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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笑着问道:“你大哥怎么样啦?宣南是个好地方,水土养人啊!”
颜令殊一听这话倒是笑着道:“大哥在宣南开了几亩田,这些年田种的倒是很好,前几日还同我说今年秋收的收成一定好。”
老夫人笑着道:“他是宣南一方的父母官,能与百姓同受秋收之喜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颜令殊笑着点了点头,刘翊倒是说了句
“良攸也是昨日才回的京,家里都还不知道呢吧!这次也是因为圣上要修实录,良攸的学问好特意调他回来任了个副总裁,没成想在这碰上了。倒是平暄去宣南的这趟差跑的有些久了,估计再有个小半月也该回来了。”
老夫人笑答
“良攸就是个书呆子,修书对他来说是再适合不过的。我这一家老小承蒙圣上眷顾,吃的都是皇粮,跑再久跑再远也都是份内的事情。”
刘翊点了点头,又客套了几句就开始吃起了饭。
等长辈们动了筷子,温莞清也开始吃了起来。昭严寺的斋菜一向最合温莞清的心意,他们席上说什么、做什么,她倒是一点都不关心,只这桌菜她最关心。
单说莞清最爱的一道鲜莲炆斋,要先将鲜莲子洗净切开,腐竹洗净用清水泡软。再选上好的红薯粉丝,金针菜,云耳,冬菇,虫草花,秀珍菇,西芹,红萝卜这些食材一一用清水泡软,然后将秀珍菇、西芹飞水。
再放油放蒜头葱姜等香料爆香后,倒入秀珍菇、鲜莲子、西芹、红萝卜稍微翻炒。再倒入除虫草花外的所有材料兜匀,加清水、白糖后煮约四五分钟,再加入虫草花煮一分钟,最后再放蚝油、盐拌匀后勾芡方才算完工。
也都不是什么罕见的食材,可这份细致与素雅倒是许多菜比不上的。只是如今已然至秋,哪里有鲜莲子,莞清不禁暗自下定了决心盛夏的时候还得再来一趟。
席间也只是说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但席上的心思倒未必只在家长里短,温莞清却懒得管,只消吃自己的、喝自己的。
一餐饭吃下来才知道,刘翊此次是陪夫人来礼佛的,颜令殊与大哥倒像是有什么急事过来的,不过温莞清看两人那不慌不忙的样子却也不像什么急事,可若是连颜令殊都下不了决断的事情,又绝不会简单。莞清想了想近来的日子,突然一惊不觉紧紧握住手中的筷子。
这个月的二十四号,应当要死很多人,包括她的舅舅段承。
此事具体的内情,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身在江南的许多盐商说是勾结朝中户部尚书做了些不清不白的事情,此事圣上大怒杀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莞清在江南的母亲一族中的舅舅段承,温家与段家的关系仍在,当时受了不小的影响,连二叔温平晦在兵部的差事险些也受了影响。
只是此事十分蹊跷,莞清回江南奔丧的时候,曾听二爷爷家的大表哥段世锦说舅舅段承为人十分胆小,谨小慎微的从来没犯过一点小错,更谈不上贪盐引这样的大事了。
(所谓盐引是官府在商人缴纳盐价和税款后,发给商人用以支领和运销食盐的凭证。)
说起来也是因为回去奔丧,表哥世锦喜欢上了温莞清,若不是因为这件事,莞清也不会与段世锦扯上关系,也就不会毁了段世锦一世的脸面与清誉。
自己当初因为温意清没了孩子的事情,无论是在温家还是谢修齐的眼里都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可没做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认。她那时的脾气直的不能再直,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管别人的感受,只是当时的温莞清不是现在的温莞清,早就没了任性的资本。
当时的温家,祖母已去世,二叔与小叔都不在京中。自己的爹又是个一向没主见的,后娘也因为难产没保住命过了世,莞清爹因为这事伤心了很久,不管怎么说两个夫人因为同一件事没了,总是分外难过些。后来她爹也无心再娶,就草草抬了何姨娘,如今一看有些事情未免太过蹊跷。
可当时一家皆由抬了夫人的何姨娘做主,莞清自然是不会有好日子过。表哥段世锦实在是看不过去,来温家理论却不知怎么中了何姨娘的套,莞清早晨醒来的时候正看见他衣衫不整的躺在房间的地下,还来不及想清楚就被“抓个正着”,如此一来就是有口都难辩,更何况自己在他人的眼中早就是个不守妇道、不知廉耻的人。说起来段世锦对自己真的是没话说,二话没说就算是与家里闹翻了都要将莞清娶回家。
可自己终究不是他的良人,自然也不能拖累他,大婚之日大哥倒是来看了她一面说让她好自为之,可已是心如死灰又何必拖累他人,莞清毅然决然的赴了死。
但如今所有的事情从头来过,到底该怎么办,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母亲就这样一个亲弟弟,死的这样不明不白该怎么办。今世更是不该再去拖累世锦表哥,可该怎么办
温老夫人看着脸色煞白的温莞清,轻声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莞清摇了摇头,回道:“没事。”
便又低头吃起了饭,倒是坐在对面的颜令殊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第5章 小伎俩()
温莞清在禅房躺了一中午,一条条的将线索理顺。下午出来散步的时候坐在回廊上又发起了呆,此刻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如今说给谁听谁也不会相信这样的荒唐事,可就算引起些许关注那都是件不简单的事情。莞清坐了一会儿上看见大哥与颜令殊走了过来,只能借这宝寺试上一试了。
温莞清丧着个脸走了过去,看到她大哥便更加伤心的喊
“大哥。”
温良攸看着这自小不亲近又混不吝的妹妹,却也很是心软,问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莞清看着大哥眼泪汪汪的样子,缓缓说道
“我今日抽了一签,说是大凶,原先我也是不在意的,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了?”
“师傅说此月我命中本有一劫,虽然逃了过去但劫数仍在,说是必由以母家本姓之人来替我受过。”
温良攸听了这话倒是想笑,可看她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忍心说她,本想劝解她几句,哪知道一旁的颜令殊开了口,语气十分平静
“那如何又越想越不对劲呢?”
莞清拎起袖子在眼睛旁擦了擦,梨花带雨的望着他道
“少阁老也知道,我月初落了水差点没了命。这就中了前半句话,哪知道今日中午我午休时梦见,梦见”
温良攸一听这话倒是有些着急的问道
莞清哭的更加厉害些,说
“梦见,舅舅身上全是血,抓着我说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他。”
说罢就扑进了温良攸的怀中,温良攸第一次抱着自己这亲妹妹竟不知该怎么好。良攸与莞清原本就差了十岁,又因为生莞清温良攸才没了娘,自然不免有些怨念。加上良攸又是个不善言辞的,莞清养在祖母跟前和他也不常见,等他大些考上功名后又是外放做官,连见都少见。今日这般,温良攸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一旁的颜令殊背着手,皱了皱眉头,半晌等她哭的浅了些才问道
“你舅舅是做什么的?”
莞清一听哭的更凶,这话自然是不能由她来说未免太过刻意,借温良攸的口老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温良攸看莞清哭的如此凶,忙拍了拍的背,像哄小孩子一般,又转过头看着颜令殊说道
“家母一族段氏是江南世代的盐政,舅舅段承也是做这些的,我这个舅舅老实本分的很,胆子又小,该不会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啊!怎么了?”
颜令殊听了这话,眉头皱的更紧了,颜令殊看了看哭的还没停的温莞清问道
“你是听哪个师傅解得签?左不过是个签,别太过在意了。”
温莞清一听这话便知道颜令殊是动了疑心了,看来这事必有蹊跷,温莞清自然不是原先的温莞清了,哪会像以前一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
莞清就一个劲儿的哭,一边哭还一边抱着温良攸喊
“哥,我怕我怕”
颜令殊看着温良攸这副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倒是有些想笑,可看了看他怀里那哭成泪人的温莞清又笑不出来了。
温良攸看着颜令殊这阴晴不定的脸,这好一个劲儿的安慰温莞清,两个大男人就这么看着温莞清在这哭了好一会。温莞清哭的眼睛都疼了,才收住了眼泪,这下倒好,把原先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了。
等站直了身子才看见颜令殊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回廊旁开始边听着自己的哭声边欣赏着禅院旁的风景了。这一起来才看见自己真是活生生的哭湿了温良攸的一大块衣衫。
一旁的颜令殊笑着看着她递了块帕子过去,缓声说道
“不会有事的,这事我给你留意着,保准让你全家平安。”
莞清握着帕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回了声“多谢少阁老,小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好了。”
颜令殊一听这话倒是来了兴趣,他望着温莞清,道
“所以说过了这个月,你与你舅舅都没事的话,我就等于救了你的命,是吧?”
温莞清听这话倒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颜令殊点着头看着莞清又道
“嗯!看来是没错了,那你是要好好感谢我。”
温莞清又不能不接这话,他的位子又高也能在殿前说上话,若说管了想必能管上舅舅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如若真无事,少阁老就是小女的恩人。”
颜令殊站了起来,嘴角带着笑意,如今温莞清看着他那浅然绽放的梨涡倒是觉得分外刺眼了,也不好看也不清明,看的倒是有些欠揍了。
颜令殊自然是没有察觉温莞清这一番心里斗争了,还是缓缓地说道
“我与你本就是有婚约的,保了你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