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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杜青鸾低了头,不说什么,只委屈的低了头。
刚才打完那一巴掌时她便听到脚步声,因此算准了时间激怒杜明紫,没想到她果真轻易上当。她们骂她什么她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她母亲,不容被这些狗嘴污蔑!
二夫人柳氏忙惊蛰的认错,道:“是媳妇教导无方,明紫还不快过来!”
杜明紫吃了一亏,又被骂,气得跺脚,哪里还有半分理智:“娘亲,是这个贱人——”
她还未说完,柳氏亲自去打了她一个巴掌:“还不快住嘴!”
背地里如何对付杜青鸾是一回事,但这当着老太君,怎可提这个“贱”字,她这女儿到底是被自己宠坏了。
老太君疾言厉色道:“明紫,即日起抄一百遍女义给我,不抄完不准出门!”
杜明紫捂着脸,委屈的哭了,愤恨的瞪着杜青鸾。
杜青鸾心中冷冷一笑。
这世上谁贱不贱,不是旁人说了算的,由她自己!
旁边儿,杜画屏对俞氏对了一眼,明理懂事的打圆场道:“明紫冲动,画屏代她向姐姐赔礼了。”
青鸾看着她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心中笑不可遏。当她是傻子,看不出来是她杜画屏明里暗里的在挑拨?
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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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紫一身火气的回房,气得晚膳也没吃,把房里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她的贴身丫头芍药忙上前给她顺气,劝道:“四小姐,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反倒让大小姐那边更得意。”
芍药越说,杜明紫眼睛就瞪得越大,把桌上的杯盏却掳到地上:“怎么不气?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报复她,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芍药犹豫了一下,忽然胆怯道:“如果小姐执意想出出气的话,奴婢倒有个法子,只是”
现下杜明紫被仇恨蒙蔽了眼,哪里还有什么理智,抓起芍药便道:“只是什么只是,快说!”
小丫鬟眼里闪过一道光,缓缓起身,凑到杜明紫耳边
入夜。
一个小丫鬟避了风头,悄悄进了牡丹院。
俞氏正拿着剪子,修那株珍珠海棠,见小丫鬟进来跪在脚边,她雍容道:“来了?进行得如何?”
小丫鬟抬起头,露出脸来,正是杜明紫身边的芍药:“夫人放心,奴婢不敢辜负夫人期望。”
克母之命()
樱桃轻声关了窗,道:“大小姐,外面起风了,夜里恐是要下雨呢。”
灯下,杜青鸾放下书道:“外面是什么声音?”
樱桃侧耳听了听,道:“是猫叫,也不知怎的,这几日总听到猫叫,特别在夜里,怪慎得慌的。”猫是属阴的动物,半夜猫叫并不是什么吉利的事。
听着窗外愈紧的风声,杜青鸾眉心一跳,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她沉声道:“樱桃,随我出去看看。”
樱桃知道小姐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忙取了鹤毡一同出去。海棠院里并没什么异常,几株白海棠悠然绽放着,飘着清雅的香气,然而花香之中似乎还隐隐夹着一丝血腥味。
杜青鸾眉心微蹙了下,走入海棠深处,竟看到海棠树下竟是一滩紫黑的血,以及一只死僵的黑猫!
樱桃骇得倒抽一口气:“是死猫!”宅中死猫,是为大不祥啊!
杜青鸾立刻低声令道:“别声张!”她眸子变了几变,淡淡道,“樱桃,你去把猫收了,找个偏僻的地方埋起来,其他的,回去再说。”
“是。”樱桃忙镇定下来,依照杜青鸾的意思去办。
夜里果然下了一场大雨,暴雨延绵,雷电交加,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翌日傍晚外面天还是黑的,淅淅沥沥的落着牛毛小雨。
“开门!”只听突然屋外一声娇叱,打破了海棠苑的宁静。
杜青鸾眉心凝了凝,就见俞氏身边的林妈妈带了几个婆子披了蓑衣,簇拥着杜明紫,声势浩大的闯进海棠苑内,竟一点颜面不给。
杜青鸾不动声色的看着杜明紫脸上成竹在胸的得意,淡淡道:“明紫,这么晚了到我院子里来,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杜明紫挑挑眉,冷笑道,“大姐姐请吧,待会儿你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说完,一挥手,林妈妈就带着婆子压进房内,那几个婆子膀大腰圆,脸上带着戾色,竟是威胁的意思。林妈妈皮笑肉不笑道:“大小姐,请吧,别让奴才们不好做人。”
林妈妈刚说完,樱桃立刻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斥责道:“怎么跟大小姐说话的!论理我尊您一声林妈妈,但咱们做奴才的就该有奴才的样子,您在府里二十多年了,且您还是夫人身边的,比我这样的该懂规矩得多,您说是不是?”
杜青鸾对樱桃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这丫头,她没白教。经了这段时间的磨练,以后定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樱桃这一巴掌,把几个婆子的气焰全打消下去,就连原先气势汹汹的杜明紫,也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妈妈老脸扭曲了一下,赔笑道:“樱桃姑娘说得对,是奴才老糊涂了,大小姐您别跟奴才计较。”
杜青鸾浅浅笑了笑,起身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衫,才带着樱桃,在杜明紫急躁痛恨的目光下出去。
她刚跨进主院,三房张氏也才来,扶着丫鬟不耐烦的落座,道:“明紫你到底想干什么?大晚上的把人叫来,外头可还下着雨呢。”
俞氏跟杜画屏坐在旁边儿,气定神闲的品着茶,笑道:“四丫头一向主意多,且听听吧,兴许是有趣的。”
二房柳氏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好,忙暗地里拉拉杜明紫的衣袖。杜明紫却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听半分,推开柳氏,眼睛朝杜青鸾斜了下,志得意满的抬起下巴,眸中毫不掩饰的狠辣。
杜青鸾笑着,看不出一丝异样。
杜仲怀面色有些不喜,但碍于杜明紫是二房的嫡女,论理他管教不到,只问道:“明紫,你这是要干什么?”
杜明紫拍了拍手,脆生道:“林妈妈,把东西拿出来给老太君跟大伯看看!”
一个膀大腰圆的妈妈大声应了声:“是!”便带着几个婆子,把布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倒在海棠苑里。
乌压压的一片,带着浓重血腥味,整个院子里顿时一片腥臭。
竟是上百只死猫!还是黑色的!
整个院子里,人/人/色变。几个年纪小的丫鬟差点吓晕过去,没吓晕的也忍不住白了脸,背过身去干呕。
老太君几乎是立刻怒了,拍了桌子道:“四丫头,你把这些腌臜秽物弄出来,是怎么个意思!”老太君信佛,最看不得这些。
杜明紫却不怕,她扫了一圈,目光忽然定在杜青鸾身上道:“奶奶,您误会了,这些死猫不是孙女儿弄的,是大姐克死的!”
众矢之的()
“奶奶,您误会了,这些死猫不是孙女儿弄的,是大姐克死的!”
这一声,比刚才那堆死猫还要震人。
原本在一旁端茶递水的五姨娘,吓得手中茶杯差点打翻,担忧的望向杜青鸾。
俞氏立马板下脸道:“四丫头,这你可不能乱说,大姑娘可是咱们府里的嫡长女,这些猫,许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毒死的吧。祥贵,你赶快带人把这些腌臜东西收拾了,别污了老太君的眼。”俨然一个得体周全,护女心切的好母亲。
“我自然不敢乱说,只是府里一夕之间死了上百只黑猫,这种不祥之兆,实在让人无法不怀疑吧。”杜明紫无比笃定。
这死猫本就大不吉,还是上百只最阴的黑猫!这简直是耸人听闻的异相,任谁都要心神不宁。
杜明紫再添一把火道:“大伯,您别忘了,大姐一出生便克死了她的亲生母亲,明紫实在是为了全府的人好,才不得不说出来。”
“明紫,慎言!”老太君立刻提升斥道,似是极为不喜。
然而杜仲怀,却是脸色陡然一变,沉默不语。
五姨娘脸色惨白,她几次想说话,却被身后婆子拉住,阻止她开口。因为这样的场合,哪有她开口的份。
杜明紫知道,大伯可能已经信了一半。毕竟当年杜青鸾一出生就克死母亲的事,阖府都知晓,那是杜仲怀心头一根尖锐的刺!于是这些年才会对杜青鸾不闻不问!“可巧侄女儿前些日子看书,偶然看到一则故事,倒与大姐的命极为相似呢。”
杜仲怀神色一凝:“你到底想说什么?”
“前朝便有一位康宁郡主,亦是一出生便克死母亲,后长到十五岁,宅中猫有异相,克死全府,唯她一人存活,后连嫁三次,次次家破人亡,最后一次嫁入将军府,不想不出三日将军大败,前朝大乱便是史称‘康宁之乱’的罪魁祸首。现下大姐姐的命,倒与那位康宁郡主,极为相似呢。”
杜明紫一说完,杜仲怀的面色陡然变得极为严肃。这个故事他当然听过,前车之鉴,不得不防!若实在为了杜府的安宁,也不得不弃卒保帅!杜府的前途,不容许有任何意外!
杜青鸾眸子微微一眯。她懂了,这杜明紫就是按照那个典故,布下的圈套,偏偏她的确一出生,母亲便血崩而亡,让她无法自辩。实在是好计!
俞氏悠悠听着,品着杯中之茶,无比淡然悠闲。
杜画屏面带担忧道:“四妹妹,只凭一个典故怎就能判了大姐的罪呢,到底是一家人,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杜明紫义正言辞道:“二姐我知道你心善,但你也不想想前些日子你怎么就突然病了?也太奇了。府里两百多口人呢,是全府的人重要,还是大姐一个人重要?”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猫的死,克死生母,再加上杜画屏这些日子的“病”,一桩桩全应证了杜青鸾的阴命!顿时人人目光带着些许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