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
屋内烛火微微一闪,杜青鸾对着轻功落下的紫衣道:“查到了么?”
紫衣单膝叩地,平缓道:“九殿下刚才派灰衣来报,的确查到三皇子身边有一个叫唐鸠的高手擅长养毒,用毒之术相当厉害,当日毒死杜天鸣的那只毒蜘蛛,应该就是出自那人之手。”
杜青鸾目光微微一闪,果然她没记错。前世煌夜晗身边似乎就有那么一个用毒高手,专门豢养各种毒物。而这只毒蜘蛛,就是出自那人之手。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煌夜晗的手无形之中已经伸到杜府里,伸到了她身边!那么,那只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些!
“俞婉的案子如何定夺的?”
紫衣道:“皇上亲自批的斩立决。俞信回府坐镇,现下没有任何动静,包括俞大夫人只是去牢里见了俞婉两次,其余并未有任何动静。”
没有动静?杜青鸾狐疑的眯起眼睛,不正常!绝对不正常!俞信此人老谋深算,为了保住平西侯府在皇上眼中的地位形象,没有动静是正常的,甚至还要为自己女儿的死鼓掌。但是俞大夫人,身为一个母亲,女儿被判处斩立决,却没有半点反抗,如何正常?!
秋后斩立决,那距离现下还有两个月时间,俞家上下如此镇定,那么,唯有一个解释——俞家有计划!一个让他们相当镇定,甚至不担忧俞婉的生死的计划!
至于这个计划是什么
杜青鸾眸中闪过一道耀眼的弧度:这次,似乎该换个下棋人了呢!
是夜,夜很深沉,杜青鸾突然被屋外的惊叫声惊醒,随即整个院子里的灯火都点起来,烛火通明。杜青鸾隐隐皱了下眉,朝屋外问道:“外面什么事?”
樱桃笑道:“小姐没事,只是院里一个守夜的丫鬟一时看糊涂了而已,您睡下吧,奴婢在这儿守着您。”但她脸上明显有那么一丝怪异与迟疑。
杜青鸾敏锐的眯了眼睛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别瞒我。”家很俞表德。
樱桃抿了抿唇道:“小姐,守夜的丫鬟说刚才她起夜的时候说,看到海棠林里有个白影飘过,那丫鬟说像是大少爷”这实在是耸人听闻的,大少爷刚去世六天,鬼魂就在院子里飘,还在大小姐的院子里,这可不是吉兆啊。
杜天鸣的鬼混?杜青鸾思忖了一刻,随即笑了。明天是杜天鸣的头七之日,看来又有好戏可以看了呢。
杜青鸾朝樱桃眨了眨眼,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又有仗可打了。”
樱桃愣了愣,但对自家小姐的信任胜过了对鬼混的畏惧,用力点点头,也笑了。
翌日,杜天鸣的头七之日。
一大早整个杜府里都弥漫着一阵惶恐,甚至有的婆子脸都是白的,全都在传大少爷还魂,在府里阴魂不散的事。
杜青鸾去跟老太君请安的时候,发现翠竹正在给老太君揉太阳穴。杜青鸾忙上前道:“奶奶怎么了?”
老太君皱了皱眉,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睛下头都是青痕。
翠竹有所保留道:“昨晚风声比较大,所以老太君没休息好。”
一旁,三房张氏却直来直去道:“什么风声?明明是大少爷还魂回来了报仇了!他有天大的冤屈,停在府里不肯走呢!”在齐国若是枉死的人,冤屈没诉清楚,就算死后埋葬了,魂魄也会因为执念而不肯下地府,徘徊在哪一处,就说明害他的人在哪一处!
原本杜天鸣一死,阖府里最高兴的就是她,她整日是巴不得长房失势,好让她三房翻身做主,但昨晚那场闹鬼之事,生生将她吓得一夜不敢睡,现下是满肚子怨气。
张氏一说,老太君房里其余几个丫鬟婆子全都吓得一抖。这魂魄之事,实在太过玄幻,阴沉,活人不得不敬畏。
张氏继续说道:“昨晚我亲耳听到,大少爷的鬼魂在屋外喊冤呢,说是,”她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杜青鸾,别有他意道,“有人害他”
老太君立刻睁开眼睛,怒目瞪向张氏道:“大早上的,你浑说什么!”
张氏被呵斥了,当即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道:“我哪有浑说?今天全府都在传,说是昨晚各个院子里都瞧到了,大少爷的魂魄不散,在府里飘着,一边喊冤说是有人害他,而害他的人,就在咱们府里!”张氏本就是直爽到有些不知分寸的性子,心里冷哼:老太君分明是脱了裤子放屁,若是昨晚老太君没听到,何至于没休息好。
杜青鸾满脸惊讶道:“有那样的事儿?”
同来请安的八姨娘凉凉的瞥了一眼杜青鸾道:“怎么,大小姐,你没听到么?”自从上次跟杜青鸾结了梁子后,八姨娘便处心积虑的想报复,但是奈何一见了杜青鸾就浑身发抖,现下终于找着机会挤兑她。
“昨晚我院子里很安静,睡得极熟,并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呢。想来,天鸣弟弟始终待我极好,不忍心打扰我睡眠呢,八姨娘,您说是不是?”杜青鸾朝着八姨娘淡淡一瞥,虽是带着笑意的,却生生把八姨娘吓得忙住了嘴。
八姨娘浑身一抖,畏惧的低下头去,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像被一头猛虎盯住了,随时会被撕碎,而她就是那只自寻死路,胆敢在老虎面前威风的小花猫!
张氏冷笑一声道:“是么?大小姐倒是极幸运的,只不过,现在府里下人都在传,大少爷魂魄不散,是来找你报仇的呢,”张氏特意压低了声音,“说你是亲手害死了他!”
“行了!”老太君本就头疼,还见张氏在一旁不依不饶,气得脸色发青,呵斥道,“翠竹,去跟全府所有人说一声,谁再敢在府里浑说半句,立刻张嘴四十,赶出杜府!另外,今晚派人给我再各个院子里都好好守着,我倒要看看这装神弄鬼的混货,到底是什么东西!”
被老太君狠狠瞪了,张氏一噎,张氏的女儿杜雯忙拉拉她母亲的袖子,拉着她一起告退。150wa。
张氏、八姨娘并其他几个姨娘都走了,屋子里清静下来,老太君招招手让杜青鸾过去,目光犀利道:“大丫头,我知道天鸣的死错不在你,你别把那事儿放在心上,至于俞氏那里,有人守着,你放心。管她真疯假疯,真病假病,横竖都害不到你头上!”
不得不说,老太君是杜府里极少数真正精明睿智的人物,而这份睿智当即让杜青鸾心里暖了暖,感激道:“谢谢奶奶。”
今天是杜天鸣头七,按照习俗请了道士们来做法事,超度杜天鸣。杜画屏被暂时放出柴房,只见杜画屏一身缟素走到杜仲怀面前,脸色有些白,眼中散发着深深的哀痛,“父亲”两个字才唤出来,两行清泪已经流满了脸颊。
原本艳丽过分的面容,因着这身素而显得清丽,这一哭,当即让杜仲怀心软了几分,想起已经去世的儿子,不论如何死者为大,至于生前那些错处都是可以原谅的。杜仲怀人到中年,曾有过三个儿子,现下死得一个不剩,看着女儿哭,内心悲痛被勾出来,他眼圈也忍不住红了红。
却见杜画屏突然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杜仲怀面前,眼泪不停的掉:“父亲,请您允许女儿在家带发修行吧”
杜仲怀当即惊讶的瞪大眼睛:“你这是说什么胡话!”
杜画屏的泪水一波一波的涌出眼眶,眼中满是伤痛与后悔:“自弟弟去了,看着您满脸哀伤,母亲又因悲伤过度病了,女儿幡然醒悟,之前都是女儿不孝,总是惹您生气,全都是女儿的错。今后您打我也好罚我也好,女儿这辈子不嫁了,就在府里替弟弟伺候您,伺候母亲请您成全女儿吧”
杜画屏连磕三个头,说得动情动心,果然杜仲怀脸上松动了些。
杜青鸾心底冷冷一笑,被关进柴房半个月,杜画屏不知什么时候竟也修炼出道行来了,趁着杜天鸣刚死,杜仲怀正悲伤心软之时,赶紧装孝心,想方设法从柴房里出来。她这好妹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啊。
杜青鸾使了个眼色,二夫人柳氏当即上前,将杜画屏扶起道:“二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今天大少爷头七,你父亲本就伤心,你又何必这样故意勾起你父亲的伤心事,至于带发修行,再不嫁人,这话更别乱说,不然让别人误会了,还以为大伯待你多苛刻,竟不许你嫁人呢。”
这话杜青鸾不能说,说了绝对会引起杜仲怀的戒备与疑心,但是二夫人一说,杜仲怀脸上的动容立即僵住,眼睛微微眯起望着地上跪着的二女儿。
杜画屏脸色一白,连忙在地上狠狠磕头道:“父亲,我绝没有那意思,女儿只是想替弟弟尽那未尽完的孝心,再没有其他的,请您务必相信女儿啊”她心里恨得简直要发疯,她明明刚才就要成功了!该死的杜青鸾竟然联合柳氏又害她!践人!践人!一群践人!
连磕九个头,每次都狠狠砸在地上,直到杜青鸾额头都砸破,滴出血来,杜仲怀脸上的怀疑才消减,叹了一声,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弟弟才去,你现在又想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之前那些话不许再说了,你只需再老实些反省,待过些时日,看在你弟弟份上,我自然会放你出去。”
过些时日到底要过多久时日才算反省完!她的算盘,失败了!杜画屏心里已经失控尖叫,几乎崩溃,面上却还要维持着哀痛的样子,违心的再磕一个头:“多谢父亲”袖子底下,手指几乎要将衣服抓破。
待杜仲怀走后,杜画屏目光狠狠的瞪向杜青鸾,牙齿咬紧得,似乎恨不得把杜青鸾整个撕扯,咬碎,咬得鲜血淋淋:“杜青鸾,你会有报应的,我发誓!”
杜青鸾弯起唇,浅浅一笑:“那我就等着吧。”
杜画屏一双发红的眼睛,愤恨的瞪着她,然而杜青鸾却双目清朗,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杜画屏朝着她冷冷哼了一声,露出一道冰冷阴沉的微笑,重重撞过她,走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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