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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顾紧张,竟然没发现风景那么好。
君慕白在她耳边道:“去桃林吧。”
万尊儿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绳子轻轻拉扯,原本行得笔直的凌素听话的往左边偏移,顺从她的心意改了方向。
“它听我的话了!”
她一高兴,忘乎所以的转身去跟君慕白说话,孰料,两个人之间没有她想象中的保持距离,君慕白也是不禁往后仰避了半下。
饶是如此,她的额头正好从他唇瓣擦过,凉凉的,软软的……
两个人都僵住了,隔空交缠的视线扯都扯不开,思绪乱飞,心雷鸣,只有凌素在专心的迈着四蹄,向那片美轮美奂的桃林进发。
万尊儿猛地转回身,脸烧烫得厉害。
要不是她个头小,刚才……说不定就会……
妈呀,纯情的少女心萌动了!
君慕白尽显他有仇必报的本色,儒雅戏谑:“这次怎么不叫本王离你远一点?”
因为上次是在马车里,这次是在马背上啊……
她尴尬笑,开启狗腿模式,“王爷,给条活路。”
……
秋沙园边缘靠近皇家马场的林子里,两个不速之客正藏身其中。
此处视野极好,可以将脚下的景色一览无遗,自然,杜沁也清楚的欣赏了君慕白教万尊儿骑马的全部过程。
有四个月身孕的女人怎可能骑马?
就算万尊儿糊涂,君慕白会容她胡闹么?
看着她不是滋味的脸庞,怀枝诡笑,“如你所见,王妃欺君罔上,有孕是假的,莫说把丹砂佩赠给妙珠,就算给她随身佩戴,也不会发生你担心的那些事。”
杜沁侧目,谨慎道:“那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此举并非多余,既是让你撞见了,就是你立功的好机会。”
“你想让我去向皇后娘娘告密么?”
杜沁冷冷看着她,目光里渗透出鄙夷。
“王妃假孕,没准就是王爷主使的,若我将此事告到宫里,往后如何在王府立足?你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婢,心存歪念,还妄想借我杀人于无形,成败与否,你都能片叶不沾身,凭什么?”
“就凭你的小命捏在我手里!”怀枝忽然发难,锁住她纤细的颈项,强迫她咽下一粒黑色的药丸,“七日绝命丹,你还有七天可以活。”
……
骑马对贵族来说是件风雅洒脱的事,君慕白当然不可能一直和他的爱妃共骑。
他教给她要领,让她自己体会,之后,在下马前使了个坏心,策马在花瓣飘舞的桃林里高难度穿梭奔驰了一圈,这才徜徉而去。
万尊儿都要恨死他了。
不过经过小半日的学习,她总算能骑着凌素缓速前进,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只在落地时两腿打颤,脚底板都是飘的,还伴着颠簸过度引发的晕眩和作呕,比晕车还惨,妙珠笑称:小姐终于有点孕妇的样子了。
第86章 对她明示()
是夜,丹夏园。
浴房内水汽氤氲,万尊儿将自己完全浸入盛满水的木桶中,不想再移动半分。
妙珠站在她后方帮她缴头发,回想白日在马场的情景,不禁美道:“小姐每年都要学骑马,以往多是从宫里请最好的骑师,唯独这次是王爷亲自教您呢!”
“请宫里的骑师,会露陷的。”
万尊儿的肚子是假的,天知地知,身边亲信的人知。
她将双手交叠在木桶边缘,将下巴垫在手背上,累得两眼发直,大脑当机。
“话不能这么说!”妙珠放下梳子,转手拿起湿巾为她擦背,“王爷若不想亲自教,还有影川大人。”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王爷亲自教您骑马,足矣证明对您上心了吖!”
“上心?哈哈哈哈,那很好啊。”她敷衍。
“小姐……”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的了。”
类似趁热打铁,增进夫妻感情,最好往假肚皮里填点儿真货,三年抱两,坐稳云王妃的位置,这些……
万尊儿觉得没意思。
她试着掀了掀快要完全塌方的眼皮,依旧觉得困倦不止,算了,还是闭上的好。
有些事,看得再清楚透彻都没用,你不能左右它,看见了也是白瞎。
妙珠忧愁的皱了眉头。
小姐什么都知道,装糊涂呢。
万尊儿听到她在身后轻叹,反过来安慰她,“先这么过着罢。”
君慕白不久前才对她做了允诺,云王妃的位置,包括将来她能够得到的一切。
那些话让她相信即便自己做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只要安守本分,偶时配合演戏,日子不会太难过。
通过他那晚说的话以此反推,他不能给她的是感情,没有明说,但对她明示了。
多狡猾,多懂得进退的人呐!
说不准君慕白到底是真君子,还是假小人,可她万尊儿,只是个渴望着全心全意的感情的小女子而已。
……
万尊儿把住在四季园的日子当做员工培训,每天画画、练字、学骑马,钻研茶道,赏阅古诗词,娴静了不少。
照这样发展下去,年度最佳员工非她莫属。
君慕白对她说,很快就能回王府住,并且他们回去时,府上不该有的人定然已经从哪儿来,打哪儿回了。
她一听就明白,皇后娘娘快要顶不住京城里的风言风语了。
那个深宫怨妇,该的!
君慕白还说,这个期限绝不超过七天。
七天后是他母妃的生辰,若然皇后在这天到来前还不收敛,便也叫她尝尝‘善妒’的骂名好了。
说此话时,他沐着暖阳的俊容上一派风平浪静,浅浅舒展的眉目间,萦绕着危险的气息。
他运筹帷幄,对付堂堂皇后,光是左右京城众口之言就够了。
……
事实证明端木珮蓉是个要强的女人,很快就过去六天,萧皇贵妃四十华诞近在眼前,宫里仍旧没有动静。
万尊儿觉得和这些事没多大关系,午后照旧猫在盼春园练字,实在乖得一塌糊涂。
铺展在案前的宣纸才写了一半,外面忽然有脚步声行进,人很多,步子很急,不仅断了她的专注,还打破园子里的安宁。
第87章 死到临头()
“谁啊?这么不懂规矩!”
妙珠怒起,刚要出去一探究竟,房门率先被破,一群面色不善的太监瞬间涌入,把她扭到一边!
“你们要做什么?!这儿是先皇御赐给云王妃的私宅,休得……”
不等她说完,擒住她的太监尖声呵斥道:“九千岁奉圣上之名前来,岂容你放肆!”
妙珠的双臂被死死钳制,痛得快要断了,听到来人是谁,不可思议的瞠目,便是见到一袭火红的华袍夺入房中,艳丽得几乎要将这园子烧为灰烬!
“九千岁……”
她失声,近在咫尺的妖艳男子通身泛着凌冽的寒煞之气,和她往日那些天真烂漫的想象全然不同。
不过瞬间,他将此地冻在坚硬的冰石中,叫她动弹不得。
柳元鹤狠厉的扫了她一眼,抬起右手向房中打了个手势,“给本座查清楚。”
音落,两名有些年纪的女官从他身后越过,直径去往书房。
万尊儿听到外面对话,得知来的是柳元鹤,心道奇怪之余,直觉气氛不对,方是起身,女官已来到眼前,没有礼数和多余的半句话,两人各自从左右两边将她制约,一个按住她的脉搏细探,另一个直接往她的隆起的肚子摸去!
“那里——”
她欲盖弥彰,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女官凶神恶煞的瞪了她一眼,随后眉峰一拧,手上再一用劲,万尊儿绑在肚子上的软垫子就被扯了出来。
露陷了……
女官找到证据,探出玄机,当即将她松开,转首向外道:“启禀九千岁,奴婢们已验明,云王妃的身孕是假的!”
柳元鹤负着双手从外面走进,先是望了女官手中用来混淆视听的垫子一眼,漆黑的深眸似有轻漾,继而,他才看向哑口无言的万尊儿。
她的表情像是犯了错的孩童,知道错在哪儿,却不知如何补救。
还能补救?
他奉皇上之命亲自来拿她回宫,他能够出现在这此,足够证明事情的严重性。
万尊儿和他对视半响,从他紧迫难舒的脸色里到底是看出来了……
想必,这次会死得很惨吧。
……
去往皇宫的路上。
万尊儿没有被五花大绑,坐的还是马车,队伍前后都有禁军把守,沿途密不透风的护送,等死之余,不忘发挥她的自娱精神。
全天下最面子的是谁?
当然是皇上。
这时候皇上他老人家,不知道可有气到呕血三两?
马车和禁军的披风上均有九千岁麾下直属的芍药花纹案,不知情的百姓多以为来了哪位不得了的大人物,不然怎会劳得他大驾。
车中,柳元鹤自不会放过难得戏谑人的机会,对坐在面前的小人儿笑得那叫一个寒,“死到临头了,你知不知道?”
万尊儿冲他眨巴了下眼睛,微张的小嘴不知何故又抿合成了一条线。
她不说话,不表态,只一味的用‘有苦难言’的表情望着柳元鹤……九千岁顿时什么心情都没了。
收拾情绪,他正色,“欺君罔上是重罪,你最好有个准备。”
第88章 共患难,同生死?()
欺君之罪,和密谋造*反也没差多少了。
万尊儿涩涩笑,“这好像不是有准备就能解决的事吧。”
“所以你决意等死?”柳元鹤凶巴巴的瞪到她心里真正开始发虚,这才展了衣袍,冷傲说道:“早些时候皇后派人去云王府接人,之后没过多久,她亲自去御书房面见皇上,将你假孕的事捅了出来。”
无疑,告密的人是六名官家女子的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