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道:“这个齐妃,没了儿子做倚靠,就破罐子破摔了,竟敢背后说皇后的坏话,不过她也算好心提醒。”
三春将目光从远方收回,淡淡一笑:“是你低估了她,她这样说皇后,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我跟皇后斗个你死我活,她即使不能坐收渔利,也看一看热闹,泄一泄愤。”
青玉惊愕:“她这么阴险!”
三春冷笑:“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阴险,不阴险如何保全自己。”
青玉再问:“娘娘打算怎么办?”
三春没有回答,只仰头看了看天:“回去吧,要下雨的样子。”
一路往回走,心里想着成云天不会对她见死不救,这是自己可以倚靠的其一,其二,若是允礼知道希望他不要知道,自己该他带来的麻烦足够多了。
回去房中,继续躺着,实在无事可做,三个宫女也睡的早,听次间起了轻微的鼾声,三春悄悄披衣下床,没惊动那三人,自己出了房门,夜里的宫苑安静的恍若不在人世,耳听有遥遥的雷声,她来到宫门口,用力推了下,宫门没开,外头有侍卫立即喝道:“谁?”
三春回他:“我。”
那侍卫换了语气问:“娘娘想干什么?”
三春道:“找你说几句话。”
那侍卫默了一会子,才说:“臣当差之际,不能与旁人交谈。”
三春轻笑:“我不是旁人,我是舒妃。”
那侍卫又默了一会子,他不明白舒妃为何就不是旁人,想了想没能想明白,就道:“谁都不行,娘娘宽宥。”
还是个尽忠职守的人,三春褪下手上的镯子,蹲了身子,从门底下塞入,一推,推了出去,道:“这个给你。”
那侍卫却毫不犹豫的将镯子推了回来:“臣断断不敢收受娘娘之物。”
三春又把镯子推了出去:“我没有收买你的用意,只是觉着进了冷宫大概也就甭想活着出去了,不是病死在冷宫,也是老死在冷宫,囚禁的人,每天面对四堵墙,这镯子戴给谁看呢,不想糟践了,所以送给你,你这样的年纪也该娶妻,回去给你夫人戴,这玉是块好玉。”
那侍卫再把镯子推了进来:“臣还未娶妻,谢娘娘厚意。”
真是个榆木疙瘩,三春气鼓鼓的:“你不要我就摔碎。”
她威逼,那侍卫并无就范,耿直道:“娘娘之物,娘娘想摔碎就摔碎。”
三春举起镯子又垂下手臂:“镯子无罪,摔碎可惜,有罪的是我,所以不如我一头撞死算了。”
她说完蹬蹬的就跑。
宫门突然打开,那侍卫慌慌张张冲进来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娘娘不可!”
三春停下,回眸一笑,心道,小子,轮智谋,你不是姑奶奶的对手。
美人倾城,一笑倾国,那侍卫慌忙松开她的衣袖,头一垂,道:“娘娘何故捉弄微臣”
看他二十出头年纪,穿官袍,拎佩刀,仪表不俗,三春对他起了几分好感,就道:“我没捉弄你,我是想看看你到底忠心不忠心。”
那侍卫打个千:“既然娘娘无事,臣告退。”
一转身,三春喊他:“你敢走,我就敢撞死。”
那侍卫再回身,哭笑不得道:“娘娘到底想要微臣怎样呢?”
三春将手中的镯子递过去。
那侍卫连忙后退:“下官不能收受娘娘之物。”
三春正色道:“这不是给你的,而是托你转呈给皇上,告诉皇上,我人在冷宫,戴这物事可惜了,要他赏给旁的嫔妃吧。”
那侍卫愣了愣:“这”
三春皱眉:“我只是要你转呈下,怎么,这也超出你的职责吗?”
那侍卫很是为难的样子:“皇后娘娘有交代,无皇后娘娘的懿旨,任何人不能接触娘娘,所以没有皇后娘娘的懿旨,微臣不能代娘转呈镯子给皇上。”
乌拉那拉氏,果然是要置自己于死地,我偏不遂她心意,三春冷笑而问:“你这官职是皇上给的还是皇后给的?”
那侍卫道:“臣的官职,当然是皇上给的。”
三春点头:“这就对了,你只需听皇上的话便可以了。”
那侍卫左右为难:“这”
三春不容他分辨,将镯子往他手中一塞,然后转身往回走。
那侍卫喊着:“娘娘,这,这”
三春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里。
这一夜忽睡忽醒,期盼那侍卫已经将镯子呈给了雍正,于此雍正便知道自己给乌拉那拉氏打入冷宫了,雍正势必会过问此事,自己就有生还的希望。
然,希望总是美好的,那镯子送了出去,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只等到了第二天晚上,雍正没来,谁都没来,三春实在沉不住气了,气势汹汹的去找那侍卫,只等她独自一人来到庭院中,正走的急,冷不防面前突然现出一人,经历多了,暗道不妙,先看对方是谁,那人一身夜行衣,只这种穿戴三春已然明白,来者不善,大概就是奉了谁的命令,来取自己性命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转身就往房内逃,只是她的脚步远没有对方的刀快,耳听‘呼’的一声,知道是刀劈来,不会功夫,无还手之力,唯有躲避,如何躲?一下子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紧接着就地一滚,后面那人的刀劈空,忍不住冷笑:“聪明。”
虽然对方声音很低,还尽量哑着嗓子,三春已然听出是谁,云瑚。
心中想着要不要揭穿,一念下没有喊出云瑚的名字,如此危难之际,她还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一旦这次死不成,假如捅破是云瑚来刺杀自己,这次死不成,云瑚会继续想法子灭口的。
佯装没听出,连滚带爬边喊救命。
于是房内冲出来青玉黛眉素绢,宫门外冲进来那侍卫,然云瑚的功夫实在太高,青玉黛眉素绢三人死命来护三春,却给云瑚一刀一个都杀了,那侍卫奋力苦战,只几个回合便深感不敌,一边打一边高喊‘有刺客’求救。
最后,在他后背中了一刀时,跑进来一个人,那人没等动手,云瑚见之,便吓得逃之夭夭了。
第297章 与君又见()
冷宫内血染一片。
三春逐个去看,青玉没了气息,黛眉没了气息,素绢亦是没了气息。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两眼空洞,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送静香离宫,就是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她涉险,而今却因自己一下子死了三个。
那侍卫忍着后背的伤痛过来想搀扶她,待伸手又不敢冒犯,唯有劝道:“娘娘节哀,她们是为娘娘而死,死得其所。”
三春茫然重复他的话:“死得其所”
转而向那侍卫,眉眼间陡然浮起一层怒气:“你的意思,她们只是奴才,奴才的命贱,如草芥般,死了也就死了?”
那侍卫痛得皱眉:“臣并非这个意思,臣只是想说,她们身为娘娘的奴才,就该护娘娘周全。”
是啊,当奴才的,为主子死,便是理所应当,正如允礼,或许他亦是对雍正的某些做法不敢苟同,然他是臣,君要臣死,臣必须死,听命于君上,那是一个臣子的天职,所以即使雍正暴虐的杀了吕氏一门,允礼或有腹诽,表面上还得尊崇雍正的旨意,瞬间理解了允礼,也原谅了他的愚忠。
三春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那镯子呢?你可呈给皇上了?”
心想着,假如雍正知道她身在冷宫,哪怕是冲着小莲,雍正也不会置她于不顾的,是的,她能得以进宫,完全是托小莲的福,若没有那本书,没有那张小莲的画像,雍正又怎么能让她入宫呢,又怎么会给她莫大的恩宠呢,而自己说过要代其找到小莲,为了小莲,雍正也不该让自己死。
思绪瞬间开叉,沉香即是小莲,即是拓跋恭,那么当初送个自己那本书的书生是谁?他为何有小莲的书?为何有小莲的画像?他与小莲到底是什么渊源?
心中一连串的问题,天啊,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么大的事。
猛然想起允祀,既然小莲是允祀的一枚棋子,小莲同雍正的相识只是允祀布置的一折戏,那书生应该也是允祀的安排,允祀知道雍正对小莲的心思,允祀拥有小莲的物事也非常容易,允祀也知道她吕灵瑟想进宫刺杀雍正,所以给她设计了一条捷径,果然,因了那本书,因了小莲的画像,自己轻松入宫,还成为雍正的新宠。
怅然而叹,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妄为聪明,真正聪明的人是允祀,亦是雍正,只是天不予允祀愿,让雍正坐了江山,假如换成允祀,三春相信,他也会成为一个精明的皇帝。
思绪游走至此,那侍卫突然打断她的思绪:“回娘娘,镯子被皇后拿去了。”
三春瞪大了眼睛:“本宫是要你呈给皇上的,你敢送给皇后!”
那侍卫连忙解释:“非是臣送给皇后的,而是有人告诉皇后此事,没等臣到养心殿,皇后即截住了臣,皇后伸手要,臣,不敢不给。”
三春一甩袖子:“无用的废物!”
那侍卫跪地,想叩头谢罪,因后背伤势严重,人就顺势栽倒在地。
三春听见声音,回身,见他趴在地上不知死活,忙过来唤他:“你怎样?”
那侍卫气若游丝:“臣无碍。”
三春哼了声:“说话都没力气了,还无碍。”
使劲托起他,再看了眼青玉黛眉素绢,先管活人,救一个赚一个,于是将那侍卫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想架着他进房包扎。
孰料,那侍卫惊惶的躲开:“臣不敢劳动娘娘。”
躲的猛些,伤口加剧的痛,努力撑着想往宫门出去。
三春轻笑:“想当正人君子,先活下来再说。”
那侍卫面有赧色,忽然想起自己喊了半天没有一个人过来救援,深感不对,遂拾起地上自己的刀,咬牙来到三春跟前,费力道:“臣,誓死保护娘娘。”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