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春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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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春恨- 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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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春道:“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王府的人,接触到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若没本事,敢接了您五百两银子,为您买官的事上下打点?”

    一语双关,李全拿了你的五百两打了水漂,有亏于你,你拿了我的五百两,有亏于我。

    李孝当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只好勉强道:“那好吧,我去找找李全,不过这事,玄。”

    三春也不想在家里听这些女人嚎哭数落,就追上李孝:“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出了庙寺街来到果郡王府,于后面进,找到厨房管事李全,将李忠在康亲王府发生的事略略说了遍,听说是去康亲王府救李忠,李全哭丧着脸:“你们真是抬举我,我一个奴才,可管不了这么大的事,这是人命官司。”

    因那五百两银子的家底,李孝乘机朝他发难:“你拿我五百两银子的时候,怎么没说你是个奴才,管不了买官的事?”

    李全一激灵,还以为这打铁卖肉的家伙能吃哑巴亏呢,心里有鬼,只好陪着笑脸:“我是真不成,不过有一人或许可以帮到你们。”

    三春以为他说的是允礼,失落道:“你们王爷,不是没在府里么?”

    李全将兰花指朝南边一指:“王爷不在,大总管在呢。”

    三春一怔:“刘大总管,他能行?”

    李全咯咯一笑:“你是真不了解咱们大总管,咱们府里,除了王爷,便是大总管当家了,即便是王爷,也对大总管言听计从呢,大总管听着是个奴才,关键时刻,四品官办不到的事,大总管能办到,找他,没错。”

    这话三春信,所谓宰相府里七品官,虽是家奴,但有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可仰仗,外人便予之三分薄面,她也听说允礼很多事都同刘景泰商量,对其很倚重,但不确定刘景泰能管李忠的事,与李孝对望:“只能试一试了。”

    李孝就对李全道:“你帮我去跟大总管说说。”

    李全连连摇手:“我不成,这位姑娘比我好用。”

    他一壁说,一壁意味深长的笑着。

    三春脸上有些不自然,晓得他话外之音,还不是因为自己同允礼那海市蜃楼般虚无缥缈的绯闻,为了救李忠,管不了太多,道:“麻烦您给禀上去,就说我有事想见见大总管。”

    李全点头:“这个我可以帮你们办。”

    他让三春和李孝在此稍等,亲自往前面去找刘景泰。

    不多时转回,告诉三春:“大总管说,让你去敞厅见他。”

    李孝拔腿想走,李全拉住他:“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在我这里喝两口,这位姑娘自己去便可以了。”

    说罢,招手喊过一后厨当差的小子,带着三春去了前面的敞厅。

    刘景泰已经等候在此,三春见了他,对方虽是奴才,但身份特殊,更因自己有求于人,三春就深深道了个万福:“大总管吉祥。”

    刘景泰见状受宠若惊,哈腰,伸手虚扶,和颜悦色道:“呦,姑娘可不许这样,这不是折煞我么。”

    三春也不啰嗦,开门见山:“求大总管救救李忠,他是冤枉的。”

    刘景泰请她坐下,早有丫头奉了茶上来,三春心急火燎,口中干渴,也无心喝茶,方坐下又急切道:“大总管是了解李忠的,他怎么可能杀人呢。”

    刘景泰颔首:“李忠是咱们府上的教拳师傅,他出了事,我不会不管,只是王爷不在家,这事有点麻烦。”

    见他并不热心,三春道:“你们王爷在家,其实这事他也不好亲自过问,这会让康亲王觉着你们王爷护短,还是大总管你出面最合适。”

    如此说,是因为允礼不在家,怕刘景泰以此推脱。

    刘景泰微微一笑:“姑娘想的周全,好吧,姑娘回去听信,我亲自去趟康亲王府。”

    三春忙道:“李忠已经送去巡捕衙门了,您是不是得去衙门呢?”

    刘景泰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去康亲王府没错。”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三春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133章 情难自禁() 
傍晚时分,云气渐重。

    三春倚着廊柱,这样已经站了一个多时辰,如意过来劝她:“姑娘回房吧,一天了都没消息,二爷怕是回不来了。”

    三春不动,也不说话,起初,她心里是笃信刘景泰的,只要刘景泰若肯帮忙,李忠必然无恙,然这个时候李忠还没回来,她对刘景泰的笃信开始动摇,想着假如允礼在家该多好,转而又好奇,允礼去了哪里?

    忽然发现,自己对允礼的依赖远胜过李忠,这可真是要命。

    垂眸一叹,听有脚步声,心里的狂喜如惊涛骇浪,激动得身子都颤抖起来,猛一抬头,见李忠大步流星奔向她。

    如意那里已经喊道:“是二爷回来了!”

    三春心里道了句阿弥陀佛,下台矶,迎去李忠,嘴角是难掩的笑意。

    李忠看上去并无遭受刑罚,仍旧是神采奕奕,见了她竟还能哈哈大笑:“怎么样,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康亲王又奈何得了我,还不是让衙门将我放了。”

    如此说,三春猜测,大概刘景泰做了回无名英雄,这倒出乎三春的预料之外,刘景泰长的慈眉善目,其实看仔细了,你就会发现他的狡诈和阴鸷,这也不足为奇,他是打风云变幻的宫里出来的,伺候的又是尊贵的王爷,若没有三头六臂,如何这么多年一直恩宠不断呢。

    刘景泰不说,三春也索性不说,省得让李忠知道自己去求果郡王府的人而不快,开口只是问他:“去上房看老太太了吗?”

    李忠道:“先来看的你,怕你担心我。”

    其实三春明白,这话应该反过来说,是他担心自己,心中的感动和感激,常常被另外一种情愫干扰,只要听他柔情蜜意,便如坐针毡,淡淡道:“赶紧去看看老人家吧,哭了一天,那么大的岁数,身子受不了的。”

    李忠点头:“这就去。”

    说完转身即走,走几步回头看三春,咧嘴而笑。

    三春礼貌的还他一笑,心底,有些酸楚,挥挥手:“去吧。”

    李忠走了,三春也放下一桩心事,回房歇着,手托腮半伏在炕几上想心事,总觉着自己对这份感情有些心不在焉,这对李忠不公,假如分手

    猛地一个激灵,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母亲说,活下去,所以,自己该努力活下去,而李忠,是最好的依托。

    怅然而叹,为了摒弃胡思乱想,索性抓过书来看,看了大约一个时辰,眼睛有些累,困意袭来,于是搁了书,伏在炕几上就睡了过去。

    未知过了多久,轰隆隆的雷声把她惊醒,睡眼朦胧中见如意正在关窗户,她叹了声,又下雨了,暮春时节,这雨水未免太频繁,正想问如意外头晾晒的衣物可有收回,耳听咚的一声,房门给人撞开,惊得一回头,见李忠闯了进来,酒气熏天,上衣也不知丢在何处,赤裸着上身,健硕的手臂隆起一块又一块的肌肉,头发和身上皆是半湿。

    如意过去道:“二爷来了。”

    李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你先出去,我有话跟三春说。”

    三春似乎预感到什么,忙道:“这时辰又是这样的天气,你让她去哪里呢?”

    李忠胡乱往外一指:“随便哪里都成。”

    如意见他醉了,已经胆怯,就道:“我去厢房。”

    说完不等三春开口,蹬蹬跑了。

    房门咚的关上,三春心就一抖,装着若无其事的让李忠坐。

    李忠却道:“咱们成亲。”

    三春提起茶壶的手僵在半空,也不回头,一壁倒茶一壁道:“你喝醉了么,我爹娘家人故去未满三年,我需要守制。”

    李忠大手一挥:“守制是男人的事,女人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三春道:“你说的也没错,可你别忘了,我的父母家人并不是瓜熟蒂落而亡,他们是惨死,冤死,血海深仇我不能报,难道我为他们守个三年两载都不能?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正如老太太说的,我是个不祥之人,沾上我的人都没好下场,所以”

    顿了顿,鼓足了勇气:“我们不合适。”

    李忠一愣,明白她所谓的不合适是分手的意思,就道:“按你说的,我师父还是朝廷海捕的反贼呢,我也不祥。”

    三春摇头:“这不一样,神鞭张只是你的师父,且他有罪无罪还未可知,多半是莫须有的罪名,而我的家人,他们是朝廷宣告天下的反贼,连长眠于地下的祖父都未能逃过此一劫,鞭尸,死了的人或许无知无觉,可是活着的人,会痛彻心肝的。”

    吕氏一族,活着的人,唯有她一个,痛彻心肝的人,是她。

    即便是听闻家中惨遭灭门,她都没有放声大哭,大爱无声,大恨亦是无声的,可是渐渐的,家人的惨死就像宿醉,一点点侵袭她的身心,这痛的后遗症便是,不能想,一想,呼吸都快停滞。

    今次说起,她如同才遭重创,痛得佝偻着身子,浑身颤抖,像风雪中枝头挑着的那枚枯叶。

    李忠发现她似乎不对劲,忙过来扶着她问:“你怎么了?”

    三春说不出话来,吕家之于她,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家而已,父亲的疏离和冷淡,大夫人的跋扈和暴虐,曾几何时,她想,他们死了也就死了,与己何干呢。

    而今,当这一切都发生了,她才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曾经憎恨的厌恶的大夫人还有她的两个女儿,原来也是自己的亲人。

    艰难的回答李忠:“我没事,大概,有些冷。”

    李忠信以为真,抱住她,道:“你家人的仇,我给你报。”

    三春一抬头,李忠说的那么认真,三春骇然晃着脑袋:“不要,千万不要。”

    报仇,便是死路一条。

    李忠却道:“这事我早在琢磨,我不杀雍正,你这辈子都不会快活。”

    三春方想说不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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