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春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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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春恨- 第2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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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让坊间百姓觉着宫闱堪乱,后宫不宁,于皇上颜面无益。”

    雍正颔首,感觉三春考虑的很周到。

    乌拉那拉氏也赞同的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这件事虽不是她授意,总归云瑚在她身边当差,若云瑚行刺罪名成立,她脱不了干系,所以,此时她心里有一丝丝感激三春了。

    三春继续:“二来,粘杆侍卫因公殉职,皇上下旨厚葬,说明皇上重贤良,天下有识之士皆会愿意效忠皇上的。”

    雍正凝神细思,他虽然登基,总怕根基浅,所以能得天下有识之士效忠,何乐而不为呢,可是云瑚毕竟有罪,他迟疑着。

    三春款步上前,娇声道:“皇上,臣妾不是好好的么,再说皇上即将出巡关外,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雍正明白她的意思,若让那些反贼知道宫中发生这档子事,会助长反贼的气焰。

    三春又向乌拉那拉氏道:“皇后的意思呢?”

    乌拉那拉氏微微怔住,此事这样处理,于她是最大好处,转而就道:“贵妃所言甚是,本宫无异议。”

    既然如此,雍正于是道:“就以贵妃所言,厚葬独孤大人的夫人,并追封为一品诰命。”

    云瑚得以保全尸首,还得风光大葬,死后留下美名,云啸伏地叩头:“谢主隆恩!”

    折腾到这个时辰,各人都有些疲倦,雍正自去就寝,乌拉那拉氏也回了翊坤宫,三春也准备回长春宫,方走出养心殿,云啸打后面追了上来,遥遥喊住她:“娘娘稍等!”

    三春徐徐回身。

    云啸赶至她跟前,垂首道:“娘娘以德报怨,臣,臣臣感激涕零。”

    心中感激,不知如何表达。

    三春左右看看,指着前面一处暗影,道:“咱们别在这里聒噪搅扰皇上安枕,借一步说话。”

    然后,又不准随侍她的宫女跟着,只同云啸来到暗影处,方叹口气:“我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你。”

    云啸心口噗通一声,猛然抬头,须臾又垂下,今时不同往日,那个古灵精怪的李三春,而今是贵妃娘娘,他时刻得保持一个臣子的礼仪,受宠若惊道:“娘娘垂爱,臣,惶恐。”

    三春无限感慨:“我都记不住你救我多少次了,而这次,还让你失去了新婚妻子,我也很无奈,虽然我恨云瑚,但我感激你,所以我不能让你死。”

    云啸带着哽咽道:“能够保护娘娘,是臣的职责。”

    三春怅惘的看着夜空:“未进宫之前呢?也是你的职责?”

    云啸愕然怔住:“娘娘!”

    三春浅笑:“你知道我是谁的。”

    云啸四顾,见无其他人,才道:“臣不知娘娘以何目的进宫,臣只想劝娘娘一句,如此盛宠,娘娘该珍惜。”

    三春明白,他也猜出自己进宫是为了刺杀雍正,不置可否,微微一笑:“谢谢你没有揭穿我。”

    大概是得了夜色的蔽翳,云啸大着胆子道:“娘娘不必谢臣,那是臣心甘情愿的。”

    三春明白他的心意,然自己,只能辜负他这一世了,深呼吸,指着天色道:“更深,本宫要回去睡了,独孤大人也要料理夫人的后事。”

    云啸躬身:“臣恭送娘娘。”

    三春道:“独孤大人节哀。”

    待回到长春宫,发现成云天正翘首期盼,见她回,忙迎上,急急道:“奴才方听说娘娘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三春一笑:“怎么我每次出事的时候你都不在。”

    成云天赧颜:“娘娘知道,奴才宫外也有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奴才失职。”

    三春当然知道他在宫外的身份,有心劝他,觉着该说的已经说了太多,再不想啰嗦,只道:“奉劝你一句,富贵在天,别觊觎本不该自己拥有的。”

    成云天笑问:“娘娘的意思,这天下,就该是他爱新觉罗氏的?”

    三春摇头:“我没有那种意思,我的意思是,以你的能力,成不了大事,所以别做徒劳的事。”

    成云天感觉心口有根刺:“娘娘何以见得奴才没那个能力?”

    三春毫不留情,是为了彻底绝了他的念想,就道:“你身上没有天子风度。”

    成云天好奇,垂头打量下自己,问:“娘娘所言的天子风度,是何样子?”

    三春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允礼,并无回答成云天的话,打个哈欠道:“好困,这时辰了,你也去歇着吧。”

    成云天不好追问,打个千:“嗻。”

    转身往外走,行几步停下,头也不回道:“奴才今晚出宫,是将在京城的那一堂解散了。”

    三春正想坐下,猛一回头,却见他撩开洒金门帘,走了。

    三春缓缓坐在炕上,捧了茶杯也不吃茶,只望着碧绿的茶水,如一湖春色。

    心境大好。

第306章 乔装() 
万事俱备,只待出巡。

    作为随侍之嫔妃,这几天三春也在忙着收拾出行必备之物。

    她坐着吃茶,边听成云天念着着所带物品清单,一样一样,非常详细。

    听罢,她点了头:“没什么缺失了。”

    成云天沉吟下:“青玉、黛眉和素绢等老宫人都不在了,内务府新拨来的几个年纪都太轻,怕不稳妥。”

    所谓不稳妥,是指后来的几个宫女来路不明,难成心腹。

    三春笑笑:“不过是打点我穿衣洗漱。”

    心说除了静香,自己又敢相信谁呢,所以无所谓能不能成心腹。

    既然如此,成云天就再无多言,默了一会子,忽然又想起一事,见旁边没其他人,便道:“娘娘不妨向皇上请旨,要十九姑陪伴娘娘左右。”

    三春心里早有决断,还是问:“以什么由头?”

    成云天道:“娘娘不比舒嫔,人家舒嫔身子强壮,娘娘弱不禁风,出巡在外又比不得在宫中,坊间百姓有言,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十九姑现在于舒家做护院,会功夫,有她在身边可保娘娘无虞,而她又是个女子,方便。”

    想让十九姑陪着三春,还不是因为十九姑会功夫,得三春之方便,若能接近雍正,也说不定十九姑会成就这桩大事呢。

    他的心思,三春岂能不懂,打发走静香,就是不想再多一个人牵涉进来,又怎么能叫十九姑来自己身边呢,若她出事,更对不住李忠,遂道:“不成,十九姑不是静香,静香行事稳重,十九姑闯荡江湖天马行空惯了,宫规森严繁复,她会受不了的,出巡在外侍卫众多,不怕什么不虞之事。”

    她不肯,成云天也就不再劝,听隐隐响起了钟声,是一更。

    成云天打个千告退:“娘娘安置吧,奴才出去四处看看,这些个新人奴才还真不放心。”

    三春淡淡嗯了声,继续喝茶,本也不渴,茶杯不过一个道具,在手中把玩,心思却飞的渺远,即将离开京城,这一走便是永远离开,杀了雍正,能够逃脱,便天涯海角去漂泊,不能逃脱,便到地下和家人团聚了,想起了来京城的最初,自己身无分文,不想一直偷盗过活,盘算找个安身之所,刚好,李忠出现了,他高大壮硕,活脱脱一头牛,那一身正气,一脸的厚道,自己认准此人可托付,于是冲过去抱住他的腿

    果然,他收留了自己,并时时呵护,若非有允礼,嫁给他,一世安,多好。

    念及此,心揪痛,斯人已去,徒留伤悲,想杀雍正,一是为家人,也是为李忠,她不能承载的不不单单是灭门之痛,更是李忠对她那份天地可鉴,日月可昭的深情。

    幽幽一叹,轻轻骂了句:“傻子。”

    竟湿了眼角,抬手揩了下,忽然又想,不知李家大院那些人怎样了,虽然李家那些人于她都没什么感情,可是因为李忠,爱屋及乌,稍微有些惦记,可自己无法出宫,而能够跑腿的十九姑又不在,唯有祈祷,希望李家人平安无事,给地下的李忠以安慰。

    而她最惦念的,却是玉珈,算一算,李忠的那个遗腹子应该已经出生,所以,她想去看看玉珈,看看那个可怜的孩子,对那个孩子,她存着莫大的亏欠,仿佛是自己夺走了那孩子的父亲一般,遂打定主意,要去探望下玉珈。

    三思后,觉着不能贸然去玉珈藏身的青莲寺,虽然青莲寺是尼姑庵,往此进香还愿理由都正当,然京城内不是没有寺院,舍近求远,雍正狡诈,就怕他有所怀疑,如是那样,自己好心变恶意,给玉珈母子带来灾祸。

    想作罢,可是动了这个念头就再也放不下,宽衣就寝,躺在那儿,脑子里都是这件事,翻来翻去,最后二更钟声响起,她终于有了主意,就说省亲,嫔妃省亲不是她开的先河,出了宫先去舒家,然后再由舒家偷偷去青莲寺,横竖亲人团聚时间不会太短,也有很多理由拖延。

    有了主意,美美的睡着。

    次日待雍正下了早朝,她便往上书房请旨。

    雍正刚好在看折子,门口执事太监进来禀报:“禀皇上,舒贵妃请见。”

    雍正头也不抬:“嗯。”

    一厢的苏培盛就道:“皇上叫进呢。”

    执事太监做礼而出,不多时,三春款款而入,拜了上去:“臣妾见过皇上。”

    雍正看折子出神,恍惚间没听见她的话,却突然将手中的折子使劲摔在案头,并怒吼:“混账!”

    苏培盛唬了一跳,三春亦是一愣,并有些尴尬。

    雍正摔了折子骂了人,抬头亦是怒气冲冲,却发现三春在其面前,这才以解释的口吻道:“朕是说山东巡抚张永官,竟敢私自挪用河工银两,致使河道整修中断,前几天一场大雨,河水再次泛滥,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流离失所,哀鸿遍野,他却带着一干人员去登泰山游玩,此人甚恶,枉负朕心,枉负朕心!”

    这本奏折,虽然名义上不是静香之夫沈公子所写,只因他品秩低,字字句句,却全是沈公子斟酌,而后托他那身为翰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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