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得选时,仍是要细想想。能不错,就尽量不要错。不过叫人郁闷的是,这片江湖,不是你不错,就不出错的。是有种人,在照顾自己的身心之时,不止不肯惠及他人,反倒要殃及他人。且这类人额角并不刻字,所以碰上便算背时。好好的做着贤妻益友,却忽然要闹到劳燕分飞,割袍断义,真正冤枉。我虽不至于要感叹风刀霜剑严相逼,但是,的确这世上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从前我是不信的,而这些年自己的或者别人的际遇,令我不得不信。二十多岁的人,如果再骗自己说那些不过是偶然,也未免天真得可耻。再怎么把蠢笨的ugg套在脚上装嫩,心也在一点点无可奈何的结出老茧来。
“无怪神剑之名,原是这般道理。”我斟酌着用词,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小口茶,“可玉萧剑是弑雨轩至宝,你如此做法势必有违花掌门之意,我不明白,你为的是什么?”
静璇小巧的眉娇娇一瞥,噘起唇佯嗔道:“枉我们同是穿越而来,你就是如此看我的?”
我一愣,不想谨而慎之的话仍是激得她生起气来,忙不迭的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多了。”
她抿嘴笑道:“告诉你也无妨,你想必也是知道的,爹爹一生颇多谨慎,行事全凭守势,玉萧剑若有幸失而复得,他势必会将宝剑封于密室之中,永不现世。如此不世神兵,倘若被真封存起来,岂非大大的浪费?何况以你的才智,若能纯熟使用玉萧剑的武功,自保的同时又能使武林中稍获喘息生机,这又有何不妥?”
沉吟了半晌,我尴尬道:“许是我多虑了。”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有顾虑,那也是人情之常。”
我笑着点点头,隐隐间,捕捉到一丝让味蕾近乎生出幻境的香味,恨不能将所有滋味都吸进肺里,脑海里一阵阵眩晕,有些恍然隔世的错觉。
对我来说,会感到忧伤的气味却是很不浪漫的饭菜香。是那种黄昏时分,家庭主妇拎了新鲜鱼肉蔬菜,急急赶回家去生火做饭,会从家家户户传出来的那种饭菜香。小时候住过两层楼的平房,长长一条走廊住了好几户人家。厨房很是狭小,好像也没有抽油烟机之类的设备,菜入油锅的“滋啦”声连同溅起的浓香,总是毫不含蓄的从窗户里传出去,在楼下玩耍时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很快妈妈会站在门口喊我回家吃饭。
多久不曾与爸妈同桌吃饭,不曾闻到过自家厨房里的饭菜香。
“若?你怎么了?”
闻得一声关切的轻唤,不知几时,眼里堆满泪水,止不住的要滚落出来。
“没什么,突然有些想家罢了。”我翕翕鼻子,突然想要印证某件事,故意岔开话题,“莫大哥跟云疾一早便不见踪迹,可是被花掌门请去商议要事?”
静璇丝毫不见意外,颔首道:“此刻江湖上涉宴的大门大派,十有八九俱在议事厅中,除了掌门与成名已久的人物,其他人想必还不得而知。”
我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想起适才分毫不差的揣度,竟没有生出一丝开心的感觉。当下所面临的所有谜题都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每当事情有所进展之后,又会朝着更加扑朔迷离的方向前进,往后是福是祸,仅凭目前情报,实难预测。
少时饭菜上桌,不想竟是葱炝鱼片,豆腐酿,田螺酿。最别致的是南瓜花汤,碧绿的梗,金黄的花,清香满口。
静璇揉着额角,困乏之色隐现眉际,“这几日宾客委实太多,厨伙多少有些忙不开,你多担待些,对了,管事说你们一行有四人前来,想必是莫风的小师妹了,为何唯独不见她呢?”
我不愿与她客套,吞下口香润的白饭,如实答复,“昨日她留下一封书信,便不辞而别了,我发现之时墨迹已干,根本来不及去追她。”
“平心而论,你与他们三人同栖医绝毒圣门下,自是情怨纠葛,福祸相倚,凡事需得互相拂照才是,万勿因为一时糊涂,失了良朋益友。”
观察到对面的叮咛声中含了不由自主的衷切,我怕被看透心思,一直忍着,没让她察觉我心中的震动。
“你这副身体现在十九岁,穿越的时候又刚好正在上大学,这么说的话,心理年龄少说也有三十八了?”
她斜斜瞥了过来,微微歪头摆出副嗔怪的表情,“你这妮子,尽捡好听的来说,说实在的,不该说是心理年龄,而是真实年龄罢。”
我咬着牙箸,咧嘴笑道:“阿姨好,啊不!大婶好!”
第49章 质问()
出乎我意料的,她并不着恼,玻а塾恍Γ罢饷炊嗄昀矗仓挥型悴拍苋绱送菩闹酶梗奈薰寺牵胨凳裁幢闼凳裁础彼剖峭蝗挥窒肫鹗裁矗V氐溃骸按朔矗愣ㄒ嘧∩霞溉詹攀牵蛉沾笫乱殉桑糇叩奶保票鼗嵋鸬⒁猓洳恢燎嵋咨孀憬兀糠暝鲁跏澹蓟崆踩颂教种行槭担虑榘苈蹲匀灰彩窃缤碇隆!�
我怔了一下,吞下口唾沫,“我日后仗剑江湖,难免被他人瞧出剑法来历,若逢凶险,又当如何?”
“当年噬云峰一战,武林中最负盛名的高手俱已世故,连同毒圣战天戟、飞云堡主楚皓凌、武当掌门震阳子等武林名宿亦是身受内伤,武学造诣再也难及昔日,武林中的精锐力量早已尽数丧生在这一役中,纵使有人能目睹昔年玉萧剑之神威,也势必难逃你剑下!”
听她自胸臆间迸出的狠辣言辞,嘈嘈切切地撞碎在齿间,我突然激起满身鸡皮疙瘩,冷不防打了个冷颤。
午饭过后,刚回到住处,恰巧遇见刚回来不久的莫风,云疾翘腿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难看,抱臂不语。
我不等他们发话,拿出蓉儿早先留下的素签递给莫风,“这是我一大早才发现的。”
云疾听得直蹙眉,语声隐含几许愠恼,“你们二人平日便腻在一起,怎的她留书辞别,你一早才发现?”
我半垂着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虚之余,敏感的察觉到莫风投注在背后长剑上的眼神,平静答道:“昨日同花大小姐相识之后,闲聊半夜方才回来,此事我也有错,你们要怪便怪我好了。”
云疾缓缓扭头,面色稍现缓和,阴阳怪气道:“做人若不能表里如一,那么还是尽心些把里子打理得比面子更好看些,有机会给人惊喜,总比时时叫人失望强,是也不是?”
顷刻间,满腔怒火冲破胸臆,不可遏制,我听到自己震怒的声音响彻室内,连同梁顶的尘灰都被震得簌簌下落,“莫云疾!你想打架吗?”
眼前一袭蓝衣轻旋,如水蝶拥舞,满满的占据了我的视线。
莫风忽而适时的挡在云疾身前,只留给我一个好看的背影,语声平静温煦,不含喜怒,“此事错在我自恃过甚,蓉儿定是一时负气,这才不辞而别。好在她只是去往清风小筑,你们各执一端振振有词,偏偏吵不出任何结果,都冷静些吧。”
我长舒口气,不愿再做纠缠,提剑转身便走,依稀听到背后传来莫风无奈的一声喟叹。
头顶满空阴霾,丝丝细雨穿云而下,浇得整个清秋小苑满院清寒,呼吸间,连吞吐都蕴着丝丝白气,我心中却仍自继续武火转文火,细细烤至滋滋冒烟。云疾只是个极端,倨傲自大之人无处不在,或者换句话说,大约是人都有自我感觉极佳的时候,所以尤其需要诤友诤言。可若转个圈再想想,比起江湖诈赌,即使挚友相争,兄弟反目,与峨眉弟子突遭不测相比,这些事情委实不值一哂,甚至连愤怒的力气都不必浪费。
鬼使神差又回到静璇寝居的绣阁,侍女们大老远见我过来,早早便进楼通传。
临进院子前,隐约捕捉到几丝微弱人声遥遥传来,我稍作思虑,趁着没人注意的当儿解下宝剑,轻手轻脚地藏在院外的假山丛中。
确定不见丝毫端倪,这才拍拍手,迈步跨进院中。
隔着蒙蒙雨幕,正厅中似有人在谈话,我靠近几步,瞧见静璇正同某个女尼打扮的人说些什么,察觉到脚步声,抬首遥遥投来一瞥,恭敬道:“这位便是林雪若林姑娘。”
方自入得厅中,发现有两个不曾在寿宴上露过面的女人,适才与静璇谈话的中年女尼,双眉间阴霾重重,面色虽有几分憔悴,却难掩目中慈善,见我过来,慈和见礼,口中长吟一声佛号,张口便直入话题:“昨日城西血案,可是施主亲身目睹耳闻?”
另一个持剑少女,一张脸朦朦胧胧的掩在轻纱之下,姣好的唇一阵歙动,淡淡介绍道:“这位是我峨眉派掌门,静尘师太。”
静璇不动声色,极是知机,抱拳分作一礼,旋身掩门而去。
我俯身见礼,恭恭敬敬回答:“在下确有亲眼目睹惨祸,那杀人凶手年龄最多不及双十,一手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依形貌特征看来,也是个女子。”
静尘师太目光凝注,瞬间炯然,“此事贫尼亦知晓几分内情,只是想再借姑娘之口确认一二,那女子身上,可有任何可堪辨识之物?”
我仔细回忆稍顷,摇头不语。
“林施主既身临当场,不知却又是如何脱身的?”
“起初我与好友在西市闲逛,偶尔听到巷中民宅有厮杀声,故而想探听一番,那贼人本领不小,发现我们隔门偷听,便生出灭口之心。”
我解下腰间环佩,双手捧上。那蒙面女子接过一掂,上下打量我几眼,这才交予静尘师太。
净尘师太神色不改,目中神光有些意味深远,“你是说,那女子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你们还未听出端倪,便已被她发现了行迹?”
“确实如此!”
“这玉环”她垂目端详片刻,神色倏然一凛,抬首愕然问道:“你便是借此物惊走凶徒的?”
那蒙面女子有些如坠云里雾中,探头凝眉盯了环佩半响,眸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