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的死,给十九姑触动极大,这个以前行事莽撞嘻嘻哈哈的姑娘仿佛一夜之间长大,办事虽不能说特别稳妥,也好过以前很多,她次日上午就找到了海大川,并定下当日午后,在某个茶楼三春约见他。
听闻三春想见他,海大川万分高兴,早早于茶楼等待,至三春到时,他已经独自喝光了一壶茶。
彼此见过,简单客套,本着道不同不相为谋,三春不想与之啰嗦太多,开门见山道:“想必我来见你的原因十九姑已经跟你说了。”
海大川殷勤的为她斟满一杯茶奉过去:“说了,吕小姐放心,我手下兄弟众多,查舒婉柔的底很容易。”
三春微微欠身表示谢过,想着不好白白麻烦人家,就道:“那么请开个价吧。”
海大川哈哈一笑:“吕小姐这样说岂不是太生分了么。”
三春一摆手:“我们本也不熟,还是明码实价好办事,金子银子要多少?”
此是雅间,她身后的荼蘼听了一惊,心说咱们粗衣陋食,你哪里有金子银子给人家呢?
三春手中自然没有,但她会偷,所以不怕海大川狮子大开口。
见她一直保持着距离,海大川仍旧笑容满面:“我曾经和我的那些兄弟们也不熟,可是为了一件事,我们现在比亲兄弟还亲,成总舵主不在了,但他的儿子还在,成少主就会驾临京城,在他到来之前,京城这一块的事先由我管着,听闻吕小姐肯冒险进宫杀昏君,我不知有多高兴,且把这事飞鸽传书给少主了,当然,为了安全起见,除了我和少主,吕小姐准备进宫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是一心为吕小姐打算,吕小姐竟然说与在下不熟”
话一顿,目光中有隐隐的失落。
三春催促他:“你还是开个价吧。”
海大川抿口茶,挑起眼皮意味深长的看了三春一眼,缓了缓才道:“若我的价码是杀果亲王呢?”
三春起身就走:“告辞。”
海大川慌忙起身拦住她:“吕小姐何必动气呢,这个价码不成,那我再开个别的,比如我想知道云啸其人,到底什么来路?”
三春慢慢坐了回去,扬眉笑道:“你才怀疑此人?”
海大川轻叹:“若不是成少主出现,我一直以为云氏药馆的东家云啸真的是成总舵主的儿子呢,还有,最近发生了几件事,死了不少兄弟,都是这个云啸设下的奸计。”
三春想,云啸至今仍以云氏药馆的东家做掩护,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同海大川这种人接触上,云啸对自己算是有恩,但谁让他是雍正的走狗,更何况自己必须还个人情给海大川,就道:“他是血滴子。”
海大川频频点头:“果然给我猜中了,行了,咱们这回两清了,至于苏婉柔的事,我会尽快查出的。”
该说的都说了,三春再次起身想走,忽然回头问:“成晋的儿子不是都陪着他给砍头了么,你说的那个成少主,会不会又如云啸一样,是个赝品?”
海大川微微一笑:“吕小姐放心,这个成少主是货真价实的,不过只因为他的母亲是成总舵主当年养在外面的外室,所以旁人并不知道成少主,也因为此,他才躲过那一劫,而今成少主出山了,当然是为了成总舵主报仇,并且,他有意见一见吕小姐。”
三春淡淡一笑:“免了,我说了,我们并不熟。”
话毕欲走,却听有人当当敲门,她只当是茶楼的伙计,见海大川过去开了门,进来的不是伙计,而是个青壮汉子,应该是海大川的手下,他扫了眼三春,一副欲言又止状。
海大川看向三春:“这是吕小姐,自己人,有话但说无妨。”
那人就道:“宫里来的消息,有关果亲王的。”
第226章 果亲王就是姑娘的护身符()
据海大川的手下讲,雍正伤重,朝政交于允礼,看着像是如何倚重,实际雍正一直耿耿于怀苏瑾的事,偏巧最近些日子允礼因为暂代雍正打理朝政,经常往宫里跑,也经常面圣回报些朝堂上的情况,正得宠的苏瑾得了方便,经常以各种借口接近允礼,虽后者尽量避之,也还是闹得沸沸扬扬,为此,雍正深感不悦。
三春神色平静的听着,待海大川挥退手下,她告辞而出。
海大川送了出来,不失时机的道:“吕小姐也听见了,所谓苍蝇不叮无缝蛋,一个巴掌拍不响,苏贵人为何纠缠果亲王,还不是他们曾经有过不可告人的事,这样的一个人,不值得吕小姐结交。”
结交,是隐晦的说法,以海大川的能力,怎会不知三春和允礼的关系。
三春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其时头也没回,也没说半个字,转身下楼,回了家里。
她不屑对海大川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些焦虑,李忠就曾告诉过她,那个苏贵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晚会毁了允礼。
一下午心神不宁,十九姑不在,遇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见荼蘼在身边,而如意在厨房忙着晚餐,三春就道:“依着你,我该不该管果亲王的事?”
荼蘼不假思索道:“恕奴婢多嘴,倘或果亲王出了事,姑娘也不会好过。”
三春头微低,佯装鼓捣衣襟:“已经放下了,否则我怎么想入宫呢。”
荼蘼走近她,小声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的意思,除了果亲王,姑娘也没个倚靠,想成大事,背后无人怎么成。”
不想这丫头能说着这么深入的话来,三春一抬头,对这个丫头当即刮目相看了,可是她有不解:“皇上和果亲王是兄弟,我要杀的是他的兄长,你觉着我还能倚靠上他吗?”
荼蘼认真的点头:“能,姑娘是怎么送李二奶奶出城的?”
三春一怔。
荼蘼继续道:“节骨眼上,果亲王就是姑娘的护身符。”
三春心里丝丝甜蜜,故意问:“你怎么肯定?”
荼蘼道:“奴婢就是肯定,李二爷为了姑娘敢刺杀皇上,果亲王为了姑娘也没什么不敢做的,因为他们都喜欢姑娘。”
三春心中的甜蜜慢慢的转换成酸苦,李忠为她死了,她不想允礼再出事,所以,苏贵人的事,她想管一管,至于如何管,还没个头绪,需要静心思量一番,蓦然想起待进宫的事,道:“我想做的事,是随时可以掉脑袋的事,所以我才瞒着如意,不是信不过她,而是不想带她进宫历险,我也本打算瞒着你的,可你和我朝夕相处,有些事还是给你知道了,但我也不打算带你进宫,等到了那一天,我给你些银两,你离开京城,走的越远越好。”
闻听此言,荼蘼屈膝跪了下去,抓着三春的裤脚泪眼朦胧道:“我想陪着姑娘进宫。”
三春俯视她,摇头:“那是或许掉脑袋的事。”
荼蘼道:“正因为是或许掉脑袋,奴婢才要陪着姑娘,在这个世间,奴婢没什么亲人,姑娘待我恩重如山,如能陪着姑娘一道去死,对奴婢来说,死而无憾。”
三春轻抚她的面庞:“说浑话了不是,我救你,就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荼蘼抹了把泪:“李二爷和果亲王喜欢姑娘,奴婢亦是喜欢姑娘,他们可以为姑娘去死,奴婢也可以。”
三春噗嗤笑了:“越说越不像话,他们是男人,你是个女孩子。”
荼蘼见其有动摇的意思,也笑:“男人喜欢姑娘叫倾慕,奴婢喜欢姑娘,叫忠心。”
见她态度坚决,而自己身边实在需要这么一个人,三春就道:“好吧,不过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你死。”
荼蘼嘿嘿一笑站了起来:“奴婢知道姑娘聪明绝顶,怎么会让奴婢死呢。”
三春却在思谋着允礼和苏贵人的事,可是从海大川那个手下处得知的消息有限,若想知道真实情况,该找个了解底细的人打听下,然,找谁呢?
想了想,想起两个人,一,是十七福晋钮钴禄氏,二,是廉亲王允祀。
允祀实乃危险人物,最好还是不要接触,唯剩下钮钴禄氏了。
其实三春最不愿见的正是钮钴禄氏,允礼差点娶了自己,按照他的个性,或许不屑于告诉王府的人,因为自己没打算进王府,可是钮钴禄氏曾经买凶行刺过自己,也就是说,她在时刻关注自己和允礼的事,去见她,说不定就是自找麻烦自讨没趣。
管不了太多,着急得知宫中的情况,于是这一天,三春早起用过饭,就简单的写了几个字让如意送去果亲王府。
如意临走,三春这样说:“你本来就是果亲王买下的,他将你寄养在李家,后来我把你接了过来,而今我身边有了荼蘼,用不了那么多人来服侍,所以我想让你去王府。”
如意似乎有些意外,愣愣的看着她。
三春再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撵你走,实实在在因为你就是果亲王买下的,我不好据为己有。”
如意垂头,怯怯道:“奴婢怕伺候不好王府的那些主子。”
三春宽慰她:“你也见过王爷那个人,他很和善,而你又是他买下的,有王爷撑腰,我料定没人敢为难你。”
如意虽然不情愿,也无奈,道:“姑娘这样说,奴婢过去就是。”
三春将桌子上的信递给她:“这个,你交给大福晋,我上面说明了一切,她自然会对你好生安排。”
如意接了信在手,跪地给三春叩头:“奴婢不舍姑娘,可是”
不善言辞,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就起身:“奴婢走了。”
三春突然有些不舍,遥遥伸手欲挽留,想着自己以后过的日子差不多就是刀光剑影,又将手缓缓的垂了下去,看着如意出了房门,她轻声一叹。
如是静等钮钴禄氏的消息。
足足等到第二天晌午,有人叩击街门,家里人少,静得出奇,所以即使人在敞厅闲坐,三春还是听见了敲门声,觉着该是钮钴禄氏来了,也不喊正忙着浆洗被褥的荼蘼,自己拔腿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