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是。”
杜青鸾莲步轻移,在他四周踱着步子道:“你说这件肚兜是我代五姨娘送给你的?”
王贵低头:“没错!正是四个月前,代五姨娘送给我的那日我记得清清楚楚,您带着这只肚兜来找我,说五姨娘想见我一面,然后带我进了府”
算算四个月前,正是五姨娘怀孕的日子,这人的戏,演得还真是没有破绽啊。
“原来如此啊”杜青鸾浅浅笑着,绝色的容颜上突然露出一抹莫测的笑容,“但愿,你待会儿可不要后悔啊!”
王贵突然一个激灵,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看似温柔绝色的大小姐,竟然会让他心惊胆寒!
却见刚才还温柔浅笑的大小姐,瞳孔猛地缩起,整张脸刹那间寒如冰窖,如同一把利刃般狠狠刺向他:“那么我问你,那日是什么日子!是哪月哪日哪个时辰!你既然说你记得清清楚楚,定然不会忘了,那日是”
王贵被陡然一问,竟然问蒙了,因为这个问题事先根本没人教过他!杜画屏也隐隐变了脸色,杜青鸾想问哪一日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想着翻身?!
王贵当然不确定,他浑身冷汗,下意识的抬头望向杜画屏,这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但是却明明白白的落进杜青鸾眼里!
杜青鸾眨了眨眼睛,杜青鸾却眼尾一扫,侧过身望着杜画屏道:“怎么?那样重要的日子,你记不清了么?怎么目光倒像是求助我二妹的?”
杜画屏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凛,而王贵更是一个激灵,忙咬牙随便胡诌了一个日子:“是四月初十!”
杜青鸾上前一步,轰雷般炸着,紧接问道:“又是哪个时辰!”
“是四月初十申时日落时分!”
“四月初十?”却见杜青鸾猛地一个巴掌甩在王贵脸上,提升呵斥道,“四月初十那日我正府里陪老太君吃斋念佛一整日,如何能出得府去!王贵,你可记好了,到底是四月初十还是四月十五!若你记错了信口胡诌,便是陷害学士府姨娘的死罪!”
王贵被那巴掌打得一身脑袋顿时发蒙:“是十五!四月十五!草民刚才一时蒙了,现下想起来,的确是四月十五,那日草民记得清清楚楚,进府之后五姨娘还跟我再续前缘!就是那一日!”他的选择纯粹是下意识的,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似乎钻进了什么圈套。
然而不远处,杜画屏脸色却陡然一变!王贵这个蠢货!
“原来是哪一日啊”杜青鸾忽然做恍然大悟状,道,“这次你可记清楚了?”
王贵咬牙道:“这次绝对记清楚了,没错!”
却见杜青鸾突然缓缓弯起嘴唇,嫣然一笑,若一朵红莲般缓缓绽放,徐徐朝着老太君行了礼道:“请问奶奶,您还记不记得,四月十五那日青鸾做了些什么?”
老太君眼睛转了转,直觉那个日子不简单,但一时竟想不起,身后翠竹弯下腰提醒了两句,老太君登时笑了:“四月十五,贤贵妃正好下谕旨,让你跟画屏一同进宫,这样的日子恐怕并没有空子带着五姨娘的肚兜去见一个米店的伙计吧!”
她算是懂了!大丫头刚才又是呵斥,又是甩巴掌的含义!其实四月初十那日杜青鸾根本没陪她吃斋念佛,但是几个月之前的日子,谁确切记得清楚?大丫头先框住王贵,再一个巴掌甩过去,让王贵心神错乱,王贵不过一介草民,惊慌之下便恍惚的钻进了四月十五的圈套。这个狭促的大丫头,果真是聪明绝顶!
王贵脸色陡然白得彻底,一颗心提在嗓子眼,似乎再也下不去!
杜青鸾却浅浅笑着,面向脸色复杂怪异的杜画屏,眨了眨眼道:“二妹,原来那日我正跟你一同进宫,更是一同回府的,这下我可要请二妹为我做个证人了,二妹,你可愿意?”
杜画屏的脸僵硬到极点。从头到尾,她就在设下陷阱算计杜青鸾,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反过来被利用,证明杜青鸾是无辜的,简直憋屈至极!这该死的践人,一开始就不该给她开口的机会!她僵硬的笑了笑,道:“我自是愿意为大姐作证的,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五姨娘与这王贵无关,毕竟,五姨娘的床底下翻出的那双男人的鞋,却是罪证确凿!”
跌宕起伏()
杜青鸾看着杜画屏脸上陡然变得强势而刻薄的表情,终于按捺不住,撕破脸皮了么,那更好!别跟她玩那些虚假的招数,她恶心得很!
“好问题!”杜青鸾目光凝着杜画屏,浅浅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风光潋滟,却又藏着深深的莫测,“我正好也想问一句,这双鞋子是谁搜出来的?”
林妈妈刚被打了脸,此刻满心的埋怨,当下站出来道:“是奴婢刚才进五姨娘房里,想看看五姨娘房里可烧毁了什么没有,正巧便在五姨娘床底下,翻到了这双鞋”
林妈妈还欲绘声绘色的讲演,便被杜青鸾毫不犹豫的打断了。
“你?”杜青鸾挑了挑眉,但下一瞬一个狠狠的巴掌再一次甩在林妈妈脸上,在所有人惊讶的表情中,冷声呵斥道,“你这陷害主子的老东西,还不快跪下认罪!”
林妈妈脸上被打了第二个巴掌,左右对称,一时间简直好看得很!她没想到杜青鸾还会再打她一巴掌,竟一时被打懵了,她捂着脸当即跪下,朝着杜仲怀磕头道:“求老爷为奴才做主啊大小姐没有证据就冤枉奴才,即便大小姐是主,奴才是仆,奴才不敢顶撞大小姐,但奴才这些年不谈为府里兢兢业业,也从没犯过大的错处,就算要奴才一死,奴才绝不担这莫须有的罪名”
林妈妈哭喊相和,竟演得无比真切,满脸的眼泪鼻涕,哭得那叫一个哭天抢地,凄惨无比。却同时又是一脸的大义凛然,问心无愧,仿佛真的被冤枉了。
“你还不承认?那我就让你死的明白!”杜青鸾冷笑一声,步步上前,将林妈妈逼到无可退处,弯下腰,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着雷霆般的威吓压下,字字珠玑,
“五姨娘院里刚走了水,你原是母亲院里的妈妈,怎么这么快出现在五姨娘院里?难不成你是长着一对翅膀,飞过来的?就算是巧合,这也太巧了吧!这是第一怪。而第二怪是,五姨娘这里走水,丫鬟婆子们各个受惊,忙不迭的跑出院子保命才是要紧,你倒好,非但没逃,反而凑上前,进了随时可能有危险的五姨娘房里,在不起眼的床底下找到这么双男人的鞋子,你还真是‘尽忠职守’啊,连命都不要了!我倒看你明摆着是揣着鞋子进去,打好主意栽赃五姨娘!你这老东西,若是自己找死,那便明说!”
众人表情一顿,刚才因突然走水,一时都没想起来,经大小姐这么一点名立刻想明白了,的确刚才五姨娘房里烟还没完全熄呢,旁人躲还躲不及,林妈妈却突然进去“搜出”这么双作为赃物的男人的鞋来,的确相当可以!
林妈妈陡然变得惊慌,却猛地伏下身,用力磕头,哭声凄厉,道:“大小姐,奴才知道你急于撇清自己,但也不该一盆脏水泼在奴才身上啊,这莫须有的罪名,难道要冤死奴才不成吗?!”
还是死不认账啊。杜青鸾浅浅一笑:“原本林妈妈倒是一身硬骨头,那么,只怕唯有动用刑罚,林妈妈才肯说实话啊!”
动用刑罚?
杜画屏当即再也站不住,上前一步挡在杜青鸾面前道:“大姐,你刚才那只是推断而已,没有丝毫证据,就要在林妈妈身上动刑,难不成,大姐是要屈打成招吗?”杜画屏面目一转,哀凄的望向杜仲怀,眼泪又在眼睛中打起转来,“父亲,林妈妈是一直在母亲身边照顾的人,更是平西侯府送进府的陪嫁,母亲现下病重,自然就失势了身边拢共就剩那么一两个老人请您定夺啊”
杜仲怀看着小女儿的眼泪,又想想卧病在床,虽不是发妻,却也同床共枕十几载的俞氏,心底里浅薄的那一点怜悯便被勾了出来,朝着杜青鸾硬邦邦道:“我要的确凿证据!”
杜青鸾轻轻笑了下,余韵深远的说道:“既然二妹执意要保林妈妈,那我倒无话可说了”
杜画屏脸色顿时变沉,沉得能滴出一滴一滴的黑水来,心底那只妖魔鬼怪再次咆哮,恨不得当即就扑上去,把杜青鸾一脚踩在脚底板!
杜青鸾重重冷冷一声:“那么,咱们便来继续问问你,王贵!你满口谎言,陷害五姨娘,陷害我,到底居心何在,若再不老实交代,那便真是一个——死字!”
王贵原本就是一时慌张下,下意识的回答,可是没想到竟主动跳进了杜青鸾设下的圈套,露出马脚。此时完全惊慌失措了,后背的汗水打湿了一层又一层,浑身发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铁青着脸的杜画屏一眼,马上又回过头来,怯怯道:“奴才是真的记错了所以,所以才会一时说错了口,大小姐,草民是怕死的人,刚才所说,句句属实,绝对不敢平白陷害贵府五姨娘跟大小姐啊”声音里已经有了明显的颤抖,完全是心虚的征兆。
杜青鸾冷笑一声,眼尾凉薄的落在杜画屏身上:“王贵,那就要问你了,为什么一直咬口陷害五姨娘,莫非是帮助什么人指证我不成?!”
杜画屏心中一惊,不由狠狠心,抿着唇,眼圈微微有些泛红,委屈道:“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说我收买了王贵,陷害你跟五姨娘吗?这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大姐,你就算为了自己脱罪,也不该也不该把我推进火坑里啊”
杜仲怀眼睛眯了眯,表情严肃:“你说的只是两个疑点,揣测罢了,我要听的不是那些鬼话!若没有确凿证据,便立刻给我滚出杜府!免得你一个人,搅得全家不得安生!”
其他人看到杜仲怀发怒,全都在瑟瑟发抖,几乎都不敢在这时候说话,而杜青鸾,依旧挺直了脊背玉立着,连睫毛也没颤一下地继续道:“父亲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没看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