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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夫人与女儿夹在这圈皇亲贵胄中,自感格格不入,钮钴禄氏见她们母女略有不安,就让其他女眷点戏,她过来同孙夫人招呼,孙夫人拉着女儿深深而拜:“见过大福晋。”
钮钴禄氏温婉一笑:“今儿人多,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夫人谅解。”
孙夫人诚惶诚恐:“大福晋这话倒是折煞我了,我还没谢谢大福晋盛情相邀呢。”
说着话回头看,旁边的游嬷嬷立即捧着一物过来,孙夫人接了在手,又呈给钮钴禄氏:“一点小玩意,请大福晋笑纳。”
大福晋一看,是对金娃娃,无论男孩女孩,皆是栩栩如生又憨态可掬,因为没能生养出一儿半女,她非常喜欢小孩子,见了这对金娃娃立即喜笑颜开,吩咐身边的应嬷嬷:“好生收着,取一匹妆花缎来送孙夫人。”
妆花缎乃宫中之物,虽然价格同金娃娃天差地别,但价值却比金娃娃更甚,孙夫人慌忙谢过,也知道钮钴禄氏今晚应酬多,所以母女两个便往应有的位子上坐了,等着戏开锣。
女眷看戏,唱的都是文戏,且多为孝子贤孙贤妻良母的戏,偶有一出梨花落,讲的是儿女情长,看得那些个未出阁的格格们偷偷的笑。
王府再大,锣鼓声更响,特别是夜里传的远,书房内,允礼给两个贝勒拉着说话,武贝勒性子豪爽,醇贝勒貌似单纯,允礼听的时候多,偶尔非回答不可,就开一开口,更兼他心中有事,未免有些心猿意马,好歹戏散场了,两个贝勒也要回府,允礼这才喊楚景阔:“逐个看过了吗?”
楚景阔道:“回爷,都看过了,没有可疑之人。”
允礼若有所思:“神鞭张不会一直躲在京城,他必会想个法子脱身,而进出京城的戏班子不少,人员又多又杂,容易藏身,明儿开始,你带人将京城所有的戏班子彻查一遍,不分大小。”
楚景阔应了声,转身告退,女眷们正在相继离开,在王府附近的关防,好坏都算在他头上,他不敢掉以轻心。
李忠也是一样,擢升为教拳师父,也还是在王府当差,他协同楚景阔,一拨拨的送走那些来看戏的女眷,待送最后一拨离开王府大门时,却发现这两个女主子非是旁人,而是孙夫人同孙玉珈。
他一见孙玉珈,忙将头低下,想蹭墙根溜走,孙玉珈却奔来,最后孙夫人喊了丫鬟婆子将女儿死死拉住。
玉珈看李忠,几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几分前尘往事情缘难断,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心情,只是那表情,眉头紧锁,欲哭无泪。
李忠得了方便转身就跑,却不是往王府里跑,而是往街头跑,他再不是允礼的长随,而教授那些侍卫练功夫又是白日,所以晚上有很多时间,他跑回家里,进了门连说:“好险。”
然后往上房给母亲请安,刚好崔氏也在,大春和二春都在,见他回来,大春做贼心虚的以为是回来索要那封信呢,连忙主动将信教了出来。
李忠接过,看也不看就塞入袖子。
李老太太眼尖,问:“那是什么?”
大春道:“是孙小姐写给我二叔的信,那天孙家的丫头来送信,碰巧二叔不在家,我收下的,却给铺面上的事忙活的忘了。”
听闻是孙玉珈给儿子的信,李老太太登时来了精神:“信上说了什么?”
李忠敷衍着:“没什么重要的事。”
老太太脸一沉:“你看都没看,怎知不是重要的事,再说孙小姐写给你的,必然是婚姻大事,怎说不是重要的事。”
给老娘逼得无奈,李忠只好掏出信,一目十行,走马观花,看罢骂道:“真是个疯子,竟然要与我私奔。”
李老太太闻之却高声叫了个好:“娘同意了!”
李忠将那信刺啦撕碎:“您同意不管用,孙大人不同意。”
李老太太狡诈一笑:“卓文君如何,他爹卓王孙还不同意她嫁给司马相如呢,最后她同司马相如私奔穷的抛头露面卖酒,她爹无奈,还不是周济他们,你同孙小姐私奔,将生米做成熟饭,他孙正堂不同意,最后也会亲自出面为你谋个一官半职,那样,你就可以光宗耀祖了。”
第35章 原来是张郎过粉墙()
李忠最终还是没能答应母亲同孙玉珈私奔,寻个由头跑出上房。
饶是宅子大,人却少,所以他的踪影很容易就给小福瞧见了,看他所去的方向是三春的住处,小福撇撇嘴,暗道那个李三春好大心机,竟然能够攀附上二爷这个高枝,再想想自身,二爷这里甭做什么打算了,大爷又是个木头人,这个家,只剩下那个痴痴呆呆的儒少爷。
这样一想,小福转身往回走,过月洞门来到李子儒的书房,这时辰房内还亮着灯,窗户上映着李子儒纤细的身影,摇头晃脑,正诵读着文章。
小福站在窗前轻唤了声:“少爷!”
房内的身影停了下来,问:“三春,是你吗?”
一家子的臭男人都想着那个贱女人,小福咬牙恨恨的想,转瞬就媚笑道:“是我,奴婢小福。”
半晌没有人回话,小福正诧异,房门吱呀开了,李子儒站在门槛内,小福移莲步过去,一个屈膝都是曼妙无比。
李子儒面无表情的问:“是不是我爹让我回去睡觉?”
过二更,是该睡觉了,小福道:“不是大爷叫我来的,奴婢是想问,少爷饿不饿?不如让奴婢给少爷做碗粥来宵夜吧。”
李子儒转身往房内走:“粥不好吃,你想做,就给我蒸碗肉来。”
不解风情的东西,小福心里骂了句,心道这个家,大爷抠门,一文钱恨不得掰开成两半花,二爷大方可是他什么都不管,大奶奶只顾着自己吃香喝辣,老太太却是连自己都虐待,守着肉铺,每顿都以咸菜佐饭,几个奴才就更不必说了,挤在厨房吃的都是残羹剩饭,自打进李家的门,还不知肉是什么味呢,哪里给他弄肉去,气归气,还是讨好的笑道:“三更半夜吃如容易积食,还是吃粥好。”
李子儒进了房捧起书,继续摇头晃脑的诵读,并不搭理她。
小福尴尬于门口,进退维谷,最后还是厚着脸皮走了进来,边道:“我先替少爷打扫下书房吧。”
可是书房内空荡荡的,除了一个书案一把椅子,再没什么家什,打扫什么呢?只剩下这张书案,也没个鸡毛掸子,也没个抹布,她就掏出自己的帕子,在书案上东一下西一下的拍打一阵,见桌子上铺了张纸,只是规整的写着些字,可她不认识字,家里是唱戏的不假,但唱戏是口口相传的,没有剧本可言,不知道那些纸上写的是什么,她就夸赞道:“少爷可真是一手好字。”
李子儒停住,侧头觑了眼:“那是三春写的,招伙计的告示,我爹说三春写的比我写的好,我就拿回来揣摩。”
又是那个贱人,小福后悔,早知道是三春写的自己就不问了,何故惹来一肚子气呢。
读了一篇文章后,李子儒回来椅子前坐下歇息,小福连忙给他按着肩膀:“少爷累了吧,我给少爷松松筋骨解解乏。”
难得李子儒没有拒绝,觉着她的手法真不错,闲说道:“昨儿冯记绸缎庄开业,说是请了戏班子,可以不用花钱看戏呢,你去了吗?”
谈及唱戏,小福颇为得意道:“我家里就是唱戏的,当年我爹娘还在的时候,我们卞家班可是响当当的名头,我听那些野狐禅作何呢,听少爷的意思,喜欢听戏?”
李子儒转头看她:“你会唱?”
小福娇媚一笑,檀口微启:“记那时月下会张郎,前边是丫鬟小红娘,后边是莺莺女红妆,花影乱动不是风,原来是张郎过粉墙”
她的声音不能说怎样好,却是韵调十足,更兼那眼神柔情似水,听得李子儒呆呆望着她,望着望着,李子儒站了起来,学着小福的样子,慢回头,面带笑,身姿婀娜,开口唱:“记那时月下会张郎,前边是丫鬟小红娘,后边是莺莺女红妆,花影乱动不是风,原来是张郎过粉墙”
一招一式,很到位,惹得小福也不唱了,咯咯的笑个不停。
正此时,房内咚的给踢开,李孝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挥手朝李子儒就打,小福只能拦着,李子儒头一低从父亲的腋下钻了过去,李孝那一巴掌刚好落在小福的脸上,脆生生的一声“啪”,小福疼得哎呀惨叫,李孝无暇管她的死活,去追已经逃了出去的李子儒。
李子儒边跑边喊:“老太太救命!”
李孝边追边骂:“不好好用功读书,竟然学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这会子求老太太救命,今个我就打死你,看谁敢拦着。”
到底是年轻,李子儒远远将李孝落在后头,本是想往上房跑去找祖母救命的,可是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二叔李忠的房间,这个时候,李忠正同三春和十九姑商议大事。
李忠本是去找三春和十九姑的,可到了之后,觉着大晚上的,他一个大老爷们留在姑娘房里多有不便,就将三春和十九姑喊来自己的房中,他听完三春的筹谋后正在问:“就怕城门口连戏班子也不放过,你这计,能成?”
三春道:“这一计当然不成,所以我想了个计中计连环计。”
李忠正待问她那计中计连环计究竟是什么,李子儒撞门而入,接着跳到炕上躲在李忠背后。
房内的三人具不知发生何事,李忠骂道:“小兔崽子,大晚上作妖,咋回事?”
李子儒手指门口,果然,李孝追了进来,李忠想问哥哥,李孝却一把推开他扑向儿子。
李子儒突然发现二叔不济事,于是转躲至三春背后。
李孝果然不好意思推开三春,指着她后头的李子儒骂:“滚过来!”
李子儒摇头:“不。”
他若不吭声示弱,李孝还不至于暴跳如雷,一反驳,李孝绕过三春挥拳就打,李子儒眼看躲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