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透过后视镜望见拥有沉鱼落雁之姿的洛余笙,不由得一阵愣忡。这姑娘一看明显就是刚回国,但不先回家去信盛大厦干什么。
正想问的时候,司机突然发现后座上的女人,侧过脸紧紧地盯着车窗外的某处出神,只见她紧咬着娇嫩的下唇,眼眶微红,恨恨地缓声说着。
“信盛如今是他的天下了。”
司机听到这么一句话,不由回头看她。
洛余笙匆忙别过脸去,刚刚那座大厦楼上的大屏幕正播放着采访沐闵行的专栏,信盛集团的总裁如今是他稳稳地坐着。
可是,洛余笙清清楚楚地记得信盛原本是姓洛的,那是属于他父亲洛有成的天下。
如今却被人抢去——洛余笙阴沉着脸色,面上扬起一个诡异邪恶的笑容。
“小姐,到地方了。”
司机的一声喊,直接把洛余笙从自己的回忆中拉出来。
她微抬着朦胧的双眸,望着窗外高耸的信盛大厦,双眸猛地恢复了先前的清明,在这一片高大的钢筋水泥下,信盛大厦却更加耸立,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多谢师傅。”
说着,洛余笙从自己的手包里掏出两张红票,然后拉着行李箱就下车了。
一路走,洛余笙一路闷声想着。
四年来自己都没有回国一次,如今终于看到了信盛,比起报纸新闻上的虚假景象,洛余笙觉得,信盛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气势,比父亲的信盛更加繁荣。
终于站在大厦的正门口,洛余笙却害怕了,她拉着行李箱就直往回走,但是却感到背后射来一道阴冷的目光。
回过头,向上望去,大厦观光电梯上,一位身着剪裁合体的炫黑色西装的,打着浅蓝色领带的人,他正紧盯着自己,唇畔轻蔑一扬。
是沐闵行。
洛余笙突然感到自己浑身上下禁不住直打寒噤,即使四年未见,但他就是化成了灰,她也仍会认的。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洛余笙拉紧自己小巧的行李箱就转身离开了,留给那个男人一个决然的背影。
这回她回来是为了报复,报复那年他强占了自己的身子,报复因他而流离失所,报复他强占了父亲的信盛。
洛余笙紧咬着牙关,一步步艰难地向前走去。
这回,她绝对不会再轻易地认输。
回到预定的酒店,洛余笙拿着房卡开了门之后,便赶忙放盆热水好好地沐浴一番,这具身子经过长途飞行早就疲惫不堪了。若不是想要早些见到信盛如今的样子,她也不会一下飞机就赶去信盛大厦的。
泡在清香的花瓣浴盆里,洛余笙感到因看到沐闵行而紧张难安的神经,都开始缓缓地放松了。她摸到浴盆旁的手机,一看还是黑屏,竟然忘记开机了。
打开手机,一封封短信发进来。
洛余笙还没有来得及接受,动听悦耳的来电铃声就传来了。
“喂,你好,这里是洛余笙,请问你是哪位。”
半晌,手机那边也没有个声音,一阵沉默过后,便是嘟嘟的挂断声。
“”
洛余笙不由得一阵困惑,看看手机上那个陌生的号码,微微蹙起了眉头。
到底会是谁呢?
这时又一道铃声响起,洛余笙滑到绿色接听键。
“余笙,你怎么没在机场等着本少呢?”
手机另一边传来调侃戏谑的欢声。
洛余笙一听,不由得满头无奈地淡淡说笑着。
“李大少爷,我怎敢劳烦你做接机这种小事呢。”
早些挂掉,早些清净。
洛余笙可不想自己此刻的安宁,被李昊天给搅扰了。
“阿笙,你变了。”
那边传来的男声变得凌厉起来。
由于猛然间再次听到“阿笙”这个亲昵的称呼,洛余笙拿着手机的双手轻轻地颤抖一下。
在这个世界上,喊她阿笙的人,只有父母和青梅竹马的李昊天。
而能把阿笙喊得既亲密又冷硬的人,唯有李昊天。
“阿笙,明日皇庭见,不许放我鸽子。”
李昊天似乎喜欢上阿笙、阿笙的叫,于是每说一句半句,都要刻意的加上一句阿笙。
虽然显得没来由的做作,但是洛余笙却不排斥。
“阿笙,我请了一些朋友,当然也是你认识的。”
“阿笙,我可还记得你爱吃的巧克力,明天做好亲手送给你哟。”
洛余笙静静地听着,竟然有些舍不得挂掉手机了。虽然李昊天吵吵嚷嚷的,让她耳朵没个清净,但是这种感觉
挺温馨的。
害怕洛余笙会放自己鸽子,李昊天最后来了一句阴冷的警告。
“阿笙要是不来,就好好地在床上等着。”
第4章 不速之客()
李昊天透过手机传递着自己刻意为之的警告,语气也随着逐渐强硬起来。
洛余笙听到之后,不禁轻抿着小嘴,似笑非笑的。
“好,我要是放李少爷的鸽子,就乖乖地躺到你床上,任你为所欲为。”
余笙说着,脸上洋溢着一抹绚烂的笑容。
李昊天总是如此——喜欢把话说的暧昧不明。
记得小时候,李昊天便知道了余笙害怕痒痒。于是每当需要小小惩罚余笙的时候,他就会把余笙放倒在床上,脱掉她的鞋子,拿根羽毛在她的脚底来回挠。
余笙记得自己总是受不了“这样严厉的惩罚”,便屡屡屈服在李昊天的“淫威之下”。
当他人问起自己为什么要害怕、服从李昊天的时候,洛余笙总是对此缄默不语。
于是,这件事情便成为了两人之间独有的秘密。
洛余笙打死不说,李昊天细心隐藏。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他竟然还记得,而且还说的这般暧昧不清。洛余笙不由得轻抚着额头感叹着,李昊天永远是那么乐观,似乎没有任何事能使他伤心失意一样。
“那晚安,阿笙,好梦。”
李昊天有些恋恋不舍地挂掉手机,想着手机那边洛余笙的神情,他顿时有种想飞到她身边的冲动。
“再见。”
洛余笙淡淡地回应着,但是心情却比之前的好了不少。
放下手机,洛余笙顺着光滑白皙的浴池壁缓缓地往下滑落,直到整个头都藏匿于水中。
一直以来,她都在寻求一僻静的地方自我安抚,不知道何时,余笙竟把逼仄的浴盆当做了暂时逃离现实的桃花源。
水下朦胧静谧,反倒没了现实的纷扰。
时钟指到八点一刻。
洛余笙草草地结果了晚饭,穿戴好吊带黑色丝绸的睡裙,就浑身懒散地朝着软乎乎的床走去,刚走到床边就一头倒下了。
长途飞行的疲倦还残留着,这时候需要好好地睡一觉。
即使还有那么多问题没想好,譬如如何进入信盛集团,如何解释她回来的原因。至少要找个可以糊弄过去的理由告诉沐晴母子,她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再被当做垃圾丢掉。
正在洛余笙头脑昏沉的时候,突然再次听到自己的手机响起。
她勉强睁开眼皮,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接了起来。
“开门,我在门外。”
陌生又熟悉的低醇磁性的男声。
洛余笙听到后,整个人都愣在当场,这个声音即便四年都没再听到过,但是她在心下早已认定——这声音无疑是沐闵行的。
洛余笙听到那边挂断的嘟嘟声,仍旧陷在自己的沉思中。
良久,她才踉踉跄跄地朝着酒店房门走去,望着眼前的房门紧张地想了好久,才倾吐一口叹息,面带一抹尴尬的微笑开门。
门外正站着一位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的男人,那人俊美绝伦,高挺的鼻梁,冷情的薄唇,五官精致立体,整个人无形中散发着威慑的气息。
洛余笙望着这样的沐闵行,心中不经意的想,他和四年前倒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怎么这么慢腾腾的?”
说着,沐闵行微皱着眉头,轻车熟路地就往里面走去。
洛余笙见到他如此不客气,心中不由一阵不喜,但嘴上倒没说出来。只是望一眼坐在真皮沙发上的他,淡淡的疏离说着。
“目前只有矿泉水,请将就一下。”
说着,洛余笙便把刚从冰箱里拿出的恒大冰泉递到沐闵行的手中。余光瞥见他唇角勾起的一抹不屑,不由得心中冷笑。
冰箱里还有速溶咖啡,但是她不愿意费力去欢迎一个不速之客,于是就拿现成的矿泉水出来。
沐闵行看一眼雪白茶几上的矿泉水,便侧过脸去没动一下。
“为什么回来?”
洛余笙趁机坐到沐闵行的斜对面,沉默不语地盯着茶几,良久都没有回复。
她不敢直接坐到沐闵行的对面,她害怕直接对视上他冷酷冰凉的双眸,她更害怕他一个“滚”字,直接把自己拍回c国去。
一切的一切总结下来,即使过了四年,她洛余笙还是害怕沐闵行。
“到底为什么回来?”
沐闵行的语气里隐隐透露着不满和烦躁,甚至还带着些逼迫的意味。
洛余笙抬眸对上他,冷冷地轻启唇瓣,缓缓地陈述着。
“我想在这里结婚生子,不想在异地做漂泊的异客了。”
这一切虽然不是余笙最主要的目的,但也算是她的一部分。
她希望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自己还能够找个爱护她、疼惜她的良人,好好地度过下半辈子。
但是,她从未想过,自她归来的那一刻起,注定她这一辈子都会和沐闵行纠缠不清。
“说的那么情真意切,看来是有了意中人。”
沐闵行咬牙切齿地痛声说着,盯着洛余笙的眼眸变得越来越深邃晦涩。
听着这话,余笙浑身不禁轻轻一颤。
第5章 阴沉的脸()
洛余笙静静地听着沐闵行的话,不敢轻易接一句。她不太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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