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修齐看着他,半晌道
“少阁老这是有意偏袒了?”
颜令殊很是淡然的笑了笑抬起了头看着他问道
“我这个人念旧情,你不知道我和莞清有过婚约吗?如今她虽然不是我的夫人,却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谢修齐瞪着颜令殊良久才行了礼,平缓了语气说道
“今日我言多有失,多有得罪。但我也不会就此罢休,我定会秉明圣上,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说罢又向温老夫人和温平昭行了礼道
“是晚辈今日唐突了,也是听人说了江南盐政一案内里有冤情,才来府上查个究竟好为圣上分忧,实在是没想到今日这样的状况。望老夫人和温伯父见谅,晚辈先告退了。”
说罢再行一礼,直起身来又看了一眼温意清向她点了点头,才走了出去。
温平昭站在门口很是尴尬的向着温意清使了个颜色让她赶快出去,温意清也知道今日是闹大了,可谁也没成想温莞清和颜令殊会是这个态度,也只好拉着何姨娘先往外走,再细细打算了。
温老夫人等她们走了出去才向着颜令殊说道
“今日实在是怠慢了,是我温家家教不严,闹出了此等笑话,还望少阁老多见谅。”
颜令殊放下了手中的帕子,笑着回道
“老夫人哪里的话,今日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先告辞了。至于今日的事,该怎么办,要怎么办,不是我能说的算的,也不是我该管的。”
说罢起了身,就带着身后的晚生准备往外走,温平昭迎了上来望着颜令殊道
“小女实在是不懂事,还望大人海涵,我送送大人吧!”
颜令殊冷冷的看了一眼淡淡说道
“不用麻烦了,国公爷记住我今日同你说的话就好。”
说罢就绕过了温平昭往屋子外面走去,莞清望着他高挺的身影也不知怎么了,脑子一热就站了起来对着祖母说道
“祖母,我也吃好了,就先回去了。”
说罢一一行了礼就往屋外走去,温平昭站在那还想说些什么,莞清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直的走了过去。
第12章 我想,叫你一声夫人()
颜令殊刚出院门就听见了后面的脚步声,他有意放慢了步伐,等待着她那明亮的声音。
“少阁老留步。”
颜令殊缓缓转身看着一阵小跑过来的温莞清,原先自己总是举棋不定的,不知道该不该来温家见她,怕她瞧不上自己,想着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是最好不过的,可今日来了、见了,颜令殊后悔了。
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在温家过的一点都不好,她这样明艳的人何时连话都不愿多说了,颜令殊望着她终究是下了决心。
温莞清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说道
“我有几句话想说。”
颜令殊低着头看着她道:“巧了,我也有几句话想说。”
莞清点点头又对着熙熙攘攘道:“你们先去给五哥送饭去吧!别忘了他的肘子啊!”
熙熙攘攘应了声就往外走,原站在颜令殊身后的晚生也很是识趣儿的往外走,莞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半晌说道
“你,刚才为什么要维护我?”
颜令殊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也只能看到她的乌黑的秀发,她的头发乌黑,看起来有些硬,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摸一摸,告诉她
“有我在,别怕!”
颜令殊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莞清知道到头顶上是他的手,隔着乌黑的秀发依然能感受到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她有些怕不敢抬头也不敢将他的手扯下来,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却听得颜令殊轻柔的声音,像是陷在了天边的白云一般,让人觉得舒服。
他的声音不大,莞清却听得很清楚,一字一句
“有我在,别怕!”
莞清听了这话缓缓抬起了头看着他的下巴,她不敢望他的眼睛,莞清盯着他干净而又棱廓分明的下巴,问道
“你,说什么?”
莞清望着他下巴上的漩涡越来越深,莞清知道他在笑,是怎么样的笑呢?是嘲讽?是敷衍?还是
如果她再稍稍抬头一定能看见颜令殊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所谓的梨清桃暖带了情、动了意,倒像个少年一般笑的纯真无邪。
他垂下了手淡淡问道:“你在温家过的开心吗?”
“什么?”
“我原以为旁人总说你是个凶神恶煞的,想着你在温家应当吃不了亏,可今日见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是不是过的不好,嗯?”
莞清听着他尾声很是耐心的质疑,像是感受到了他深沉的声音在耳畔震动,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是啊!过得好不好?谁会在意不可一世的小霸王过得好不好,又有谁会在意自己开心与否呢!
莞清又抬了抬头望着颜令殊,她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隐约中看见他脸上带着笑意,浅浅的梨涡正悄然收敛。
颜令殊深深吸了口气,望着她缓缓说道
“莞莞,我心疼你,想待你好,想叫你一声——”
“夫人。”
莞清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看不见对面的男人,可他的话一字一句听的清楚无比。
颜令殊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道
“你本是如五月榴花般明艳的人,该笑才对。”颜令殊看着她哽咽的吸着气又道:“别哭了,看你哭我心里难受。”
莞清的声音有些哽咽,断断续续的问他
“我是个混世的魔王,琴棋书画都不行,还做过许多荒唐事。四九城里人人皆知温家的六小姐是最不可一世的,你为什么想要对我好?”
莞清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此刻才将颜令殊看了个清楚,颜令殊笑的风轻云淡,回道
“卿是我心上之人,想对你好,哪管其他。”
莞清看着他,良久,道了一句
“我这一生再也不想选错人,颜令殊,我不敢,不敢去喜欢你。”
颜令殊低下了头轻轻拂去她额上的碎发,笑着道
“不着急你慢慢想,我等你。”
说罢从袖口掏出一小卷宣纸,递了过去
“我今日来的时候画的,今日若是不给你,我怕我再后悔。如若有一天你想明白了,带着这画来见我。”
莞清接过了宣纸却并未打开,他看着莞清笑着道
“画梦有期,此情无计。我等你!”
说罢向后退了两步,看着她微微一笑便转身迈出了冬暖阁的院子,再未回头。
莞清愣在那里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半晌才转过头打开了手上的这幅画,是上好的澄心堂纸,画的尺寸很小,但其中的精致与细腻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叹服,
其实画的很简单,不过是一小团榴花,可莞清看着却觉得连心都亮堂了,寥寥几笔便好似一扫秋的寂寥,直叫人回到了五月榴花开的时光。
莞清向着画纸题跋上看去,写着两行行楷小字,款名书着“非同”两字。潇洒中不失分寸,飘逸中不失风骨。莞清不自觉的将这两行字念了出来,她念得很慢很轻。
“十年再梦榴花颜,一解平生相思慢。”
莞清缓缓垂下了手,她不是很懂这两句诗的意思,只是那句“相思慢”让她看了心里直发酸,酸到想哭,莞清缓缓蹲了下来双手环着膝盖哭的像个小孩子。
莞清很喜欢有人维护自己感觉,不是为她辩解、不是为她求情、不是为她说好话,而是堂堂正正的告诉别人自己没有错。
颜令殊,你是信我的,对吧?
莞清自那日从冬暖阁里回来就又生了场大病,身上软绵绵的没半点精神,大夫看过了说是邪气入体,冷风吹多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可这一病倒病了许久,拖到了月初仍然没有好利索,一直咳嗽个不停。
莞清一天到晚就裹个毯子倚在软榻上看书,温良攸倒来看了莞清好几回,没想到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与温良攸的关系却更加亲近些了,他那日人虽不在府中可后来不知听谁说了事情的原委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莞清倒是觉得八成是从颜令殊那听来的。温良书也是时常来陪她说话,他虽总是想方设法的说些新鲜事来逗她笑,可莞清整个人都病恹恹的没多大反应,连带着平安都没什么生气,一人一猫的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相依为命。
颜令殊也让晚生送了两封信和一些补品过来,信上和她详细说了江南盐政一案,段承虽然无罪但他所管一府终究是出了这么大的事,罚了两年的俸禄又命他补了些银两以示惩戒。至于何丰自然是不会那么好过的,听说今日便要斩首。
莞清看了看桌上的那幅榴花图,又皱了皱眉头将画卷了起来放到了一边。唉!想不好,不好想,索性就不想了。莞清又裹紧了身上的羊毛毯,再抬头却隐约见到了风风火火跑进来的温良书,温良书冲了进来也坐在软榻上连忙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喝完了喘了两口气又将垂在胸前的长发拨到身后才说道
“出事了。”
“又怎么了?”
温良书又倒了杯茶,说道
“我今日去贺府和贺潼今日一起练武,正碰见他祖父和他爹下朝回来,听见贺侯爷说今日上朝谢修齐那小子真就在殿前参了颜令殊,说他徇私枉法、不顾真相,还恳求圣上延期问斩何丰。”
莞清拢了拢毛毯问道:“然后呢!”
“少阁老好像没睬他,圣上倒为了顾及谢侯爷的面子暂缓了今日的问斩。”
温良书喝了口水道
“你说这何丰还斩不斩啊?毕竟谢家后面有燕王撑腰,圣上怎么都要顾及些面子啊!这个谢修齐什么玩意儿啊!尽在里面瞎打岔。”
莞清望着他道
“颜令殊没事吧?”
温良书一听莞清直呼其名便停了刚要喝水的手,望着她笑嘻嘻的说道
“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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