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今天这么高兴啊,还不是因为这个!”夜灵芝跺跺脚,铁头皮立刻发出“嘭嘭”地闷响:“因为……你的梦想实现了,就如同我的梦想实现了一样啊。”
“哦?你的梦想?”夜惊鸿稀奇了,扭头看向粉腮红润的她,一捋鬓角的发丝,风情嫣然:“我倒是没听过你心中的梦想呢。”
夜灵芝亦回头,双眸闪亮,笑嘻嘻地凑到她的身边,一屁股坐下:“我当然有梦想啊。”
她伸手一指澄清的蓝天,表情渐渐严肃:“作为一个穿越女,不带几个金手指,不调戏几个绝世美男,不造出四大发明,不广开后宫,不日天日地日空气,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从现代穿过去的穿越女强人呢!”
夜惊鸿死鱼眼:“……你个傻狍子,你敢下去对着萧庆与,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额,我只是在说我从前的梦想。”夜灵芝脸色一僵,抹了把脸上并不存在的虚汗,赔笑道:“但现实教我做人呐。你看我在夜府那么些年,还不是一直夹着尾巴小心翼翼……”
“但你的到来,让我升起了希望啊!”夜灵芝握紧两个小拳头,蹙眉认真道:“你看,你开局那么不好,一直在阴谋暗杀中挣扎,结果奋斗到了现在,不但造出了火药高达,收货了冰山痴情皇帝一枚,还率领千军万马手撕胡狄铁骑,难道不是走上了人生巅峰吗?”
“这么一想……”夜灵芝“嘿嘿”奸笑,两眼都弯成了月牙:“我还是有些小激动呢,就像自己做了这些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都是被逼的。”夜惊鸿听了她的话,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兴奋。
她只是眉眼淡淡地瞥了一眼夜灵芝,重新抬头,看向这广袤无垠的天空。
闭上眼,耳畔是肃飒寒风的温柔轻吟。
还有夜灵芝有些急促的浅浅呼吸。
就这样听着,眯着,放空的脑海里,却渐渐出现了百里沉珂越来越清晰的温暖笑容。
鼻尖突然发酸。
夜惊鸿猛地睁开眼,声音低落,呐呐自语:“要迎来最终决战了,灵芝。”
“啊?”夜灵芝惊讶地扭头看她,傻乎乎地追问道:“你不是已经烧毁了胡狄的武器粮草,还让他们起了内讧,发生兵变……哪里还有什么决战?难道不是开着高达直接冲过去用实力碾压他们吗?”
“是要用实力碾压,但我的目标并不是胡狄所有的部落士兵,”夜惊鸿的声音陡然发寒,眼神也越发锐利:“我是要将整个阿狮兰部落的最后十五万铁骑,一个不剩地全葬送在这赤地里。”
夜灵芝有些惊悚,又有些无助地看着她,满眼都是不解。
夜惊鸿见她这么不明白,便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一开始,所针对的目标就是阿狮兰的铁骑,而非其他的被胁迫过来的胡狄部落。”
“而我干这场仗,也并不是仅仅要把胡狄人赶回去罢了,我是要把那十五万阿狮兰人全部消灭。”
“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夜灵芝恍然大悟地念叨着,若有所思,狡黠地眯眼碰碰她的手臂:“这不是某位伟人的战略思想么?”
“以多胜少,以强胜弱,就必须这样想。”夜惊鸿倒是坦然:“不但要打埋伏战,更要学会用奇兵致胜。”
“奇兵?”夜灵芝眼珠转转,一指底下的铁头:“就是这高达?”
“嗯。”夜惊鸿一抚乱动的发丝,神情凝重:“这还是百里君落带给我的灵感。他这人怎么样我不想评论,不过他的那一手机关术却是出神入化,也因为他,我才想到造这个玩意出来。”
她感叹地敲敲铁皮,目光悠远绵长:“快了快了,灵芝,我们打完这场大仗,就能回家了。”
夜灵芝看着她越发沉肃的脸,不知为何,心里始终得不到放松,也跟着她一起目光复杂地看向营地,看向新山,看向那越高,就越是寂寥浩远的天空……
第398章 决战(二)()
从骨利干草原,到阿敕勒草原,不过短短的五日路程。
当一身透凉的拖罗木重回到冰雪覆盖的阿敕勒时,却被眼前的情景震惊地瞠目结舌,脸色比地上的皑皑白雪,更为惨淡。
当此之时,他和自己的贴身随从两人,正骑着马静立在阿狮兰部落的村落大门前,并没有进去。
不是他不想进去,而是……根本不能。
入眼,是通向阿狮兰帐营的唯一道路。
而如今这条道路上,不但覆满了厚厚的积雪,更是堵塞满数不尽的人骨残渣。
整块砍下的、被劈成几截的,还有被暴力折断的……
一根根零散的、上头还明晃晃地留着牙印的人骨和骷髅,随意地扔掷在这道路两边。
可两边的尸骸越积越多,堆成小山,便开始往道路的中间滚涌。
于是,这条承载着拖罗木所有童年记忆的道路,已经被状如无边尸海的森森人骨,全部堵死。
拖罗木怔怔地看着这条路好一会儿,一股从未有过的刻骨寒意,伴着突然爆发的恐惧,瞬间击中了他。
他拢拢身上宽大的羊皮披风,阴沉着脸又看了几眼这些恐怖的人骨,还是动动手,抽动缰绳,迈步向前。
结果他刚一走动,被垒在骨堆上最顶端的一颗骷髅头就被震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恰好正面对着拖罗木,不动了。
拖罗木瞪大渐渐溢血的双眼,与那空洞的骷髅眼洞,遥遥对视。
那骷髅里满嘴的牙都被扒光,只剩下三个黑窟窿,正对着他阴阴发笑……
拖罗木两眼发直,知觉胸口一阵闷痛,气血上涌,当即便软塌塌地要摔下马去。
“四殿下,四殿下?”一旁的随从见此,马上下马去扶拖罗木,担忧地问他:“四殿下,咱们快些进去吧,进去了就不冷了。”
拖罗木闻言,泛红的眼珠子剧烈收缩,晕出赤红的血泪来。
他又开始捂住嘴,不停地剧烈咳嗽。
随从急得跳脚,将拖罗木迅速从马上扯下来,粗壮的臂膀将他一把扛起,拖曳着他一路向村里快速走去。
毫无疑问,在拖罗木被拖动的过程中,无数的骨头被他的双腿撞翻击倒,发出破碎的悚人声响。
当几乎面无人色的拖罗木,被倔强的随从拖到巴拉思的营帐前时,一股浓浓的烤肉异香,正从火热的营帐内飘袅而出。
还有一个沉重的,类似于野兽撕扯噬咬的吞咽声,伴着这异香直扑他的鼻子。
拖罗木一听,腹内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发绿,一把挣开随从的手臂,就趴在地上开始呕吐。
他在冰冷的雪地上挣扎翻滚的声响,却惊动了里头的人。
没过片刻,营帐的门帘“啪哒”一声甩得大响。
“四殿下!”
随从大吼一声,正欲伸臂扶起拖罗木,眼前却突然横出一根,还只吃了一半的棒骨。
棒骨上的肉被烤得焦脆,一滴滴的黄色油脂,正顺着刚被咬开的裂口处缓慢地流淌。
而这冒着蒸腾热气的棒骨上,还有几根长长的毛发,就黏夹在骨缝里!
随从脸色迅疾大变,胃里一阵作呕,亦弯腰开始大吐!
“呵呵……”
在两人受不住刺激,一起在雪地里呕吐之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笑声,从他们的身旁骤然响起。
拖罗木硬咬着牙,微微抬起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双足足有他两倍之大的脚。
这双赤着的脚踩踏在冰凉的雪中,却根本没有一丝畏寒的迹象,十根粗大的脚趾轻松地张驰着,指甲却长出半寸,锋利若爪。
再往上,是一双巨大而略带弯曲的腿。
那腿粗壮如石柱老树,怕是一条腿就能抵得过拖罗木一半的身板去。
拖罗木再不敢向上看,瞬间僵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叽咕叽咕……”
他没动,站在他面前的巴拉思,却开始动了。
拖罗木只听得这一声声头皮发麻的痛快咀嚼,如钢针一般狠狠往耳朵里钻,痛得他身体气血倒流,额角的太阳穴更是酸胀到要爆裂开。
“嗝!”
伴着一声满足的嗝噎,一根完整的骨腿被随意扔掷到地,“嘭”地一声碎成焦黑的烂渣。
“拖罗木,在地上吐够了吧,怎么着,还想让我扶你起来?”
这如魔鬼般低沉阴森的声音,毫无阻碍地飘进拖罗木的耳中,就像是地狱使者勾魂前的低低呢喃。
拖罗木一听,颤抖着反而倒在地上不停地痉挛,双手紧捂着胸口,咳得声声泣血。
“呵,还真是弱。”
一只光裸裸的虬扎臂膀,一下就将拖罗木从地上提拎起,拖罗木如同随时都能他被摇散的木偶般,有气无力地弱弱挂在巴拉思的手中。
“拖罗木,是大可汗让你过来找我的么?”
巴拉思一把将拖罗木的头掰了过来,逼着他看向自己。
结果拖罗木被迫一扭,入眼便是一个亮噌噌的光脑袋,还有脑袋上纵横交错的狰狞刀疤。
拖罗木瞪大了眼睛,在剧烈的颤抖着不由自主地往下一瞥——
一双狭长到几乎没有黑瞳仁的四白眼,还有那眼仁中放出的咄咄逼光,差点就要把拖罗木吓得当场尿裤子了!
巴拉思没时间和他瞪眼耗时间,大手又使劲摇了摇,不耐地喝骂道:“我在问你话呢!你到底是不是大可汗派来的……”
结果他手臂一动,串在他手腕上的一串儿狮头金玲儿,便“叮叮铛铛”地响动起来。
“这是什么?”
这铃铛的声音,终于唤回了拖罗木仅剩的一点儿勇气。
他大声质问着,猛地垂头,脸色发黑地看着巴拉思右腕上,那串小小的金铃铛,眼眸红得都能滴出鲜血。
“这个?”巴拉思将右腕往前一划拉,金铃铛立时发出更清脆的震响,一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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