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做了些许叮嘱,安葬怀枝需低调从简,但该有的亦不能少。
人都去了,她生前造的孽,下了黄泉自有阎罗殿的判官与她清算。
她生前君慕白不曾亏待,死后这最后一程,务必留她一个体面。
……
在君慕白处得了交代,项铭乘小舟回到岸边。
雨还在下,他惴惴的心事宛如雨滴,落进湖水里,涟漪荡开,散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门生王曦萍一直等在岸边,见他上了岸,忙迎上去问:“云王殿下如何说?”
王曦萍如今在刑部任侍郎一职,年少有为,前途大好。
项铭看了他一眼,心有余悸的叹道:“不曾怀疑。怀枝的身后事由我来料理。”
“如此甚好啊……”王曦萍替老师松了口气。
昨日深夜,九千岁秘密前往天牢,第二天怀枝就死在囚室中。
今晨,他亲自检查了尸身,状似咬舌自尽,实则舌头是被利刃割断的,在她的咽喉上有清晰的指印,喉骨粉碎,显然那处才是致命伤。
——九千岁是凶手!
见他怔怔出神,项铭叮嘱他道:“此事多想无用,到此为止罢!”
第225章 你别不稀罕!()
“难道老师不好奇么?九千岁竟然会对云王殿下的侍妾下杀手。”王曦萍很好奇!
就算怀枝曾在宫中做女官,倍受萧皇贵妃疼爱,也不至于要柳元鹤亲自动手的地步。
项铭神色一凝,语气重了些,“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以前为师是如何同你说的?不听不看不问,心中清明便好。”
官场这潭水,深得很!
王曦萍虽不言语,可却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项铭生怕他暗中去窥探一些不该他知道事,惹来杀身之祸。
面对至交好友的儿子,同时也是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他只得按捺性子,语重心长,“王家与项家四代至交,我岂会眼睁睁看着你以身犯险?你以为九千岁是哪个都能随便窥得的?就算怀枝死于他手又如何?人已死,死无对证,莫不是你还能拿他深夜来过当佐证?”
王曦萍不甘,“怀枝颈上有淤痕,喉骨尽碎,舌头还……”
不等他说完,项铭狠狠唉了一声,“区区细节能奈何得了柳元鹤,他就不是九千岁了!便是将怀枝真正的死因告知云王殿下,你以为云王又能如何?莫非还要为自己的侍妾到殿上伸冤不成?”
玉泉山庄一案扑朔迷离,皇上对儿子们提防有加,如今最信任的就是柳元鹤,朝中上下谁敢得罪?!
“那般境地,学生倒是未曾想过……”王曦萍无言。
震住了门生,项铭回头看了一眼湖面上载着君慕白的那艘船,眸色略沉,“你且放心,云王不会为了一个侍妾的死活同九千岁撕破脸皮,这件事勿要对任何人提及!”
柳元鹤要掩盖杀人的事实,方法岂止是割断舌头做拙劣的障眼法就算了?
项铭宁愿当作是对他做的试探,若然他将实情告知云王,后果……他委实不敢多想。
这个险不能冒。
收回思绪,他望着门生垂头丧气的脸,问道:“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不日前文国公还与我说起,想法竟与我不谋而合,不知他私下可否与你说过?”
忽然提及此,王曦萍有些激动,“守住家业有许多法子,学生不愿攀附权贵!”
更不要说娶公主!
做驸马无异于生生斩断他的仕途!
他这反映,项铭并不意外,“你王家的爵位只袭三代,原本你父亲还能袭一代,只可惜王兄去得太早,你无至亲叔伯,左右又无兄弟,皇上亦没有让你袭爵的意思,恐怕早就忘记这回事了!你说你不愿攀附权贵,你当祈国多少年能出一个像万司瑜那样年纪轻轻就能为百官之首的奇才?就算寻门当户对的门第之家结亲,这京城里的国公府多了去了,王家早就有名无实,有女儿都巴不得往高处嫁!谁顾得上你!”
王曦萍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唯有低头听训。
项铭看得直摇头,“近来多事,十三公主的及笄礼怕是又要拖后,等你想明白了,我再帮你疏通不迟,你也别以为点个头就一定做得成驸马,萧皇贵妃盛宠不衰,云王殿下又这般了得,皇上必然重视十三公主的婚事,别人求之不得,你还不稀罕!”
第226章 我实在是没想到啊!()
暑夏的雨延续不了多长,半日过去就转了晴,艳阳高照,腾腾翻滚的热浪里,阳光灼眼。
怀枝的死讯让桃夭三人委实难过了一阵,只道世事无常,越发珍惜眼前。
也是那天在船上听君慕白与刑部尚书的对话,万尊儿才得知,不是小白故意翘早朝,而是君赫连小心眼,委婉的让儿子们处于待业在家状态。
对于刺客袭庄的案子,刑部一直在查,也一直毫无头绪,陆陆续续的抓了好些人,大多审不出所以然来。
晃眼就过去两个月,君若颜终于行了及笄之礼,梳了发髻,成为待字闺中的俏人儿。
‘端宁’是她的封号,喻意端静宁淑,和大多数公主一样,大方得中规中矩。
万尊儿看得出来,君若颜并不喜,骨子里,她更向往君芙那样的洒脱随性。
她有不输君芙的容貌,她想做一个比君芙更加风情万种,叫众人也都羡慕她妖娆美丽的女人。
可她没有对任何人表达自己的不满,
万尊儿觉得她在蛰伏,静待属于她的良机。
盛夏两个月,非墨园里的小日子照旧。
天气太热,谁也没有出去玩乐的兴致。
君慕白不用去上朝,人亦懒了下来,常常与他的枕边人比赛似的睡懒觉,日上三竿起身,每天翻几页书卷,提笔作半幅画,闲庭煮茶也能舒服的消遣过去。
偶时会来几个人陪他下棋小叙,比如万司瑜,还有嘴皮子功夫了得的宋之。
那时候,君慕白就会故意把茶煮得很难喝,逐客之意不要太明显……
万尊儿重新开始抄写经书,该她的事情就要做完,不忘初心,放得始终。
之余,她将麻将牌的玩法写下,附上图画,装订成册,派人送到丽园。
隔日君芙就回礼来,送了她三匹价值连城的云缎做裙裳。
看样子很欢喜。
再没多久,麻将牌就在京城异常火爆的盛行开了。
八月十一,秋分,到了皇家狩猎的时节。
……
秋猎是件盛事,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圣上都会率领群臣前往距离京城三百里的北州草原呆上足月。
皇亲国戚在秋高气爽的天纵马围猎,尽情玩乐,公亲贵族们争相表现,但求取悦龙心,受到重用。
塞外部落的族长们会带来最好最烈的酒,到了末尾几日,他们之中的勇士还会和皇子们进行比试。
魁首能够向皇上提出一个请求,吸引力相当之大!
今时不同往日,万尊儿学会了骑马,来前君慕白还为她恶补射击,她本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可应了一句世事难料,她怎么会想到,好不容易来到北州,塞外风光没来得及领略,就被君芙逮住,就此走上一条不归路。
羡娆公主宽大舒适的帐篷里……
“三筒。”
“碰!”
君芙笑眯眯的拾过万尊儿打出的三条放到自己面前,叫牌了,这把又被她做得很大。
万司瑜看了一眼屡为他人做嫁衣的妹妹,不满道:“机灵点行么?明知道公主要筒子你还猛打!”
第227章 牌场如战场()
万尊儿表示很冤,“我留着筒子没用吖!”
话罢立刻遭到万司瑜毫不留情的点杀,“你听牌了么?”牌都没听的人没有资格做清一色!
今日宰相大人手风不顺,坐下来快两个时辰愣是一把都没糊过,心情奇差。
万尊儿望了望自己缺斤少两的牌型,惆怅着叹息,而后,又该她了,顺手摸出一张四筒,当即那个纠结啊……
万司瑜心叫不妙,“想清楚再打。”
身为兄长那点严厉劲儿全都使出来,大家都姓‘万’,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尊儿,摸着什么好牌了?”君芙嫣然巧笑,美目含春冲她撒娇。
好像不打出这张牌,就会负了她一生。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对面有狡猾的狼公主,下家是脸色难看的虎大哥,万尊儿举步维艰。
坐在上家的柳元鹤等得不耐烦了,蹙着眉头催促,“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儿的人,动作快点好么?”
估算再过半个时辰君赫连就要从猎场回来,他得去跟前伺候着,哪有那么多闲时间陪他们干耗!
玉羡围着桌子给四人添茶水,来到万尊儿的身后,见她就要将四筒往自己的牌阵里硬塞进去,忍不住道:“云王妃,您这一水儿的条子,留着四筒就得拆牌了。”
拆了就更难听了。
柳元鹤嗔了玉羡一眼,“多话!你以为她不拆牌听得起来?”
“谁说我听不起来?”攥着四筒,万尊儿窝火,“凭什么我要牺牲自己的幸福成全你们!”
君芙乐了,“你手里那张四筒成全不了我,我要的牌在万相的手里。”
万司瑜皮笑肉不笑,“承让。”
柳元鹤继续不耐烦,对万尊儿道:“没人要你的四筒,赶紧打!”
九千岁很急!
“你说没人要就真的没人要?”万尊儿看看手里被嫌弃的牌,再看看君芙,最后目光落到宰相大哥的脸上。
万司瑜就给她一个字,“打!”
“我不!”
关键时候,亲大哥都不能信!
四筒被万尊儿硬塞进牌阵里,只听她嘴里碎碎念着什么,从中央抽出一张往桌面上一撂——
“五万!”
万司瑜和君芙同时郁结到死,柳元鹤轻轻松松把牌一倒,“糊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桌上一张五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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