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愣,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你想我问吗?”
可是你想说的话,我不就能知道了?
君慕白语气始终平淡,“十弟与本王拜在同一门下,还有本王的师傅,你想知道,却不问,为何呢?”
并非他想听她问,当然他也是期待的,可这不是关键,关键在她。
她对他小心翼翼回避着的心思,他察觉了。
“我睡着了,不要说话喔。”默了一会儿,有人把装死进行到底。
就不信你还能把我扔在半路上!
第140章 幕后凶手猜猜猜()
君慕白还真想把她扔下马,至少吓唬吓唬她也能解气。
可这念头刚萌生出来,立刻,他便想起宫中别离那晚,她仓皇失措的脸孔,撞得青紫淤肿的脚踝,还有分明都怕到骨子里,却偏要逞强的骂话。
竟然骂他混蛋。
竟然,他都没计较。
算了罢,跟她有什么好计较的。
……
约莫一个时辰后,回到南州以南最大的城——卫都。
卫都亦是南州首府,祈国南境最大的商贸城市,因为还在战事期间,昔日生意兴隆、夜不罢市的热闹场面,万尊儿无缘感受。
几十丈高的城墙宛如无坚不摧的巨人,将淮疆的崇山峻岭隔绝在外,城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巷空绰,细雨靡靡。
万衍铮下了死令,每日申时关闭城门,酉时便不许百姓外出,是以天黑透之后,街上唯能听见守城军往来巡逻的规整的步声。
紧迫的氛围中,透着秩序。
镇南将军府。
先有快马加鞭来传话,故而万衍铮的夫人、万尊儿的二嫂高氏已等在外面。
高氏出身南州书香世家,与万衍铮成婚七载,夫妻和睦,膝下育有一子,已得六岁,若没有苗人闹心的战事,小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因着万衍铮是年少成名,该成家的那会儿忙着打仗建功勋立业,婚事是他自个儿做的主。
这高氏只在四年前去过一次京城,还是去喝云王大婚的喜酒,只可惜那时来去匆匆,没见着待嫁的小姑子,等到正式照面,竟时隔四年。
换言之,她对云王妃过往的种种劣迹听闻甚少。
——有利于顺利的培养姑嫂感情。
迎到了人,高氏亲自领他们去往别苑。
饭菜、换洗衣裳和热水全统统制备齐全,做完叮嘱,她留下两个丫鬟在别苑的外间听候差遣,道是先吃好休息好,有什么话明儿个再慢慢叙,随后,彬彬有礼的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持家有道的利落劲儿,直让万尊儿打心底的佩服。
这才是古代最具代表性的智慧型妇女!
佩服完毕,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吃肉了。
她坐在圆桌的一端,拿起筷子横扫面前热气腾腾的美味,君慕白坐在对面,静静的看她吃。
小别将近一个月,他委实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时才在营中不得空暇好好的看她,路上又太暗,只能说话。
此时屋里灯火通明,将她的脸貌照得异常清晰。
一身男装,灰头土脸,下巴都瘦得尖了,还十分憔悴。
君慕白看得心里直抽抽,那叫一个塞啊……
“是谁?”本想让她休息好再问,可是他等不及了。
万尊儿吃得正投入,忽然听他发问,茫然了一脸,“什么是谁?王爷,你不吃吗?”
话罢她才反映,白老爷脸色不太对劲。
乍看风平浪静的表面下,仿佛隐藏着……惊涛骇浪?
啧,这是要为她出头么?!
“你是问加害我的人?”
君慕白俊容上端着寒渗渗的认真态度,轻轻点了点头。
反转是,有个不怕死的人没有借此机会大加哭诉,而是——
“不如你猜猜看?”
第141章 谁卖我,我卖谁!()
坦白说,自从万尊儿性情改变之后,君慕白再与她相处,除了偶时反映不及的无力感,更多的,是想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
怎么就变得这样白目!
“是怀枝。”他俊庞尔雅,语速缓淡,很正常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万尊儿诧异得停了筷子。
“你以为我会算到柳元鹤头上?”君慕白点穿她的心思,气道:“因为你这么以为,所以才叫我猜,试探我,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么?”
“我就是同你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干嘛那么严肃……”拧起两道柳叶眉,她委屈,“原来我在你心里,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其实他说得并不全错,玩笑有,试探也是有的。
只能怪男人们的心思太多啦!
柳元鹤故意赠送她东州超值游,鬼晓得在背后捣鼓什么小阴小谋?
由此反推,难保君慕白不会借她无端端离京的事大做文章,和九千岁明里暗中的过招。
有些话一开始就得说清楚,她可不想夹在中间当炮灰!
且是放大心!柳元鹤的部分,她待会儿毫无保留的说给他听,由着你们慢慢斗去,别把我搅和进去就好。
谁卖我,我卖谁!你们这群混蛋!
不过,和白大人聊天拼的是心理素质,被他勘破的部分,必须死不承认!
君慕白长久的审视着她包了食物、腮帮子鼓鼓、又义正言辞的小脸。
他知道她近来过得不易,光是从东州走来南州的十二天,风吹雨打,日晒雨淋,时才在还营中时,秦破感叹说‘弟妹委实忍得’!
听这话时,他极不是滋味。
这会儿容她耍个小性子闹着玩,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相处久了,他到底知道她的斤两。
越是难过,越是云淡风轻,连跟他喊个痛、告个状都懒得。
他气的是这个。
心里活动是一回事,表现出来的又是另一回事。
片刻,君慕白脸色稍霁,道:“柳元鹤身为禁宫总管,你在宫中小住,若不慎染个风寒都是他的罪过,故而他不会容你在自己眼皮底下缺斤少两,再者以你二人的交情……”
多的,他就不说了。
万尊儿撅撅嘴,“那你怎么就能一口肯定是怀枝?”
“要将你从宫里无声无息的带出宫外不是易事,知道锦绣宫密道的人并不多,稍加排除便猜到了。”说到这里,君慕白轻叹,“我一直知道怀枝的心思,也以为只要我不做回应,淡了便好,不曾料到她会加害于你。”
纵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四婢自小便在宫中伺候他左右,和他的感情是要深一些,不及男女之情,却也胜似至亲。
难得见他伤感,万尊儿吃着红烧肉,没诚意的安慰,“好啦,我又没有怪你,不用自责哈!”
君慕白光是见她这副吃相都忧愁不起来。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
花了一顿晚饭的时间,将来龙去脉说罢。
遂,万尊儿咽下最后一块糖醋鱼,彻底放下筷子,将两手一探,摆出受害者逃出魔窟后的庆幸,客观做结束语,“对她的行为和思想,我也只能‘呵呵’了。”
第142章 不算计自己的女人()
“呵呵?”
从头到尾君慕白都听得挺好,到了结尾处,她冷不防钻出个新词儿,把他弄得满头雾水。
“这是个表达心情的词语,包含对对方不屑、鄙夷、嘲讽……等等作用,高端大气上档次,注意一定要轻而婉转,配上冷艳的表情,来,你听我念一遍——呵、呵。”酒饱饭足后,万尊儿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思绪飞扬的说。
君慕白笑了,“你不怕么?”
惊心动魄的过程,被她说得像是逛花会庙会。
对怀枝,仅是‘呵呵’过后就算了?
他替她捏着一把冷汗,从今往后再不能放任她如此不管。
“当时是很怕,但我想既然柳元鹤都明说知道杀杜沁的凶手是谁,而我又在宫里,他应该会派人在暗中留意的。”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见君慕白神色明灭不定,似在揣度她是不是真的那么有胆量。
她无所谓的扬扬眉,又道:“那种时候,怕也没用啊。”语气里不乏宽慰他的意思。
无需为我担心,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这是一早就有觉悟。
穿越了,没有特异功能,不会绝世武功,凡事只能自己多长几个心眼,能化险为夷是她运气棒棒哒,是队友给力!
若不能,那就只好去拜会阎王爷咯。
她心态好,君慕白不然。
静默了半响,他道:“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这是他的愧疚,还有最有用的保证。
万尊儿相信的点点头,回以微笑,“我知道。”
她知道怀枝没几天好日子过了,还有哦,关于柳元鹤的部分她也毫无保留的招了,所以,你懂的!
回京后,请你们尽情厮杀,不用管我!
君慕白似从她闪闪亮的眸子里读出味儿来,也是柔柔的笑了,“爱妃放心,本王从不算计女人,尤其,还是自己的。”
“……好,我放心得很!”撇开脸,伸手端茶喝。
会读心的人真讨厌!
……
夜深了,雨越下越大。
正是南方气候最温和时,不太冷,下些夜雨反倒凉爽。
水滴没规没矩的敲打在屋顶,再顺着倾斜的砖瓦槽流淌而下,形成滴滴嗒嗒的雨帘,从打开的窗向外望出去,颇有一番意境。
万尊儿洗了个舒舒服服的花瓣浴,换好寝衣,便是踮着脚尖以一种煎熬的心情,从浴室缓慢的向寝房移动。
长途跋涉十二天,脚上的水泡冒起来又破掉,这个过程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痛到她最后没知觉。
刚才洗澡前,光是脱袜套都快把她折磨死,看到不成型的脚底板,欲哭无泪。
这会儿,她觉得自己像只螃蟹。
只是,君慕白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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