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两人反目,三春很多事情都不在指使他,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也就少了,三春主动叫他,成云天有些意外,进来后打个千,问:“娘娘叫奴才有何吩咐?”
三春正将玳瑁护甲一个一个的卸下来,就像马蹄鞋,这劳什子她也戴不习惯,也不抬头,只道:“我让你查沉香,可有什么发现?”
成云天一怔,忙告罪:“奴才把这事给忘了。”
三春面现不悦:“你当我是舒妃娘娘?还是当我为吕小姐?”
宫中没其他人,成云天也还是压低声音:“奴才无论当娘娘是舒妃,还是当娘娘为吕小姐,都势必会为娘娘肝脑涂地,不过沉香的事奴才真的是疏忽了,奴才觉着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
三春冷笑:“一个小小的宫女?你知道不知道她昨晚竟然以借尸还魂的秘术去杀我。”
成云天大吃一惊:“会有此事?”
三春活动下给护甲勒痛的手指:“行了,我无碍。”
成云天问:“娘娘如何知道是她呢?”
三春淡淡道:“直觉,另外,我在她的住处搜出了很多纸张,那种秘术,想必你听说过吧。”
成云天点头:“奴才听说过,不过沉香如何会呢?那秘术不是容易修炼的。”
三春凝眉:“所以说,沉香不是个简单的宫女,你帮我查一下,看她何年何月进的宫,我猜,她进宫的日子不会太久,宫中人多眼杂,守卫又森严,假如她早就入宫,修炼此秘术是在进宫之后而成的,很难。”
成云天赞同:“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去查。”
打个千想走,三春喊住他:“我已经打草惊蛇,怕她会铤而走险灭口,今晚你来值夜,保护我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瓮中捉鳖。”
举凡值夜,无论太监宫女,都是近身服侍主子娘娘的,成云天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有些不自然,也有些欢喜状,垂手应了:“嗻。”
他走后,三春仍旧若有所思,整个上午心神不宁,至晌午,正用膳,成云天匆匆进来了,见他脸色肃然,三春知道是查出了什么,于是吩咐左右宫女:“突然没了胃口,将这些都撤下去吧。”
宫女们连忙将饭菜撤下,又为她奉了杯茶,待安静下来,三春叫成云天至跟前,问:“如何?”
成云天喜滋滋的样子:“查到了,这个沉香,果然有蹊跷。”
三春顿时精神百倍,她曾经答应过雍正,要为其寻到失踪的小莲,所以,假如沉香真是小莲,无论其以什么目的深藏于宫,将小莲还给雍正,自己便是大功一件,好歹在雍正跟前讨个好处,省得成日的给他怀疑,于是催促:“快说。”
成云天道:“她进宫不足两年,进宫的原因是,她父亲曾是五品官,犯了罪,给皇上下旨砍了脑袋,她身为罪臣家眷,入宫充作奴婢。”
三春似乎不太满意:“只这些?”
成云天又道:“娘娘别急,奴才缓口气,还没说完呢,听说她刚进宫时,人也没这么肥硕,样貌也还可以,最初在皇后身边当差,后因犯了错,给皇后责罚,一罚就罚到做粗使了,奇怪的是,她越来越肥,性情更是大变,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三春仍旧感觉这不是最重要的,再问:“那么她父亲是谁?生前于何处为官?而今她还有没有家人?”
成云天笑了:“娘娘心太急,奴才暂时只打听到了这些,赶着回来先禀报给娘娘,奴才会继续打听的,实在不行,奴才出趟宫。”
三春想看想:“今晚不成,需防她狗急跳墙。”
成云天微微一笑:“奴才听娘娘的,娘娘觉得何时出宫方便,奴才就何时出宫。”
难得如此融洽,三春不想破坏这气氛,是以面对他炽烈的目光,装着视而不见了,想着他也就是个太监,听说净身之后,人的性情也会大变,很多太监无论声音还是其他,一点点的女人化了,是以觉着大概自己太过草木皆兵,当下和成云天筹谋了一番,只等晚上来个瓮中捉鳖。
一下午心情急切,待交了夜起了更,她就早早沐浴更衣,她是这张天罗地网的主角,所以静静的坐在长春宫,等着沉香找她灭口。
然夜过一更,四下寂静无声,上值的宫女们各司其职,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将脚扛在肩头似的,悄无声息。
夜过二更,仍旧没什么动静,上值的宫女们见她没有吩咐,便开始打盹,偶尔起了动静,也是风掠过高枝。
夜过三更,连三春都撑不住快睡着了,想着昨晚她袭击自己时辰尚早,或许今晚她不会来了,她能够在深宫中潜伏,想必也非等闲之辈,她会不会也料到,自己布下一张网待捕她呢?
三春心头豁然开朗,对,一定是这样的。
于是,瞟一眼缩在床下幔帐中的成云天道:“她不会来了,你去睡吧。”
成云天将头从幔帐中探出:“娘娘何以见得?”
三春打个哈欠:“是我们低估她了,她昨晚袭击我,白天又给我搜出那么多制作傀儡的纸张,便知道我猜出什么,她当然也会料到我会防备她,所以她不会来的。”
成云天道:“娘娘所言有理,实在不行,奴才去探探她的底。”
说着从幔帐中钻出,往三春床前一站,山一般巍峨,目光低垂,见三春懒懒的躺在床上,双臂压在被子外,绯色的寝衣袖子撸起,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而那一头浓密的长发纷披而落,趁着花团锦簇的被子,煞是好看。
三春正想合眼睡觉,不经意发现成云天痴痴呆呆的表情,一怔,于是翻个身甩给他一个后背,吩咐:“本宫困了,你出去吧。”
虽是后背,那曼妙的胴体隔着薄薄的被子,便是玲珑有致,灯光如轻雾朦朦覆盖在三春身上,更加美不胜收,成云天脚下生根般,周身血往上涌。
三春觉出哪里不对,猛一转身,倒把他吓了一跳,三春带着几分愠怒:“你是怎么回事?”
第293章 沉香,小莲,拓跋恭。()
更深夜静,三春的话就格外响亮,成云天仿若从一场酣梦中醒来,连忙低头:“奴才,奴才怕那贱人加害娘娘,所以”
言不由衷,也就词不达意。
三春转回身子,淡淡道:“下去吧。”
成云天做礼告退,出去后于廊上伫立,仰望星空,目光深邃,站了良久才缓步而去。
这么一闹,三春也是睡意全无,索性披衣而起,抱着枕头想事情,觉着口渴,轻声道:“茶。”
须臾便有宫女进来,一杯热茶放在床前的小几上,躬身问:“娘娘还有何吩咐?”
三春无语,只摇摇手。
宫女便施礼退出。
茶太热,不能立即喝,她就一边想事情一边等茶凉,忽然又唤:“来人。”
几乎是话音刚落,又有宫女走了进来,是素绢,人如其名,长的素淡如绢,一张脸淡的毫无血色,眉眼淡得如随意勾勒的几笔线条,她微蹲身子行礼:“娘娘。”
繁文缛节让三春厌恶,然这是宫中规矩,等素绢行了礼方道:“本宫听说太监宫女有搞对食的?”
素绢一惊,双膝一软跪伏在地:“娘娘明鉴,奴才断然不敢。”
三春莞尔:“我又没说你,只是听说有这么档子事。”
素绢如释重负,道:“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唬了奴才一跳,要知道这事可是严禁呢,一旦给皇上或是皇后知道,都没个好儿。”
三春见还跪着,招手:“过来说。”
素绢平身,来到她跟前,道:“可是这事屡禁不止,时有发生,开始都是偷偷摸摸,日子一长,纸包不住火,大多露馅,所以为此死的死伤的伤。”
三春明白,日子一长就露馅,当然是情难自禁下的疏忽,可她不明白,太监是净身的男人,对女人,还有那种念想吗?遂问:“都是真情意么?”
素绢道:“这个奴才不懂,也不知,所以不敢乱讲,大概就是离家进宫,再无亲人,彼此依托,聊以慰藉。”
三春心里也明白,深宫寂寞,人心寒凉,彼此关心,彼此照顾,遇事可以商量,无事可以闲聊解闷,遂点了下头:“原来如此。”
素绢转而又道:“不过,对食也得找对人,之前有个叫阿顺的宫女,与个叫孙喜的公公相好,那孙喜为人机灵,人缘非常好,还是在御前当差,阿顺以为自己找对了人,从此在宫中有了靠山,可是那孙喜为了讨好皇上,极力将阿顺举荐给皇上,阿顺侍寝之后没多久便死了,是淹死的。”
三春倒吸口冷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素绢道:“去年秋天,奴才清楚记得,阿顺死的那天晚上一直下雨,已经深秋,下那么大的雨,实乃少见,阿顺死在园子里,等发现的时候,人都泡的变了形。”
侍寝之后便死了?三春若有所思,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苏瑾来,苏瑾亦是莫名其妙吊死在储秀宫的那棵杏树上,廉亲王允祀说是他做的,为的是还三春个人情,可是他具体怎么做的呢?他是大男人,是雍正眼中的死敌,他应该没那么容易进得去正得宠的嫔妃的住处。
沉香!脑袋里灵光一闪,三春愕然,在储秀宫,容易下手的,只有沉香了,难道沉香与允祀之间有关联?沉香是受了允祀的指使杀了苏瑾?那么当年小莲无端失踪离开雍正,会不会与允祀有干系呢?假如沉香是小莲,她是不是风允祀之命潜伏于宫中呢?那么她到底喜欢的男人是允祀还是雍正?
一连串的问题,此时无解,希望成云天能尽快查到沉香更多的事情。
素绢见她低眉不语,忙道:“娘娘恕罪,奴才不该三更半夜说这么说氖隆!�
三春取了茶杯在手,一笑:“本宫打小就喜欢三更半夜说鬼故事,越害怕越想听。”
素绢也笑:“奴才可是怕呢,所以之前在储秀宫,娘娘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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