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舒字,竟有这这么大的说道,雍正听着非常新鲜。
三春接着道:“所以,臣妾非常喜欢自己的姓氏,谢皇上厚爱,臣妾至今未能诞下皇子或是皇女,却已经晋到皇贵妃之位,臣妾忝居皇贵妃之位,再不敢要封号,就叫依原来,舒贵人,舒嫔,舒妃,舒贵妃,舒皇贵妃。”
雍正颔首:“舒大人才德非一般人能比,等回銮之后,朕再另行加封你父亲。”
三春心里冷笑,你回不去了。
转头捧起那杯茶,徐徐跪下,高举着道:“臣妾以茶代酒,谢皇上隆恩。”
苏培盛再次吃惊,那茶,可是给她蘸了手指的,不好言明,只道:“茶凉了,奴才去给万岁爷换一杯来。”
过来想取,三春却道:“明明温着。”
苏培盛手僵在半空,讪讪笑着:“那茶,那茶”
三春瞪着一双浑然不觉的大眼看向他:“这茶怎么了?”
苏培盛还是不敢说这茶给她弄脏了,唯有道:“还是换一杯吧。”
雍正却接过茶杯,脸色一沉:“你这奴才,今日好不啰嗦,婉柔心意,朕岂能辜负。”
说完大口喝了下,然后把茶杯搁在一旁。
苏培盛暗自感叹,英雄难过美人关,皇上是天子也是凡人,更何况前有纣王后有唐玄宗呢,自知搅扰到皇上和皇贵妃的卿卿我我,忙躬身退出帐篷。
营帐内再无别人,雍正拉起跪着的三春,直接拉到自己怀里坐了,柔声道:“朕最近感觉身上大好,今晚你来侍寝。”
三春娇羞垂头:“是。”
雍正将她抱进了,附耳道:“说来至今你我还未成为真正的夫妻,朕每每见你,都感觉像是重回少年时光,于街上于花园于某个地方,邂逅了某个少女,那感觉真的很奇妙。”
三春有一瞬的感动,也不过是倏忽即逝,或许雍正对自己的感情是真,可是,自己却是以杀他的目的接触他的,彼此之间不单单隔着家仇,还隔着允礼,所以那蜻蜓点水般的感动过去后,心中又给仇恨填满,软软的伏在他的肩头,等着那一刻一点点到来,又不好沉默,道:“皇上不是只喜欢小莲么。”
语气中故意带着三分赌气,迷惑对方而已。
果然,雍正扳过她,彼此面对面,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道:“你这妮子,还记着这一桩呢。”
三春嘟嘴:“臣妾不记得,那是臣妾不在乎皇上。”
雍正点头:“朕省得,但你和小莲是有所不同的,朕遇到小莲的时候,算不上四面楚歌,也是心境不佳,她对朕百般的好,才会让朕动容,而你,是朕春风得意之时遇见的,朕不是因为给你感动才喜欢你,而是因为你的美好才喜欢你,小莲让朕难忘是她离奇失踪,你让朕难忘是因美貌才学可爱,这之间的区别,你懂吗?”
三春佯装想了想:“臣妾懂得,只是臣妾不明白,最初进宫,皇上可是对臣妾目不斜视呢,后来却一再封赏,两极之分别,臣妾惶恐。”
第327章 决裂()
三春的晋封,未免太快,然她一直没忘初进宫时,雍正对她算不上冷落,也是没多少热情,那时她还以为雍正召她进宫是因为小莲的缘故,而今天,雍正坦露了心怀,三春颇有些难以置信。
至于为何初进宫对她目不斜视,而后来却一再封赏,雍正如是道:“你最初进宫,一者,我对你不十分信任,突然冒出个舒婉柔,朕总是要多加小心的,还有,朕怕你身为新人不懂宫中规矩,也说不定无形中会得罪什么人,而朕宠爱的,更是树大招风,所以,朕对你冷淡,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你。”
可以信吗?三春扪心自问,不能信,也不敢信,彼此有深仇大恨,更有允礼,自己是承载不了他的深情的。
雍正自顾自仍旧在说着:“后来一再晋你位分,晋嫔位时,是朕叫你侍寝,自己却力不从心,怕给外人知道,以晋你位分意图遮掩。”
三春清楚的记得那一晚,他不停的询问有关小莲的事,然后虎视眈眈冲向自己,最后却瘫软不济,当时自己就猜测到了,晋嫔位,是为了迷惑众人,因为按规矩一般嫔妃在初次侍寝之后都会有晋封,果然不出所料。
雍正继续道:“晋妃位,是因为你家人进宫和你团聚,朕从你那年幼的弟弟处,看出你果真是舒婉柔,朕放心,也高兴,遂晋封了你。”
三春现在想起那一幕,还是心有余悸呢,多亏存懋聪明,自己方能安然无恙。
雍正接着道:“晋你贵妃,是你让朕彻底了解到小莲的身世,那可是朕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晋位,算是给你的酬劳。”
关于小莲,三春亦是九死一生,不成想最后却成为自己的幸运,只是这幸运于己无用,这一场恩爱故事,只是一出精心策划的折子戏而已。
雍正又道:“今日晋你皇贵妃,是朕为了看女人骑马,却差点让你丧命,晋位算是给你的补偿。”
三春暗笑,每一次晋封都有这么充分的理由,人都说皇上谨小慎微,行事细致到微末处,打雍正还是皇子四阿哥时,就怕康熙看出他垂涎帝位,凡事都小心谨慎,最后方能打败文韬武略,太多人喜欢并拥戴的八阿哥允祀,现在看来他的谨慎到登峰造极,只是,那药,为何还没见效呢?允礼可是须臾便周身不能动弹的,想一下,大概是给雍正下的剂量太小。
雍正最后道:“无论晋你嫔位妃位贵妃位还是皇贵妃,那些理由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朕觉着,你样貌出众又并非是经过选秀而入宫,必然会让其他嫔妃嫉妒,假如你的位分不高,能力即有限,如何保护自己,所以朕寻尽一切理由晋你位分,就是为了你如一只羽翼丰满的鸟儿,有足够的能力飞翔,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像是什么心口重重捶打了下,三春自觉心口一震,看去雍正,他目光含笑,是满满的真诚,一个错觉,仿佛眼前人便是心上人,扪心自问,怎么竟有些彷徨呢?仿佛误入歧途。
怕给对方看穿心思,忙垂头,即看见手中的帕子,继而想起母亲的那条血帕来,阖家一百多人的性命,都是给这个男人害死的,特别是性情柔顺心地善良的母亲,何其无辜,也不过三十几岁,美貌仍在,青春未败,却香消玉损。
陡然,那积攒的仇恨腾的冲上头顶,而那些微的感动如泥沙经不起这一冲击,她四下看,听说雍正的营帐有把宝剑,果然在支撑牛皮帐篷的立柱上挂着一把剑。
而此时,雍正还在脉脉倾诉:“朕喜欢你,是从”
话没说完,突然朝后仰倒,重重砸在榻上,连外面的苏培盛都听见动静,忙问:“万岁爷,怎么了?”
三春一阵激动,知道雍正是中了自己以手指下在茶水中的药,怕苏培盛等人闯进来,不等雍正开口,她抢着道:“无事,皇上想歇一歇。”
外头的苏培盛意味深长的一笑,皇上对这个舒婉柔可是想了很久,最近身子大好,这就迫不及待的想与美人鸳鸯戏水了,苏培盛知趣的退的远了些,也屏退了门口侍候的宫女。
营帐内,雍正骇然道:“朕这是怎么回事?朕怎么突然不能动?”
三春笑了,笑的是那么的恣肆:“皇上是不是又服食丹药了?”
雍正想点头都不能:“对,朕一直有服食丹药,可是从未如此过。”
三春知道他生性狡诈,怕他是假装中招,从而试探自己,道:“皇上应该是丹药服食过多,等臣妾叫太医来。”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雍正的神色,倒不是假的,更有允礼中毒在前,所以当她确信雍正是中了自己投放在茶水中的毒药,突然跑过去摘下宝剑,方想冲过去一剑杀了仇人,却见雍正身子一挺,噗!一口血喷了出来。
三春吓了一跳,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其又一口血喷出,随即一动不动。
有许久的静默,三春不动,雍正不语,三春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噗通噗通的狂跳。
她在想,自己下的并非是致命的毒药,雍正怎么看上去像是死了?试着唤了句:“皇上。”
对方没有应答。
她再道:“皇上你怎样?”
对方还是没有应答。
她猜度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步步靠过去,待到了榻前,又唤了句:“皇上。”
对方不答。
她盯着雍正的眼睛看,眼睫毛一动不动,她试着去探雍正的鼻息,手伸至鼻子底下,猛地缩了回来,真的死了!
虽然根本不知道雍正为何会死,但仇人终于毙命,她也瘫倒在地,不是怕,是一种完全解脱,那感觉就像是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可以歇一歇了,想笑,更想哭,大仇得报,心里唤着:祖父,娘,还有吕家所有人,你们的仇我给报了,你们可以瞑目了!李忠,你的仇我给你报了,你也可以瞑目了!
转而发现,自己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自我揣度,难道是因为这男人对自己表示出喜欢?亦或者是自己并没有亲眼看到家人的死,所以激不起对这个男人刻骨的恨?总之,就是一种解脱,完全不是当初自己所想的,有朝一日杀了仇人会如何欢呼雀跃,心中就像一块荒芜了的土地,肃杀悲凉,看着那前一刻还满腹经纶意气风发的男人,这一刻却无知无觉,既恨他,又替他多少惋惜,他的宏图大志,给自己一个小女子斩杀于此。
然,这能怪谁呢,是他自己种下的恶因,只能收取这样的恶果,但雍正的对与错,他有他考虑问题的立场,自己恨他,他却觉着做的并没有错,而自己的对与错,也因为自己有考虑问题的立场,允礼不解,自己却觉着非做不可,冤冤相报,无穷无尽。
思绪如飘蓬,忽而这里忽而那里,终究飘的渺远,三春方收回神思,坐在地上有多久,就望着雍正有多久,当下冷冷一笑,那曾经不可一世的九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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