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霜也学得脸皮厚了,云空这么说她懒懒道。
近一年没见,眼前的女子变了很多,眉眼间也成熟了不少。到底是经历了非同寻常的历练,整个人多了几分看透世态的淡然。
云空眼眸深深,“怎么不问我为何在这里出现?”
梅霜抬眸,打量了一下云空,轻笑,“你本就四海为家,所以在哪儿出现我都不奇怪,只是你的头发长得倒快,不过再过段时间,就好看了。。。。。。”
梅霜说着抬起素手给云空斟上一杯茶,递过去,唇边凝起一丝浅笑,“咱们见面可不是巧合吧?”
云空凝视梅霜,唇角笑纹也略略加深,“不错。。。。。。你依然这么聪明。。。。。。”
“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你不会一直在找我吧?”梅霜故作不经意问道。
“听说了。”云空端起茶碗,浅酌一口,“不过,听说你的死法后我就觉得传言不足信。。。。。。”
“为什么?我就不能失足落水而亡吗?”梅霜闻言一滞后没好气道。
云空一见梅霜鼓着腮帮子满目不悦一副被人揭了老底恼羞成怒的模样,禁不住唇角一翘,“你也可以失足落水,但你的目的却并不是要‘亡’,你是要‘逃亡’。。。。。。”
梅霜不再说话。
人家话说得如此明白,所以她干脆连本想问的一句“何以见得”都省略了。
已然被人拆穿,她也不需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端起茶杯喝茶的功夫店小二已经将纹银剪角还了回来。
梅霜毫不客气地抢先伸手将纹银收起揣在怀中,“这个年代,没啥千万别没钱,先暂借我用用。。。。。。”
云空忍住笑,“走吧,有人要见你。。。。。。”
梅霜无语,“能不能给点准备的时间?我这身打扮。。。。。”
云空摇摇头,语气和煦,“很好的,男装方便,而且,也一样好看。”
“。。。。。。”
这话搁别的男人嘴里,梅霜都会认为对方要么有拍马之嫌,要么就是有不轨的想法,不过,从云空嘴里说出来,她只是隐隐有些奇怪。
当然,她现在可不担心这个云空会对她有害。他能够从大昭寺里走出,蓄发还俗,足以证明他已经想开了。
不过,想到大昭寺,便会想起大昭寺里的经历,云空背起梅茹逃走的那一幕浮现在自己眼前。
一面是东来国的后人,一面是和梅茹纠扯不清的关系,更是在大秦国的皇帝授意下行事,这个云空居然处理得如此之好。
出门后,云空替梅霜牵马,一路前行,沉默不语。
心里到底是放不下,梅霜侧头问道,“梅茹怎么样了?”
提到梅茹,云空步子微顿,眸子里也一滞,淡淡道,“她被带回了邪马台国。。。。。”
“果然是一命抵一命,大秦国的皇帝说话,哼,总算也有算数的时候!”
梅霜嘴巴一撅,异常郁闷。
他曾经承诺过自己的话,等自己平安归来就答应自己一个条件。
没想到自己是九死一生平安归来了,但人家没给你提条件的机会直接把你要提的条件给堵死了。
我要的是自由你却让我入宫孤独终老!
哼,尼玛这个皇帝对人家说的话倒算话,怎么就独独对我爽约呢?
梅霜越想越气,若不是这样,她用得着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吗?
云空听到梅霜的自言自语,停下身子问道,“什么一命抵一命?”
梅霜说道,“你会不知道?你以为我活到现在那么容易?梅茹平安,我才能安生活着,否则,我早被那蛊毒折腾死了n个来回了。。。。。。”
云空默然不语。
梅茹的手段他当然知道。
只是物是人非,他和这个女人终究不是一路人,即使他用尽心思拼进全力希望她迷途知返,她却只道他负了她。。。。。。
往事如烟,回忆起来犹在眼前,却是透骨刺心。
云空的神色被梅霜看在眼里,少不了是自己提起梅茹又勾起他的伤心事,她幽幽道,“当一个人被权力和欲望遮住眼的时候,什么可怕的事情都会做出来。。。。。。其实,她被带走也好,只要她不再执着地一错再错,至少可以保她平安。。。。。。”
云空微微一愣,转眸看看梅霜,终是点点头,抿唇不再言语。
其实都明白,若是讲政治,梅茹便是云空的死敌,所以云空护她周全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犯了大忌。
也不知道云空是处理得太好没有被大秦国的皇帝追究还是大秦国的皇帝睁只眼闭只眼?
再者,就梅茹做出的那些丑事,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云空居然依然放不下。
不管咋说,看来不光女人在感情上爱钻牛角尖,这男人一旦动起情来,也是不容易放下。
看来那些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只能说爱得还不够深。
对于云空的到头来竹篮打水的单相思,梅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气氛一时又冷了下来。
两个人各怀心事,皆是沉默不语。
花朝节除了赶庙会祈福,晚上江边的灯会更是大户人家炫富的好机会。
有记载,“出灯多者,至二三百盏,间以五彩吴绫折枝花灯或扎彩为亭,高可三四丈,间饰龙凤,以云母石为鳞甲,上下通明,光照数丈。”
风俗习惯正如北方的元宵佳节。
而人们为了图个吉利,人们皆去江边赏灯。
此刻,暮色降临,江边却是烛火通明,老远就能听见热闹的欢笑声,不知道谁家扎起的高余四丈的亭子,在灯会上甚是惹眼,吸引了无数来凑热闹的人们,围着光芒四射的亭子兴奋地品头论足。
这样的热闹看得梅霜心里有些痒,她本是爱热闹之人,但转念一想,只能暗暗叹口气。
忽然间,只听云空说道,“你方才说什么大秦国的皇帝说话不作数?”
一句话将梅霜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叹口气,语气有些厌烦,“没什么,他一国之君,说什么都对,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方才不过瞎说而已。”
云空停下步子,望了梅霜一眼,“你装死逃走,不会就是为了躲避皇上吧?”
“。。。。。。”
梅霜心底一窒,微微吐口气,“我躲他干嘛?你难道不知道我干什么去了吗?”
“知道。”云空点点头。
“哦。。。。。呃,你怎么知道的?”梅霜眉毛一挑。
“我当时,一直跟在你们的身后。。。。。。”云空云淡风轻道。
“。。。。。。”
梅霜闻言不啻于平地惊雷,眼前很快闪现出当初那个远处草丛中一闪而过的身影,当初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想到居然是他。
“你?——当时在后面收集那些途径标记的是你?”她愕然道。
“嗯。”云空淡淡点头。
第一百七十九章()
“那。。。。。。”梅霜突然间想起许多事,包括安日彦拿出史婕妤身上曾经掉落的标记,于是果断临时改变了前行路线,若他跟在身后,等于对他们的一切行动了如指掌,却对他们临时改变路线没有干涉。
“你是不是一早也知道史婕妤有问题?”梅霜也顿住脚步,问道。
云空摇摇头,“也是那会知道的。”
“哪会?”梅霜忽然瞳孔骤缩,“莫非你——安日彦?你们?”
云空摇摇头,“你想多了,他和大秦国的皇帝有约,而我,只不过听命于大秦国的皇帝而已,所以,各司其事。。。。。。”
说起往事,不免想起一路的惊险和惨烈,不过,俱往矣,都已经是过眼烟云,只有史婕妤的死让她耿耿于怀。
想到史婕妤的惨死,梅霜情绪一下有些不淡定,“若是你就在我们的后面,为何不去救史婕妤?”
云空望向远处江边的渔火,眸色幽深,声音也有些暗哑,“我不能去救她。。。。。。”
“为什么?”梅霜似乎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你就忍心看她眼睁睁地被昭王刺死?就算她有错,可她大可之前一走了之——终究是为了护住我。。。。。。”
说到这里,梅霜语气哽咽,想起马车上那个气质如荷的女子,一路上的彼此照顾。
云空沉默了一会,淡淡道,“我们走吧,还在等着我们。。。。。。”
——
梅霜的突然失踪,让王官屯翻了天,连带着扬州府都惊动了。
心爱小妾王音的一番哭诉让扬州知府一顿发火,什么人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此无法无天,当即下令锁人。
还在伤中的林源一听官府都惊动要缉拿王官屯小王庄的外姓人沈素君,当即坐不住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万一林书童被当地官府拿到人生地不熟的可要出大事。
他一面令下人赶紧打听官府那边的动静,一面又起身写信给京城发去。
管事的领着京城的千金小姐们早就出门赏灯去了,偌大的会馆里没几个人。
谁知道信刚发走,扬州府的差役们上门了。
可怜的林源不由分说就被当地如狼似虎的差役们带上夹板给抓走了,整个会馆里翻得乱七八糟,到底是没有翻出那个沈素君。
不过,拿了一个也算有功,乱哄哄一阵闹腾后,一行人回去交差了。
——
在江边赏灯的京城千金小姐们各自提着花灯,开心地说笑着,直到会馆的小二慌里慌张地找到她们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刚才官府来认的时候,小二装作打听路的才躲过一劫,赶紧来报告主事的。
听了小二的陈述,管事的是一脸愁容,跺脚只叹倒霉,一个劲儿地懊恼,“这可坏了,事情闹大了!那王铎胡作非为惯了,仗着的就是给知府作妾的姐姐王音,如今这事少不了要拿出大笔的银子作打点了。。。。。。不知道各位有什么好办法,救救我们当家的?”
千金小姐们不以为然,她们是花钱来游玩的,又不是来替人打官司的,再者是你们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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