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仔细看过划痕后目光渐渐浮上一层阴霾,转头就揪住了梅霜,“说,你到底用什么办法让我们家正一如此相信你?”
梅霜被她揪得有些喘不动气,“哎呀,你先放开,当下先找孩子要紧。”
那妇人一听找孩子,狠狠瞪了眼梅霜后随即慢慢松开手,“你说,孩子是不是你藏起来了?为了报复那天我对你——”
“大姐你想象力真够丰富啊!”梅霜使劲喘口气,先是被这个妇人无故伤害接着被其不分青红皂白骂了一顿还被怀疑劫了人家孩子,也不免火大,心说那天的帐还没有和你算呢,开口的时候不免语气带了一丝嘲讽,“若是今儿我不来这里你还会怀疑到我头上吗?我们无怨无仇,那天你的行为的确令人痛恨,若不是你的儿子,我怕早就遭你毒手了。真是没有想到,看上去面慈心软的一个女人怎么如此狠毒?我告诉你,今儿来这里是因为我重视和正一的约定。他救了我,我很乐意跟他一起玩耍。虽然他只是个孩子,但是我不能违背我说的话。。。。。。至于你说的,我并不清楚,我一早就来了,等了两个多时辰了还没有等到,却等来了你。。。。。。”
那妇人一听梅霜言辞铮铮,也不像是说谎,护儿心切,当下也顾不得去计较那天梅霜的逃走,咬牙说了说昨天午后正一离开去玩耍,一夜未归的事情。
“所有的朋友和去过的地方都找了吗?”梅霜也颇觉奇怪,“不会让人拐走吧?”
妇人摇摇头,“这里人迹罕至,而且正一绝对不会跟着陌生人走的。”
梅霜不以为然,那么小的孩子被别有用心的人拐走也不是很难,但此刻也不想多说什么以免刺激这个女人。
只听妇人道,“你到底和我们家正一说过什么约定让他老是惦记着?”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梅霜想起什么,“他说要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妇人有些茫然,这里人烟渺渺,除了山就是树,再就是农田,哪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梅霜回忆着,“正一说那个地方大致在西南角应该,里面有——”
忽然间梅霜想起什么,一拍额头,面色大变,“我知道了!快,我们必须快些赶过去,他一定是被困住了!”
妇人顿时大惊,慌里慌张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来不及解释了,先过去再说!”
——
一封加急密折被火速送往京城。
勤政殿里,萧洛正在批奏折子,跟前侍候的内侍太监由李公公换成了小李子,李公公的徒弟兼跟班。
小李子虽然跟着他的师傅当过差,但刚到萧洛身边,仍然是手忙脚乱,好在这个皇上不是那么挑三拣四的,不一定非得茶必须是八分热才入口的,总的来说这是个好侍候的主儿。要知道,自己的师傅比自己当差那是仔细了一万倍,不知道怎么就被弄得靠边站了。
小李子将刚泡好的茶小心翼翼放到萧洛的面前后,便躬身退到一侧,静候吩咐。
加急密折被宫中内侍送上来后,小李子眼疾手快接过来给萧洛送上。
萧洛漫不经心打开看了一眼眸色就变了,他霍然起身,原来李公公之前说的不假,但——这他娘的还让不让人省心了?
“你师傅呢?”他阴沉着脸问小李子。
“呃?”小李子一怔,眨眨眼睛,“皇上,您不是让我师傅养老去了?”
“让他赶紧滚回来,朕有事找他。”
他将手里的密折又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密折是从祁州来的,除了证明李公公所言不虚,关键的一点是梅霜大难不死居然自己出去又找不着人了。
“这个女人!!就没有一刻消停的!!”萧洛看完密折后面色阴沉,简直是怒不可遏。
被遣到别处的李公公老泪纵横、心潮澎湃地回来了,刚来到勤政殿门口就被里面的拍桌子声惊得心里一颤。
皇上发怒了!
至于原因嘛,李公公心里明镜似的,此刻皇上能让自己回来,大半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如今估计得到了证实,皇上想明白了。
李公公进来后先是叩头感谢云云,却被萧洛不耐打断,他将折子扔给李公公,李公公看完后愕然怔住,
“这、这、皇上,这也太离奇了吧?”
那个楚惜若居然是先帝的女儿?那皇上和她岂不是兄妹?还有,她居然要害死霜小姐?关键是那个霜小姐又——不见了?
——
等了好几天信的明太后终于等来了梅霜平安的消息,心里一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玉姑姑说了事情的经过后,她难掩面上的震惊,拍案而起,凤目里波澜起伏,“什么?!那个青芩居然敢如此欺瞒哀家?她就不怕哀家杀了她?!”
玉姑姑无语,人家做都做了,更何况这么些年,若是她自己不说根本没有人知道。
明太后最初的震惊过后,倒也很快平静下来,多年以后多少的大风浪都过来了,这样的事情虽然让人震惊但倒也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落座后鼻子里微微“哼”了一声,“去叫皇上来,哀家要让他看看他眼中的九天玄女楚惜若是何等的毒如蛇蝎?”
玉姑姑心底一沉,坏了,太后说这话明显是借题发挥,大约是要有个正大光明的借口来除去青芩和楚惜若。虽然她回来按照碧澜公主的话说青芩和楚惜若都已经自尽,但太后想来是不信的。只怕青芩和楚惜若的下场要凶多吉少。
大秦国的皇帝萧洛被这封密折弄得是内心糟烂,一路上鲜少地发着牢骚,这个女人动不动就找不到了要么失踪了,这到底是折腾出多少事来才能消停?
李公公这回学乖了,垂眸敛目明明听到皇上的话也不答话,以免战火再蔓延到自己身上。
直到萧洛停下步子阴沉着脸问李公公,“朕问你话你聋了吗?”
李公公忙躬身道,小心翼翼道,“这个。。。。。。皇上,不是说不准再提她了吗?”
萧洛无语,转身就走。
李公公忙跟上去,陪着笑道,“其实,这事容易办到。。。。。。”
“嗯?”
“皇上只要不去听不就完了?”李公公答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可不是这个理儿嘛,你既然对霜小姐死了心,那就做到不闻不问呗,谁料到嘴上放下了,行动上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不然哪有祁州的奏折?
萧洛听完,步子停下来,瞄了一眼李公公,似笑非笑,“你是说朕还没有放下她?”
这还用说吗?李公公眼角微抽,不敢答话。
不过,这事还是让皇上自己做出判断比较合适。
刚进太后寝宫就见玉姑姑出来迎接,玉姑姑见礼后低声道,“因为楚惜若的事太后正在气头上,还望皇上多劝劝太后。。。。。。”
玉姑姑话里的言外之意萧洛焉能听不出来,无非就是希望娘儿俩千万不要因为楚惜若而起冲突。
萧洛点点头,进了寝宫后果然看到明太后正对着窗外若有所思。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长窗照在暖阁的桌上,明太后手里的楠木佛珠发出幽幽的光芒。
听到脚步声,明太后转回视线,淡淡道,“来了?”
萧洛答应了一声在明太后的榻前坐下。玉姑姑连忙奉上茶,随后示意所有的侍女都退下,这个时候还是让太后和皇上单独面对交流的好些。
明太后凝眸自己的儿子依然不苟言笑的面容,唇角不觉含了一丝苦笑。
他现在是越来越自主其事了,凡事也不与自己商量,自打他知道楚惜若被自己囚禁的地方又多次去见过她后,到自己这里来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如今有些日子不见,他神情冷漠,看着倒愈发和自己疏离了。
明太后索性直奔主题,“楚惜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自己都知道的事,当皇帝的儿子自然没有不先知道的道理。
“不知母后说的是哪一桩?”萧洛慢慢品着茶,问道。
“。。。。。。”
明太后这才想起萧洛私自去见了楚惜若却从未和自己明说过,而她知道两个人见面也只能当作不知,毕竟楚惜若的事情是横亘在母子间的一根刺,稍不留神就要刺得母子皆伤心流血。
要知道,明太后对自己儿子的心思那是琢磨地透透的——你暗自囚禁她让我找不到我只能听你摆布;但如今我找到她了你总不至于再阻拦吧?
所以既然自己的儿子已经和楚惜若见面她再去干预的话,那这根刺除了刺伤母子俩别无好处,所以母子俩皆是都心照不宣而已。
但此刻自己儿子的明知故问,让明太后怔忪片刻后心底五味杂陈,她闭上眸子慢慢捻着手里的佛珠。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住,这是自萧洛大婚后母子第二次正式谈起这个女人。却没有想到,竟是这般光景。
窗外的日光一寸寸短去,明太后睁开眼的时候,萧洛正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茶盏出神,逆着透过长窗的光影,英挺的脸庞神色淡淡,漆黑的眼底教人看不清里面的神色,只一点凉意隐约可辨。
一股酸涩自心底慢慢涌起,让明太后捻住佛珠的手微微有些发紧。
她今日,必须要让自己的儿子做出决断。
明太后凤目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语气却是平缓,“楚惜若性子柔婉温和,万料不到居然也有如此辣手无情的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她微微眯起眸子,观看着萧洛的反应。
没错,我就是看看这两个女人之间你怎么取舍?
自己家儿子对楚惜若的深情是人尽皆知、毋庸置疑的,但他后来对脱胎换骨的梅霜的态度和行为在知情人眼里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这样的变化叫人琢磨不透。
好吧,我今儿就看看你对霜儿到底是几分真心,还是如霜儿所言,她对他的价值远远大于他对她的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