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杜青鸾照常去向老太君请安,刚踏入房内便发现,杜画屏殷勤的给老太君敬茶,然而老太君并没接,只让翠竹接了搁在一边。所有人都知道,自此,这位风光的二小姐,在老太君这里被厌弃了!
杜画屏站在一旁,承受所有戏谑的目光,脸色难看到极点。杜青鸾浅浅一扫,甜甜笑着向老太君请安。
从老太君房里出来,柳氏加快脚步跟了过来。
杜青鸾眨了眨眼睛道:“二婶,有什么事吗?”
柳氏拉着杜青鸾的袖子,避到旁边的竹林里,翘起嘴角道:“大姑娘何必跟我装傻呢。”
杜青鸾似笑非笑道:“二婶在说什么,青鸾倒是不懂呢。”
因着杜明紫的事儿,柳氏恐是一夜没睡,眼下尽是青影,开门见山道:“我只说一句:以前是明紫不懂事,多有得罪,以后若是大姑娘有吩咐,我自是站在大姑娘这边的,明紫那儿还要我,我先回了。”
杜青鸾屈膝福礼道:“多谢二婶,二婶慢走。”
看着柳氏离去的背影,杜青鸾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旁边儿,樱桃狐疑道:“大小姐,您觉得二夫人可信么?”柳氏一向站在俞氏那边,现下突然倒戈,让人不得不怀疑。
杜青鸾自信一笑:“八分可信。”
柳氏虽看起来低调温和,其实是最圆滑的人物!此番杜明紫被陷害,大夫人能许她再多荣华做补偿,也于事无补。因为对一个母亲来说,什么能比得过她的亲生孩子呢?柳氏只杜明紫一个嫡亲女儿,现下杜明紫被人借刀,做了替死鬼,作为母亲,现在想到的只有报复!
说起来,这招反间之计,多亏了大夫人提点!
杜青鸾眸光一转,问道:“樱桃,我让你打探的消息打探好没有?”
樱桃想起那茬,立刻道:“打探好了,明日正午便是金玉堂半年一次的拍卖盛会,届时四国商贾达官贵人都会参加,只是”樱桃犹豫了一下道,“小姐,您准备去干什么?”
若说买东西,她家小姐手里根本没什么银钱,就连先夫人的嫁妆也早在多年前被俞氏夺了去。若说卖东西,就更说不通。在金玉堂拍卖的东西,不说价值连城,也得价值万金,小姐根本没东西可卖啊。
杜青鸾不紧不慢的拂去身侧的竹叶,嘴角弯起,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放心,明日我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想要绊倒俞氏,光是计谋还不够,她还需要钱!很多的钱!足以砸死俞氏身后的俞家以及贤贵妃的钱!
金玉堂,乃四国第一巨富祁连轩所创,富丽堂皇,光那扇红色大门便是举世闻名的沉香木所铸,价值万金,而红色大门上,墨色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金玉堂”三个大字,笔笔苍劲有力,又从中透着一股清雅细致,每一笔都带着写意风流,勾戈之间颇有大家风范!仅凭这三个字,金玉堂便当得起这响当当的名号!
杜青鸾戴着面纱,拂袖踏入,便被人拦住:“这位小姐,我们金玉堂今日拍卖盛会,不欢迎闲杂人等。”那名伙计眼睛在杜青鸾半旧的衣衫上扫了一圈,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视小看。
樱桃先气得跳出来,大骂都爱:“大胆,狗眼看人低!你知道我家小姐是何人!”
伙计气势嚣张,分明一点不把她们看在眼里:“我管你家小姐是什么人,在金玉堂,就算你是公主,也得按照咱们的规矩来!身家无一千两者,不得入内!”
樱桃赤红了脸还想分辨,杜青鸾抬手轻轻示意,跟狗对吠不说明你也是狗?她袖中一滑,一枚羊脂玉配已经出现在手中:“这件东西够不够?”
伙计还没认出来,旁边的掌柜眼睛一亮,倒抽一口气,立刻一巴掌扇开伙计,谄媚道:“这小姐请,您请进,来人,给这位小姐准备雅座!”
被一名伙计点头哈腰的送入雅座,杜青鸾握着这枚玉佩,暗暗思忖:煌夜白给她的这枚玉佩,果然不是俗物!不过,这枚玉佩到底有什么用处?
杜青鸾清冷淡然的墨眸流转,已经将金玉堂内状况收入眼底。
不愧是半年一次的盛世,来参加的具是名门巨贾,西面的是西伯侯的嫡子,长着一副好皮囊,可惜内里具是杂草;东面的是武威将军的二子,弃武从商,却是齐国内第一皇商;再来南面
嗬!当杜青鸾看清南面坐着的人时,她瞳孔微微缩起。不是怕,而是恨!煌夜晗怎么也在?他旁边坐着的那位贵公子一看便气度不凡,会是何人?!
她眸中光华四起,看来今日的金玉堂,真是精彩绝伦!
万两黄金()
南面雅间之中坐着三人,一是身穿蓝袍,一派笑语端方的煌夜晗;二是面容清冷,周身散发着一股清雅傲岸之气的贵公子;第三名红衣女子,一身火红长裙,艳丽得近乎咄咄逼人!
“这就是闻名天下的金玉堂?”红衣女子道,声音带着股子倨傲。
煌夜晗温润道:“正是。”
“也不过耳耳,”红衣女子撇了撇嘴,品了一口茶后突然呸呸的吐出来,不喜道,“来人,给我重新去沏,这茶是人喝的吗?!”
对面,贵公子冰冷的容颜并未动一分,只淡淡的吐了两个字:“公主,注意分寸。”
红衣女子猛地咬唇,手拍在桌子上想动怒,最终还是忍下去。
对面,煌夜晗将之收入眼中,眼底闪过一丝轻嘲,目光随意的落到台上,当杜青鸾出现的刹那,煌夜晗的眸子本能的缩了缩。
她怎么来了?虽然蒙着面纱,但是这个女子,就算只看背影,他也认得出她——杜青鸾!
红衣女子见他出神,似有些不喜,道:“四皇子,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煌夜晗掩饰的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然而目光却依旧落在杜青鸾身上。这个女人,又想做什么?
只见台上,杜青鸾聘婷而立,薄薄的面纱下,面容如影似幻,若春之白梨,夏之青莲,秋之海棠,东之红梅,红唇轻轻而启:“我要卖一句话。”
管事没想到竟有人上来要卖一句话,诧异的问道:“那您定价多少呢?”
杜青鸾面上不带半点表情:“万两黄金。”
全场人都倒抽一口气,一句话就卖万两黄金,这个女子未免也太狂妄了吧!简直就是自不量力!就连当今皇后一句话,也值不了万两黄金啊。
连管事都带上质疑的目光,道:“这位小姐,您没有开玩笑吧?那您准备卖哪句话呢?”管事已经朝周围伙计递了一眼,准备随时把这位“砸场子”的小姐请出去。
杜青鸾无视周围所有人的质疑,目光直直扫上三楼立于东面的那道颀长身影,轻轻勾唇:“祁老板,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没错,她瞄准的正是金玉堂的大老板祁连轩,作为天下首富,除了皇家还有谁会比他更有钱?!
众人都未发现,金玉堂的老板祁连轩竟然在,一时所有目光都投上去,果然是他!正是那个传说中戴着面具,却谁也不知长相如何的祁连轩!
杜青鸾声音刚落,那道穿着玄色暗云锦袍的颀长身影,便缓缓走出,手中一柄金扇上笔走龙蛇,端的是富贵无双,又器宇轩昂!脸上罩着一面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眸,然而仅凭这双眼眸,便让人为之惊艳,这必是个惊采绝艳的男子!
祁连轩似乎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识破他的身份,垂下的目光落在杜青鸾身上,微微一眯,随即发出一声浅笑:“这位小姐,你怎知你的这句话,我会买?”狂傲,不在于声音,而在于骨子里的那段风华!
若是旁人,恐怕早就在他面前退缩了,但绝不包括她杜青鸾!杜青鸾抬起下巴,隔着面纱露出毫不逊色的一抹容笑,道:“凭这四个字!”
她手指轻拨了一下,瞬间,一根银针绑着一张字条飞出,深深刺进祁连轩身旁的那根木柱之中!
当祁连轩看到上面的四个字时,猛地缩起瞳孔,所有人都在好奇,到底是什么字,让天下第一首富都为之惊讶。
但越好奇,就越是不得。只见祁连轩看完那张字条后,立刻用内力将之震碎,随即扬起玄色长袖道:“来人,准备万两黄金送给这位小姐。”
一时间,整栋金玉楼皆哗然。
只有杜青鸾毫不惊讶,仿佛早已笃定。祁连轩是个优秀的商人,而商人最在乎的莫过于钱这一字。她写的那四个字,正是“西/藏茶马”,看起来简单的四个字,其实蕴藏着无限商机。上一世她随煌夜晗东征西战,偶然发现作为边陲高原的西/藏,盛产马匹,却因地势恶劣,缺少茶、盐等生活必需之品。中原最下等的十斤茶叶在那里,竟能换到一匹中等马。她给他提了一个可赚千万两黄金的主意,他回报千分之一已是无比划算!
忽然,她感觉道有人的目光凝在自己的身上,那绝不是善意的目光,轻抬臻首,目光射向来人的方向。
杜青鸾眸中迸出一道精光,与目光莫测的煌夜晗对视一眼,她不屑的转过视线。然而却不经意落到另一个身上,正是那位身份不明的贵公子。
那人面容极为精致,却不带一丝表情,目光清冷,却好似能瞬间穿透人心,坐在那里便好似彻骨的冰雪。而他身下的座椅——刚才只匆匆一扫,现下一细看,便发现并不普通,而是经过精密改造的!
所以,他就是三大公子之一,与煌夜白齐名的无痕公子,姬婴!那么他身旁的红衣女子则是——出使齐国的公主凤歌!
凤歌公主轻蔑道:“她就是在贤贵妃寿宴上大出风头的杜青鸾?我看,也不过一介草包而已!蒙着面纱故弄什么玄虚!”
天下谁人不知,凤歌公主倾心于齐国九皇子,煌夜白。偏偏煌夜白避之若浼,此次凤歌公主名义上是代旬国出使齐国,实际上则是来寻九皇子。然而她刚到齐国,便听说九皇子对杜府大小姐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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