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梅一怔,又有些好笑起来。
她放下扫帚,蹲下身子,伸出细嫩的小手去逗弄阿黄,苍白的薄唇微微轻勾:“啊,我自己都还饿着肚子内,哪里能给你吃的东西啊?”
阿黄却舒服地眯起狗眼,享受着金梅的摸头杀。
金梅摸了摸它的狗头,有挠了它下巴两下,还是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遗憾摇头道:“狗狗,我真没得东西给你吃啊……”
“阿黄!阿黄你在哪里?”
就在此时,夜灵芝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身着孝服的娇小姑娘,步履匆忙地向金梅这头跑来。
金梅抬头,定睛望去,见是夜灵芝跑过来了,眼眸里暗光一闪。
“奴婢见过夜四姑娘。”
她立即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夜灵芝福身行礼。
“不必多礼。”夜灵芝一直不习惯别人对她拜来拜去的,随意一抬手,视线却瞄向还在地上打滚卖萌的阿黄。
“你!”一见阿黄还在仰躺在地上,不断咬着自己的尾巴“呜呜”卖乖,夜灵芝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在我面前卖萌!”
“说!”夜灵芝一个健步冲过去,将腰粗腿肥的阿黄吃力地抱起,一双大眼瞪得溜圆,气得拿手直戳阿黄的脑袋:“是不是你又去欺负大白和小白了?”
阿黄将狗头一歪,吐出舌头两眼无辜地看着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和阿黄大眼瞪小眼的夜灵芝:“……”
我擦!狗子你什么时候那么鬼精了?还会玩心眼了?!
大白和小白,就是那两只赖在太和殿不走的白孔雀。
既然赖着不走,夜惊鸿就拍板收留了它们。
夜灵芝可喜欢那两只雄赳赳气昂昂的高贵孔雀了,闲着没事的她,自告奋勇地承担起照顾两只“神圣国鸟”的责任来。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却是,自此,夜灵芝就过上了孔雀飞,狗乱跳的悲惨生活。
阿黄对两只来历不明的白孔雀敌意深重,生怕它俩抢走了自己团宠的地位,每天狗眼一睁,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大白和小白的麻烦。
而大白和小白可不是什么软和的性子,见阿黄来找茬,回回都要和它大战三百回合,那是从白天打到晚上都不带喘气的。
于是夜灵芝就彻底悲剧了。
每天她就跟钉子一样,杵在孔雀窝前虎视眈眈地守着,生怕阿黄偷跑过来打架。
但令她无比绝望的却是,阿黄这条狗精总有无数的办法越过防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找到大白小白,然后……
百里沉疴和夜惊鸿两人,都是忙得不可开交的大忙人,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它们这些动物的恩怨?
其他的人更不会管,就连马哑巴,也就是巴尔,也时常往宫外跑,一跑就几天不见人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阿黄天天在宫里搞事情,搞事情啊!
夜灵芝嘴巴一歪,使劲儿地戳阿黄的狗脑袋,气得“嗷嗷”直叫:“我今儿才过去,就见一地的孔雀毛……大白和小白都蹲在窝里,连给它们准备的米粒都不吃了……一定是你,又偷跑去打架了,对不对?”
阿黄“呜呜”地低吟着,将头一垂,做出难过委屈的动作来。
夜灵芝一噎,真是空有一肚子的火没法发出来。
“灵芝,你抓着阿黄在干什么呢?”
突然,忙里偷闲的夜惊鸿走了过来,迷惑地看着夜灵芝,不解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啊,别提了,我跟你说啊……”
夜灵芝一见夜惊鸿,就忍不住将满腹的苦水一股脑地倾吐出来:“阿黄最近也不知吃了什么,天天要跑到大白小白那头打架,天天鸡飞狗跳的……”
她正愤愤不平地控诉着阿黄,夜惊鸿却眼尖地发现,她纯白的衣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衣服上沾上什么黑点了?”
夜惊鸿主动伸手,去拍那个“黑点”,没成想那“黑点”突然展开双翅,一下就飞没了踪影。
“啊,是小虫子啊。”夜灵芝没在意,还是继续抓着夜惊鸿喋喋不休道:“唉,你去跟我看看大白小白它俩,被这阿黄欺负地可惨了……”
两人边走边说,完全遗忘了角落里,还有一个金梅的存在。
待她俩并肩而行的身影渐渐远去后,金梅才从角落的阴影中缓步踱出。
她微微抬首,双眼冷冷地直视着那对婀娜娇艳的背影。
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很快,她的唇角轻轻弯起,又露出一个骇人的阴森冷笑,但旋即消失不见。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扫地,耳畔却依旧隐隐听见夜灵芝脆生生的抱怨:“阿黄真是太调皮了,我要跟马哑巴这货好好说一顿……”
风平浪静地又过了三日。
秋风爽飒,夜风习习。
夜惊鸿从百里沉疴的书房里出来,正往自己的偏殿寝房里走去。
没过多久,她便走到了寝房门前,却意外地发现,门是半敞半掩的。
里头漆黑无光,一片诡异的沉寂。
夜惊鸿心生警惕,马上蹙起眉头。
“果香,蜜香,你们还在里头吗?”
她边说,边轻轻地推门。
第242章 摄魂魅影(三)()
“吱呀——”
伴着这声刺耳的噪音,门被一掌推开。
身后的清冷月光,旋即照进这个黑暗的卧房。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冰冷的紫檀清漆雕龙纹八角案几。
上头的油灯没有被点燃,案几凸角上刻着的大龙头,双目怒睁,嘴巴大开,在这惨白的月色照应下,各位狰狞。
夜惊鸿的目光从这方案几上挪开,心头却没来由地重重一跳。
“果香,蜜香,你们在里头吗?”
她迈步,轻手轻脚地踏进房间里。
静,房间里实在是太过安静了。
夜惊鸿蹙眉先走到案几旁,从案几上摸索到一份火折子,想要点燃油灯。
“嚓,嚓……”
她一双纤长的手指,正努力地摩擦着火折子。
就在她试着打燃火折子的时候,一束火光,如幽灵一般突然飘到了她的背后。
那光瞬间照亮了她眼前的那方案几,还有案几上那盏黑黢黢的油灯。
夜惊鸿手猛地一抖——
“嘭!”
火折子重重落地。
她急忙转身一看,就见果香右手提着一个白色的纸皮灯笼,正瞪着双黑漆漆的冷眼,盯着她一动不动地看。
而果香的脸,就在那黄白交杂的幽光下,露出如厉鬼最可怕说纳湫σ饫矗�
夜惊鸿瞬间满头冷汗,吓得往后一退——
“咚!”
她的后腰狠狠撞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大姑娘,你怎么了?”
果香将白灯笼随意往地上一放,担忧地看着夜惊鸿道。
夜惊鸿惊魂未定,手心里全是凉丝丝的冷汗。
她呆滞地伸手,抚了抚自己还在微微抽搐的脸颊,再回神看向果香,却见她神色如常,并未察觉到有任何的不对之处。
夜惊鸿抹去额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道:“果香,你怎么闷不出声地就站在我身后呢?”
“还有,你不在房间里点灯,你提着一盏白灯笼做什么?”
夜惊鸿左看右看,眸中一暗,又起疑道:“蜜香呢?”
果香闻言,只是摇头。
她伸手一指窗外,叹息道:“方才寝房外头有枭鸟在叫,蜜香怕打扰姑娘您休息,就出门赶鸟去了。”
夜惊鸿顺着她的手往窗外看去,果然看见精雕的木窗被全部打开。
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窗外不远的地方晃来晃去。
夜惊鸿长舒一口气,随意道:“没事,让蜜香快回来吧,那些鸟叫什么的,我不在乎。”
她一边说,一边往窗口走去。
果香也低下头,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地轻声走着。
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夜惊鸿走到窗户边立稳,就见那模糊的人影如风一般,越走越近,速度也越奔越快。
还未待她看清第二眼,那人影忽地一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夜惊鸿惊惧地揉揉眼,再向外头仔细一看,除了院中枯树那随风飘荡的参差枝丫,还有那暗夜中隐隐晃荡的一点幽绿浮光。
一滴冷汗,从她的脖颈处,顺着她柔美的脊背曲线蜿蜒流下。
一阵“呼呼”冷风,突然从外头吹卷而来,将木窗拍得“邦邦”巨响!
夜惊鸿惊呼一声,迅速抬袖掩面。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木窗晃动的撞击声也戛然而止。
夜惊鸿慢慢地放下衣袖,呼叹一声。
“风真大啊。”她自言自语道。
说完,她转身一看——
两个鲜血淋漓的人头,正漂浮在半空中,冲着她“嘤嘤”怪笑。
而她们浸满鲜血的半身,就站在她的正对面,各举着一盏汨汨滴血的白皮灯笼,缓缓上扬——
“大姑娘,快随奴婢们去黄泉罢……”
“哈哈哈……”
果香和蜜香尽乎凄厉的惨笑声,让夜惊鸿忍不住捂住眼睛,惊恐地嘶叫起来——
“啊!”
夜惊鸿从床榻上一把坐起,背上的冷汗都将贴身的小衣全部浸湿,粘腻地紧贴于裸背之上,让她难受地很。
可她根本没功夫去管身上的汗。
她只是木呆呆地睁大无神的双眼,死盯着面前绣金描花的雪绒被套,一声不吭。
“大姑娘,你怎么了?!”
听闻寝房里的动静,身处在耳房里的果香和蜜香两人,很快掀开门帘,快步走了过来。
“大姑娘,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温柔的蜜香掀开粉色的床帐,担忧地看着还没回神的夜惊鸿。
夜惊鸿闻言,却觉她的声音飘渺无依,仿佛根本就落不进她的耳中,更进不到她的心田。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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