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扑进萧庆与的怀中,撕心裂肺地痛哭道:“他们为了保护我,保护我这个啥也没用的人,死了……被那些怪物吞噬掉了!”
“我……我是不是只是个会拖累别人的废物?”夜灵芝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神色冷峻的萧庆与,哽咽道:“我很没用对不对,他们那么厉害,明明可以自己逃脱的,可为了我……”
夜灵芝双手成拳,恨恨地往地上猛砸,又从地上跳起,跑到这蛙人的尸体泄愤地乱踹乱踢,边踢边嘶哑地咆哮道:“老子宰了你这畜牲,这怪物……”
“我恨你们!”夜灵芝打也打累了,骂也骂不出声了,扭头操起刚才的大石头,仰头嘶吼一声,红着眼睛再次往蛙人的身体一砸——
“老子跟你们势不两立!”
石头重重落下。
蛙人的身体,被石头砸得四分五裂,灰黑色的汁液四散飞溅,到处都是。
就连她素白的裙边上,亦沾染上点点的斑驳黑液。
夜灵芝一抹脸,任手上的灰尘混着泪,弄脏自己的脸。
抽泣着转头,夜灵芝甫一转身,却一眼见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蛙人,正从萧庆与背后的墙壁上偷偷探头,并准备一跃而下。
它那暴凸的眼球对准的方向……就是萧庆与!
夜灵芝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前那个胆小的、喜欢躲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独自啜泣的夜灵芝,似乎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任何一丝的犹豫、慌乱和对死亡的恐惧,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夜灵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怎么捡起地上的木棍,将那蛙人拖下地一顿猛捶猛打的。
待萧庆与将她的双臂死死摁住,在她的耳边急切地呼唤着“它死了,它真的死了”的时候,夜灵芝才怔怔地住手。
但她已被粗糙木棍磨出鲜血的十指,依旧牢牢扣着木棍,久久不肯松开。
萧庆与见她发红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蛙人的残尸,显然已陷入疯魔,心里也一阵发紧。
他慢慢地探手过去,试图将夜灵芝的指头掰开,边动作,边徐徐诱导她道:“夜四姑娘,它已经死了,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你把手松开吧。”
夜灵芝只听得耳边他温柔如风的声音,忽远,忽近。
呆呆抬头,夜灵芝干裂渗血的唇,不经意间擦过他冒出一茬青须的下巴,无心之举,却惹得萧庆与一阵微颤。
“死……了?”夜灵芝祈愿般地看着萧庆与,眸中的亮斑闪烁如星野:“真的死了?”
“扑通。”
她霍然松开自己的手,一股钻心蚀骨的疼痛,后知后觉地从掌心传来。
夜灵芝却不去看自己的手,而是冷冷地往下一瞥。
却见那蛙人终是如一片扁平的黑纸,四肢软塌塌地平躺在地上。
夜灵芝正观察着这古怪的蛙人尸体呢,萧庆与余光却瞄见这水井周围,有无数闪着晶亮凸眼的大脑袋,悄悄探出壁沿、石后、树间,正悄无声息地向他们接近……
萧庆与心头重重一跳,拉起夜灵芝的手,调头就往后狂奔!
可没跑几步,就有三个蛙人从后头追上,跃至半空,向两人急撞去!
在这危在旦夕的一刻,夜灵芝猛然扑倒萧庆与,抱着往前连滚了好几个圈。
“扑通。”
三个蛙人蜷曲着蹲在扑空的地上,看着前头不远处的夜灵芝和萧庆与“咕呱”乱叫,虎视眈眈。
夜灵芝头上的发髻早已散乱。
她一捋覆在面前的乱发,却突然发现,在两人左侧不远的墙壁下,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狗洞。
“你,你快过去!”不由分说,夜灵芝一把推着萧庆与往那狗洞爬,嘴里还凶狠地催促道:“快啊,快过去!”
萧庆与还没从翻滚的剧痛中回过神,人就被夜灵芝连推带拖地扔到了狗洞前。
后头的几个蛙人已跳了过来,可夜灵芝还是用小小的身体遮蔽着他,瞪大流着血泪的双眼,拼命推他进狗洞,拼命嘶吼道:“你快逃,快逃啊!”
“咕呱!”
三个蛙人似乎极有默契,同时自夜灵芝的背后跳起,怪叫着挥爪刺向她纤薄而不堪一折的背!
“快逃……丰玉吾儿,快逃……”
她近乎绝望而凄然的呼唤声,就在这一瞬间,与萧庆与脑海中最沉痛而不堪回首的记忆,完完全全地重叠在一起。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在东璃的天牢里,自己与家人诀别时的场景。
“咚!”
一声闷棍,他被重重击倒,跌落在肮脏的、充满恶臭的地面上。
捂着汨汨渗血的额头,他在昏死前的光影中,看见自己贤淑柔和的娘亲,看见自己威严正直的父亲,看见自己慈爱宽宏的兄长,看见自己如老松般,顶天立地的祖父。
他虽泪血迷眼,视线模糊,可就在那一刻,他将家人带着悲怆和毅然神色的脸,全部都看清楚了。
他听见他们在说:“丰玉,快逃,你快逃……”
他看见他们手牵着手站在牢房的最深处,隐在那片最黑沉的阴影中,背过身去,再也不理他。
乃至最终,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再也看不见。
萧庆与带着闪烁泪光的眸中,那渐渐赤红的瞳孔,突然瞬间暴大!
而夜灵芝早已察觉到背后,已传来那如马骡响鼻似的声音,感觉到那爪子划破衣服的恐怖触感。
可她下定了决心,哪怕是死也要保护这个身体孱弱的烂好人……
就像那几个暗卫哥哥,拼死也要保护她一样!
她狠狠咬住下唇,垂头压在萧庆与的头面上,抱紧他,却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爹……娘……”
她轻轻地啜泣着,冰凉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萧庆与的脸上,还有他如烈焰怒焚的眼眸里。
“啊!”
“咕……”
三支竹尖几乎是在一瞬间自地里冲出,一下就将那三个蛙人穿心断喉!
萧庆与“啊,啊”地狂叫着,一把将压在身上的夜灵芝掀翻一边,双手开始飞速地结印,一支又支的利竹自泥土里冲出,刺向躲在每一处暗角里的蛙人!
大地震颤,不断耸出的竹子将一个个蛙人穿杀高举,不多时这片以水井为中心的地方,便成了一片血淋淋的竹海地狱。
直到最后一个蛙人,也在惨叫声中被竹尖刺穿心脏,高悬于空中,萧庆与瞪着狰红的双眼,“扑通”一声,跪坐倒地,急促喘气。
夜灵芝呆呆地环视一圈四周,皆悬满蛙人尸体的竹林,胸中紧憋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散去了。
她亦脱力地往后一扬,浑身酥软疼痛地仰躺在地上。
第300章 追杀与逃亡(七)()
“快,沈姑娘伤势重,你们两个护着她往前头走,剩下的和我一起断后!”
一名暗卫指挥着两名弟兄,将沈月瑶往殿内深处逃跑。
这两名暗卫抬着半昏半醒的沈月瑶,往殿内的偏僻处急速奔去,沿路不知杀了多少个突然跳出的蛙人后,终于奔到了死胡同里。
“那边,那边有屋子!”
一名暗卫眼尖,发现死胡同的右手边,有一座恰好被巨大假山,遮蔽住大半狭小的屋子,立即和另一个暗卫抬着沈月瑶往那小屋跑去。
来不及叩门,暗卫一脚踹开房间门,一眼便看见一个玉树蒹葭般的清俊公子,正端坐在椅子上,蹙眉看着他们。
暗卫来不及多说,抬着沈月瑶就往他床榻上一放,又直接冲出了房间。
夜天远眸光一闪,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就追到门口。
结果,就看见许多模样奇怪、姿态如蟾蜍的人,正和这两名暗卫激烈搏杀。
夜天远瞬间就明白了,转身将房门重重一关,又移了桌椅将房门牢牢顶住。
不慌不忙,夜天远定定神,回身又向床榻边的墙壁走去,伸手要取上头悬挂的弓箭。
“……公子……”沈月瑶在迷蒙间睁眼看向夜天远,蠕动着干裂的唇声若蚊蝇:“公子,那些怪物很厉害,你……”
夜天远直到此时,才低头看向这个突如其来的受伤女子。
最先进入他视线范围的,是她脖子上的伤。
她的脖颈被缠了一圈厚实的白纱布,但依然有血渍渐渐浸透出来,凝在她白生生的脖颈上,鲜艳的红,与纯洁的白相互照应,分外醒目。
哪怕是如此可怖的伤,却依然难掩其面庞的妙丽姿色,和她眸中温柔的淡淡光芒。
夜天远的目光,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一瞬,立即守礼地撤回视线,继续去取那张大的有些不可思议的巨弓。
“姑娘伤重,安心休息便是。”
夜天远的声音又静又冷,恰似最寂寥的夜空,却无端端让沈月瑶忐忑不安的心,慢慢落回原处。
“公子。”沈月瑶瞪大眼睛,看着夜天远毫不费力地将这牛皮巨弓轻轻取下,忍不住惊叹道:“公子,这弓……着实大了些,您……”
“君子六艺,常勤不怠。”
夜天远没有再看她,而是神情肃然地抬头,看向那扇小小的窗户。
低声回应一句后,他果断左手提着箭筒,右手提着弓,快步走到窗户前,伸手微微推开一条缝隙。
透过这条窄缝,夜天远能清楚地看见,又有不少的暗卫赶来,正与那些怪物缠斗在一起。
熟练地摸起一支长箭,他拉弓搭弦一气呵成。
沈月瑶看着他双目锐利,薄唇紧抿,正盯着外头纹丝不动。
此刻,他俊雅的脸上,只余镇定和近乎冷酷的冷静,不知为何,沈月瑶的心头突然颤了颤。
也就在同时,她想起自己身为未出阁的女子,不该如此盯着陌生男子看,苍白的脸颊上很快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沈月瑶慌乱地扭过头去,不想却带动了伤口,顿时疼得两眼直冒泪。
“嗖!”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一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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