠盛来了再敲门。”
她只让玉昭进去?
还需要问吗?
君慕白有事!
……
屋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玉昭站在君慕白身侧,左手三指按在他手腕脉搏上细细听了片刻,又取出银针试扎了几个穴位,而后眉头费解的拧起。
“云王殿下脉搏沉稳有力,和平常并无区别,更没有中毒的征兆。”
他真真的被难住了。
疑难杂症看了不少,九千岁练无暇决伤了心肺他都能想法子缓解治愈,可君慕白这无病无痛,他是毫无头绪。
此时尊儿也急过那阵劲,听他说后,疑惑的瞅着静若止水的小白,跟着犯了难,“会不会是秋岚和苏兴奎的内力在作祟?”
“小人不知。”玉昭虽怕她担心,关于此事却只能实话实说,“殿下体内只有一股强劲的内力护着心肺脉络,其他的……小人完全探不到。”
第555章 不做他想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小白已经将那两道内力与自己的融为一体了?”
既然最大的危险化解了,怎么还会变成现在这样?
尊儿满心疑惑,担心的目光复而落在君慕白身上,见他神态平和,静宁的深眸中细碎的光闪耀不止,没有半点痛楚之色。
这就太奇怪……
假如一直如此该怎么办?
尊儿深知,自己只能拖一时。
长久下去,小白不能听不能看,无异于一个人的与世隔绝,太被动了!
偏在那么关键的时候,贸然回京城,很可能被人利用摆布。
她是不是该先带他远离京城?
玉昭同样一筹莫展,见她紧锁眉端,便安慰道:“至少云王殿下没有中毒,事出必有因,殿下会突然变成这样,也许和苏兴奎有很大关系。”
“苏兴奎?”
“归根结底,云王殿下在百里先生那里所习的武功为秋家一脉,故而秋岚将内力完全传与他不会有太大影响,而苏兴奎之厉害,集众人之力都不是他的对手,小人想,若殿下体内这股凝结的内力以苏家的功夫为主,那就都说得通了。”
稍微对武学有点钻研的人都知道,一个人不可能同时修炼几种不同的内家心法,就算练,也要讲求主次之分,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如柳元鹤,最初练无暇决硬是将内力一分为二,相互博弈,最后被内力反噬,饱受折磨。
他等的第十章,是救命的化解之法。
而眼下,君慕白的情况又与之完全不同。
“苏家修炼无暇决心法,将音攻的威力发挥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再养蛊充盈自身元气和气血,在去巫国以前,殿下从未接触苏家的武功,那些蛊虫更是闻所未闻。”
玉昭道了声‘得罪’,捧起君慕白的手,三指按在他的脉搏上,思索着说道:“殿下体内这股内力劲厚非常,可惜百里先生与秋老前辈不在,小人暂且分辨不出来。”
只有先印证这一点,才能对症下药。
尊儿心思一动,“柳元鹤练的是无暇决,若他来了,你能不能从他脉象里分辨一二?”
去过巫国之后,玉昭总觉得再面对九千岁,貌似有些底气不足?
看出他犹豫,尊儿笑道:“你放心,我会事先向他说明一切。”
玉昭微诧,“夫人你……可是想清楚了?”
“我不是说了吗,要和你们九千岁联手。”
那是不做他想的选择。
……
确定君慕白没有性命之忧,好歹让尊儿送了一口气。
之后她将实情告知筠盛,让他帮忙把易装的玉魅带回京城。
这筠家的人还真是名不虚传,筠盛得知君慕白不能听不能看,便跑到他面前,在他掌心上写写问问,尊儿全程旁观,只听小白一句‘她的话即是本王的话’,又一句‘她不会加害本王’,再一句‘本王不曾受人胁迫’。
话说,谁有胁迫云王殿下的本事?
好歹让筠盛对万尊儿放下成见戒备,勉强听从她的命令……
暂且在玉泉山庄住下了。
第556章 体现你情谊的时候到了()
入夜,雪下得大极,如凌厉的鹅毛,铺天盖地。
寒风肆意在山间林里,几欲将整座山庄冰封。
雪大成这样,上山的路定是被封住了,反倒让庄内的人安了心,一路上遇到的杀手本就不顶事,就算察觉他们藏身在此,要杀上来却是不易。
为防万一,这夜未曾在庄内的任何一间屋子点灯。
尊儿对妙珠他们做了简短的吩咐,回到里屋来,适应了黑暗的眸子轻易寻到坐在靠窗那处的君慕白。
雪夜,发白的天光透过窗户,勾勒出他好看的侧影轮廓,将他的皮肤,他的脸容清晰的映照出来。
他像是独自在空谷绽放的幽兰,安神的檀香从青铜香炉内袅袅飘散出,不及他清越卓然。
尊儿静静的站在远处看他,恍惚间觉得他与从前并无不同,又在恍惚间提醒自己,他不能听不能看,兴许在可怕的安宁中不知所措。
责任感倍增。
事实是,面对一个不能听不能看的君慕白,最无措的人是她。
用午饭时,她小心的在他掌心里写:需不需要我喂你?
他淡淡的笑了笑,平和的说,你帮我夹菜,我自己试试看。
他比她想象中做得好,只是在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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