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楚家岌岌可危,一旦倒台,就算王爷念旧情,准她留在王府,她的王妃身份也是保不住的。
至于她之前与王爷签的不许纳妾的字据,更是成了大笑话。
俊美威武的王爷,岂是一个女人可以霸占的?
走出卧房,她嗤笑了一声,死到临头尚不自知,看你还能摆几日王妃的架子。
“春环,进去伺候王妃。”她没好气地说。
“好的,月梅姐。”春环长期呆在崖庄,只知道闷头干活,与王府的丫鬟比,显得傻一些。
月梅很看不上她,却不知为何得了楚思九的欢心。
每回过来,都是指定由她伺候。至于阿娇么,是陪她玩的,不干粗重的活。
仗着有楚思九撑腰,阿娇很不给月梅面子,偶尔还会阴阳怪气地讽刺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气得她够呛,今日听到她的死讯,月梅窃喜了很久。
老天终于来收拾这两只了。
卧房内,楚思九一边穿衣裳,一边问春环,“王爷还在么?”
“回王妃,王爷昨日下午就走了。不过,他有交代厨房为您做肉糜蕨菜小米粥,让您醒来后喝。”
春环看着傻,其实有趣,总是会举一反三的多说几句。
楚思九眼眉一弯,唔,这王爷还算靠谱,吃干抹净了,还知道给点福利。
蕨菜是这处山谷的特产,尤其的鲜嫩美味,楚思九每回过来都要点这道主食,没想到他还记住了。
原本就有些饥肠辘辘,听到有美食,心情立时就飞扬了。
“头发挽个简单的发髻就行了。”她关照春环。
“好的,王妃。”春环知道她的性子,手指灵巧地给她梳好头,又拿出一根水凤簪插上。
“王妃的发簪真漂亮。”她由衷地说。
“有眼光,这是九娘今年的最新款,是不是很高端大气啊。”楚思九照了照铜镜,心里也是极满意。
“恩,插在您头上,尤其地好看。”春环是个实诚人,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哟,小嘴甜的哦。”楚思九笑着点了她一下。
收拾妥当了,去膳厅喝了粥。
闲下来,她有些发愣,“春环,王爷有没说什么时候过来?”
昨日的事情太突然,东方昊没头没脑地将她带来这里,也没个交待。
“回王妃,王爷没有说。”春环确实不知。
“哦?”楚思九犯起了嘀咕,这丫的蛇精病了?莫名其妙地把我弄来崖庄,自己却跑了。难道想背着我干甚坏事么?
她越想越不对劲,之前她时不时地闹些小别扭把他气得够呛,他也从来没有把她一个人扔去过哪里,反而还挺粘着她。
有异必有妖。
这货不会出去乱搞男女关系吧。
王府后院空虚,待她回去,多个语焉不详的女人,可不是好玩耍的。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春环又给了她“惊喜”。
“月梅正在准备绣品,王妃可以开绣了。”
“开绣?绣什么?”楚思九停了动作,几个意思?
“王爷让您给他绣香囊,昨日走之前,亲自选的花样。”春环亲眼所见,一点都不打诳语。
“为什么要我绣香囊?”楚思九觉得诡异,莫名其妙的把她弄来这里绣香囊?
“奴婢不知,但奴婢见王爷在选花样的时候,心情是极好的。”春环半仰了头,脑子里浮出王爷看向花样时的柔和目光。
与楚思九一般,她见惯了东方昊的冷沉眸光,一时恍然,也觉得自己看错了。
“出去瞧瞧。”楚思九以不变应万变。
院落里,月梅身形婀娜,窕窕地立于中间。她一贯穿绿袄,却穿着藕粉色的托底裤,轻风吹来,若有若无的现出一些,有股子说不出来的韵味。
不得不承认,这女子确实长得美,身材也不错,水汪汪的眸子尤其勾人,拿来妖惑主子,是最好的人选。
楚思九不爽,东方昊又不在,穿得这么风骚给谁看呢?
“王妃,您来了?”月梅款款地给她行一礼。
楚思九是王妃,身份高贵,可以不搭理她。
她装模作样地往前走了几步,假装惊奇地看着石桌上摆的竹匾箩,那里面放了绣花用的布、针、线、花棚子
“你要绣花?”她问。
月梅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应道,“这是替王妃您准备的,王爷交代的,您绣完三个香囊,方能离开崖庄。”
楚思九低头去看那三个花样:鸳鸯交颈、并蒂莲花、蝶恋花。
寓意都很好。
“我为何一定要绣这些香囊呢?”她问得随意。
月梅淡淡地笑,“下个月是王爷的生辰,王妃备好礼物了么?”
这个事情么,楚思九果真忘了。
“王爷的意思是让我绣香囊送他?”她秒懂,那别扭王爷想要个香囊,不能戴别人绣的,只好找她了。
然而她还有疑问,“为何要绣三个呢?”
月梅看她的眼神很怪异,“王爷说您嫁入肃王府后,他一共过了两回生辰。但是您都没有送礼物给他,此时一并补上。”
楚思九愣了愣,情绪突然低落了,面色明显地黑沉下来。
“知道了。”她冷淡地说。
然后,她不再说话,顾自蹬蹬地走去。
“王妃,您打算在哪里绣?”月梅怔然,只好扬起声音问一句。
“就放在石桌上吧。”楚思九闷闷地说。
“是,王妃。”月梅缓出一口气。
看着楚思九离去的背影,她心里头百转千绕,王爷为了把王妃留在崖庄,真是费尽心机了。
连这种蹩脚的理由都想得出来。
也不知道这位王妃会不会绣花?反正她从来没见她绣过。
在她的印象中,楚思九除了逛街,摆弄首饰外,就没见她做过贵女们时常玩耍的棋琴书画绣。
哦,还是有画的。
心血来潮时,她在梅花小院布置过一间画室,在里头摆了好些绘画用具。
后来却打了专门的柜子,运去那间屋子。将她收集来的珠钗、耳环、珠链、手链还包括一些零散的珍珠、玉石等等,摊开了放。
那屋子金贵,除了她和阿娇,谁都不让进。
就连王爷都不行。
当然,王爷也没兴趣看那些女人的玩艺。见她喜欢这些,看到好的,还会买来送她。
绝对的败家王妃。
第6章 然而,他却被楚思九独霸了(。com)
幸好王爷生财有道,他九岁时继承了母妃的嫁妆,有好些茶叶铺子,他有生意天赋,十二岁起便亲自打理,发展至今,掌了大余国三成的茶叶生意,财源滚滚。
十七岁出宫立府时,皇帝给了他好些赏赐,还有江南的封地。从此,他又做起了米粮马匹生意。
无人知道他的生意规模有多大,总归是极有钱便是了。
出身尊贵,长相俊美,有钱有势,未来极有可能登临大位。如果大余国评选贵女最恨嫁的男人,他妥妥地排在第一的位置。
然而,他却被楚思九独霸了。
本来,以他的身份,可以配一正妃,两侧妃,再加无数的滕妾。却因着与楚家的一张字据,将所有的莺莺燕燕拒之门外。
业城有点身份的贵女,都记恨楚思九,尤以韩家嫡女韩明珠为最。
每逢节日、花会,她都要寻些借口,打压一番楚思九。
可惜总是得不到正确的回应,楚思九只顾自己玩,根本不搭理她们的挑战。写诗画画不会,下棋没兴趣,弹琴找乐师去
她是楚家的嫡女,肃王府的王妃。
明明可以拼家室,干嘛跟你们拼才华?
此为闲话。
这会儿,楚思九站在院落里,盯着竹匾箩想着心事。
绣香囊?丫的真是想得出来。
你让我绣,我就绣么?
月梅站在院廊的角落里,偷偷地看着楚思九,见她拿着花棚子翻来覆去的看,面上阴晴不定,却没有动手的打算。
心头的疑云又上来了,难道她真的不会绣?
春环也看了一会儿了,忍不住插了句嘴,“王妃,您可以先绣并蒂莲花,那个花样简单,等手势纯熟了,再绣另外两幅。”
楚思九淡瞟她一眼,“要不你帮我绣。”
春环连连摆手,“奴婢不敢。”
楚思九嗤笑她,“有什么不敢的,绣个花而已。”
春环老老实实地说,“香囊可不能乱戴的,王爷喜欢王妃,才会要王妃绣的香囊。”
楚思九不明所谓地笑了笑。
东方昊说她欠他两回生辰礼物。
其实第一回生辰前,她有做过一个精致漂亮的黑玉发扣,打算送给他。
那一日,她大约是吃饱了撑的,玩情趣,打算搞一个意外的惊喜。
避开了所有人,她满心欢喜地,偷偷溜去他回府的路上等他。
结果,喜极而悲。
让她听到了汪兴与肖剑的对话。
“肖侍卫,王爷对王妃到底是个什么心思?”汪兴是管家,很多事情吃不准,找肖剑讨个准信。
“王爷与楚家有仇,楚家势强,逼着王爷娶嫡二女入府,还签了永不纳妾的字据。王爷昂藏男儿,岂能受此侮辱,日后总归要找补回来的。”肖剑说得笃定。
“可是我看王爷对王妃极好。”汪兴半信半疑。
“男人嘛,逢场作戏谁不会?”肖剑淡笑着。
“嘘,王爷过来了。”汪兴弯下腰,从小路遁走了。
楚思九万念俱灰,她知道东方昊因为母妃的事情,一直记恨着楚家。然而她嫁过来之后,他除了性子别扭些,床上凶狠些外,对她算是极好。
于是,她便存了侥幸。也许,东方昊没有把那笔账算到她头上呢?
现在看来,她果然是天真了。
忘了隐去自己的身形,她呆呆地站在花架下面,久久回不过神来。
东方昊是从门廊的方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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