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殿主?我奇道:“莫非你便是与玄月、星罗并称三大殿的神水殿主人?”
“少主猜的不错。”她扑闪几下灵动的长睫,悠悠道:“锦猫自三岁时被宫主带回神宫,迄今算起来刚好整整十八个寒暑,同你一样,自小便在凌雪崖下常聆首座恩训,每日尽是和些兽皮花木一块长大,见闻俱少,那时候你们每日都会偷偷跑来同我嬉闹。十二岁那年我们三人相继功成出山,各任宫中要职,从此便算是彼此断了往来,如今咱们虽仍是姐妹,比起儿时却也觉着疏远了不少。”
与面对柯玥时的信任有所不同,跟这名叫做锦猫的女子谈话,我却没来由地起了几分戒心,凭着对这幅肉体一贯超乎寻常的判断,当日东郡伤我的凶手中,此人只怕最难洗脱嫌疑。
我叹了口气,有意同她拉近些距离,“咱们既是姐妹,大可不必如此客套,姐姐往后何妨直呼其名,将那些繁文缛节都扔到一旁也便是了。”
“姐姐知错,这便改回来!”她显得十分欣喜,有意无意间冲我挪近几分,连薄嗔声都娇婉地像是抹了蜜糖,一瞥我湿透的胸口,粉媚的眼角登时有些飘然。“这些时日来,羽妹妹受尽了风霜之苦,委实也该好好歇息一下了,月殿主此刻不在宫中,也好让姐姐尽点奉侍妹妹的心意才是。”
我正在琢磨话中的意味,回头时已被温柔地拥进怀中,锦猫唇角微扬,显得极是满足,见我正在瞧她,一抹绯红瞬间掠上脖颈,双颊像似丹蔻涂抹的彩绘画卷,妖娆摄魂。
“我这般抱着你,可还觉得冷吗?”
同为女儿身,我倒没觉得这般举动有什么异常,况且这当儿有意结交,也不好表现得太过防备,思虑之余,顺势便将头斜靠在了她的肩上。
“锦猫姐姐好温柔,方才还有些冷,现在却不觉得冷了。”
她一阵巧笑盈盈,“羽妹妹坐在这淋雨,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倘若你记忆全失,想来亦会如此。”我打着马虎眼,有意挖出一些情报:“三大殿各司其职,却不知负责的都是何等事务?”
锦猫答得有条不紊:“玄月殿是专与岛外势力往来的机构,由月殿主负责联络事宜,平日聚敛财富,负责宫主所有用度开支,这其中自然少不得访查敌踪,截获线报,与我神水殿取得联络。”说到这,她轻轻拨弄起我的刘海,怡然续道:“神水殿将情报通过重组解密后面呈宫主,随后挑出训练有素的弟子交付星罗殿;神宫在中原各大都邑几乎都能找到稳妥的据点,以此权作联络之用,月殿主如遇到一些棘手之事需要驰援,会第一时间将消息传至神水殿中。”
我稍稍抬起脸,正好看到锦猫明眸半垂,妖娆的眉眼浸着暧昧的笑意,一径在我脸上不停游走。
“星罗殿由宫主直接指派,与首座一般,不受其他势力管束,羽妹妹承担着核实情报的重任,这其中自然少不得奉命行走江湖,承接各种暗杀任务,我如此解释,妹妹可都明白?”
我闻着她颈间细细的紫丁香气息,索性直言挑明:“三大殿司职如此分明,姐姐想必知道当初杀害峨眉弟子的凶手究竟是谁了?”
锦猫面色一凛,“你问这些做什么?”
“当日洛阳花毅大寿,我正巧有幸目睹此事,此番只是觉得好奇,究竟是谁才能有那般利落的身手。”
她抿起唇角娇慵一笑,天真烂漫的模样全然看不出半分心机,“是了!适才我好似想到有些印象,此刻总算想起来了!能轻松解决三名峨眉派弟子,定是神宫中极为有数的高手,如此人才纵是名门大派亦不多见,当日案发之地适巧在洛阳民宅之中,可见此人极工心计,此般雄才之士,姐姐又如何使唤得起?”
我猛地抬起头,登时会过意来,“依你言下之意,似乎只有首座才能有这等能耐,她既奉命收集宝器,手下自是少不了几名得力的心腹才对!”
“妹妹不仅生得极美,不想心思倒也玲珑剔透的紧。”她说着,环在我腰间的手一阵不老实地摩挲,竟穿过衣摆轻车熟路地探进了裙腰里,“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不妨一并说出来。”
“柯玥此番离宫究竟所为何事?需要多久才能回来?”被她的举动弄得浑身都不自在,我信口扯出柯玥此番离开的缘由,意图借着话头来引开她的注意。
“你若肯亲我一口,我便告诉你。”
转眼一瞧,见她朦胧的茶眸中仿佛浮动着露骨的欲念,某种异样的感觉瞬间袭上心头。
我挣脱开锦猫的怀抱,声音倏然转冷:“宫中人多眼杂,此举怕是多有不妥。”
她丝毫不以为意,一径掩唇浅笑不停,“五木之术,对身体一关考验最是严格,妹妹须得养好心神才有精力应对宫主的一切考验,你若想知道月殿主的去处,今晚不如睡在神水殿,我自会为你逐一解答。”
我蹙眉,如果方才只是恶意的推断,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此女必有传说中的魔镜之癖。
“多谢姐姐一番好意,只是不巧得很,菲羽今日尚有要事待办,这便恕不奉陪了。”我屈膝行礼后,一溜烟窜进雨中,像躲瘟神似的将锦猫远远抛在身后。
回到星罗殿后,已是晌午时分,清清陪我吃过了午饭,便着手准备易容了一大堆物事,比起五色护身法的伎俩,意外地又多出许多意想不到的乐趣。可她到底只是个孩子,天性未免玩闹,很多事总是做到一半便很快没了心思,剩下的时间大都是我自己无聊地度过,有时候捣鼓着人皮面具和五花八门的暗器,空气里暗流涌动的,尽是令人昏昏欲睡的味道。在这流火的季节里,一个人,总是说不出的冷清。
第113章 直言坦白()
八月初,天空却仍是一副阴沉沉的模样,雨淋淋沥沥地在门外下着,搅得人心里乱糟糟,紊乱如絮。我坐在寝阁的地板上,面对着碧色的琉璃窗,几张肤色深浅不一的人皮面具静静地躺在膝上,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都在想些什么。
垂首间,把柯玥送我的竹笛放在颊边轻轻摩挲,那种久违的清香和苦涩如丝如缕,从笛管的深处扩延上来,忍不住唇抵吹口,化为百啭盈室的清韵袅袅飘转到窗外,最终与檐铃的滴水声柔婉相和,融进漫天交织的雨幕中。
突地,空气中跃动的寂冷被一线喉音击穿:“怎么坐在地上?”
我一愣,惊喜地转过头去,正好看到柯玥尖细的下巴轻抵过来,乌亮的青丝从眼前倾泻而下,仿佛两缕细致的丝缎轻柔佣附在耳际,痒痒的,带着近似于专属的依赖味道。
“这些东西不比五木之术,简直无聊得紧,我纵有再好的耐性,只怕也快要发疯了。”
她莞尔浅笑,语声带着少有的歉意:“不要生气,这次就算我错了,其实吧,这些东西学起来只要领会了门道,不出三五日,定会使地得心应手,你若总想着心事,不强自把持,只怕是会伤到自己。”
我幽幽一叹,捧过一缕她轻柔细密的发丝,小心放在掌心呵护,“之前走得那般匆忙,想必也是宫主的授意了?”
“不错,我此番离宫行事,亦是多亏宫主筹谋有方,否则绝无可能轻松完成这次任务。”
听柯玥言辞中果然涉及到宫主的密令,我不由肃然起敬,扭头直直瞧进她眸中。
“如今武林形势日趋混乱,飞云堡作为二十年前的武林魁首,意图借凌绝剑庄灭门一事鼓动正道武林讨伐魔教,十日之前首座料敌先机,与楚家大公子互作策应,趁夜一举将楚浩凌暗中擒杀!次子楚正熊为护其父战死当场,比起那吃里扒外的楚正彦,此人倒更像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如今飞云堡名存实亡,等首座暗中重组新生势力之后,有楚正彦这枚棋子甘为宫主驱策,我若水神宫已稳居不败之势,往后的计划,自然要比之前顺利上许多。”
铺天盖地的震惊化作涛天巨浪,猛地击中心弦,遥想昔日,楚正熊的风采仍似电影般映在眼前,我胸口便像是塞了块石头,堵的厉害。“这计划固然巧妙,可若激发起正道武林同仇敌忾之心,宫主将如何成事?”
柯玥眉间一片沉寂,肃然应道:“你忽略了极为重要的一点,此刻武林中实力最强的飞云堡已完全落入神宫严密控制之下,若对外宣称楚浩凌是被魔教中人所害,定会煽动起九大门派讨伐魔教的决心,这一战不论谁胜谁败,神宫都可坐收渔人之利。”
她淡淡瞧我一眼,“宫主思虑长远,在十大门派中均设有暗探,取巧之法可谓数以万计,若执意与飞云堡正面冲突,只怕会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纵是得胜,也必将元气大伤,焉能有余力一统武林?”
我恍然大悟:“看来此事宫主筹谋已久,安排在飞云堡的暗探只怕少说也有数十年的光景,否则凭着楚浩凌青云剑法不俗的造诣,纵然暗中遇袭,也万无可能会被如此轻易杀死。”
“你的眼力却有独到之处,楚浩凌只怕做梦也未想到,一心想杀他的竟会是自己的枕边人。”
我不禁一怔,柯玥的提醒像是一根引线,将我当夜在翠云谷中的记忆又历历扯出脑海,记得当时蓉儿曾说过,那个与花明初携程同行的神秘的女人正是楚浩凌未过门的妻子,只是万万未曾想到,她竟会是若水神宫有意安排在飞云堡的奸细。
照此说来,莫非花明初也是
“在想什么?”
我陡然醒悟过来,牵着柯玥的手急急问道:“弑雨轩的内应莫非便是那位跻十大剑客的花明初吗?”
她看着我了然的样子,显得若有所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今玉箫神剑早已到手,宫主暂时没有对弑雨轩出手的想法,花静旋与此事之中全无半分牵扯,你不用担心。”
柯玥的话仿佛一线清流,将我纷乱的思路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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